直升機炫夠了技術,便輕飄飄地俯滑下來,這邊的葉溯他們都差點以為直升機會撞上自己,但它只是擦過去,卷起了狂風,將利奧波德那群人吹得都快站立不穩(wěn)后,穩(wěn)當?shù)芈湓诓贿h處。
艙門被打開,首先跳下幾個手腳矯健的軍人,隨后,走出一位即使穿著厚重的防寒服也能凸顯出挺拔身姿的男人。
肖承低呼一聲:“果然是孫將軍?!?br/>
葉溯好奇地看向那個孫將軍,在凜凜寒風中大步走近,兩臂隨意但又暗含規(guī)律地擺動著。他身后陸陸續(xù)續(xù)地走下來一些人,都全副武裝著。他們靠近眾人,為首的孫將軍摘下防風面罩,露出一張輪廓鮮明的臉,他的皮膚因為飽經風吹日曬而顯得很粗糲,但卻充滿了力量,給人的感覺竟比實際上還要年輕。
利奧波德顯然認識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真是貴客啊,孫將軍。”
孫將軍笑笑:“原來是利奧波德大將,我可不是什么貴客,來特意接人而已?!闭f著,他轉向肖承等人,對肖承鼓勵地一點頭后說道:“0171,帶教授們先去直升機內,外面風大?!?br/>
肖承立即雙腿并攏,手掌上砍,停在眉側,紋絲不動,極其剛硬地敬了個軍禮。隨后對葉溯他們說:這是孫將軍,他會解決當前問題的,我們去直升機吧?!?br/>
利奧波德重重哼了一聲,眼神悒郁地盯著他們,但卻有無計可施。
肖承帶著葉溯等人上了溫暖的直升機,還沒坐下,駕駛位上就有個年輕的小伙子笑嘻嘻地回頭,沖肖承擠眉弄眼:“0171,原來你還活著??!”
肖承當即作勢要打他:“你跟了孫將軍后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哪敢啊。”0239號一笑就露出兩小小的酒窩,像個不諳世事的鄰家少年,可他剛剛卻是在南極的夜空中駕駛直升機來了個完美的表演,甚至成功震懾住了利奧波德,他說道:“我這不是迎著風冒著雪來救你了嗎,你可不知道,一接到你的求救信息,我直接就從被窩里鉆出來了,這么冷的天一秒都沒耽擱!”
0239又笑嘻嘻地看著李弘厚他們,十分乖巧地喊道:“教授們好!”
李弘厚等人均點頭示意,也沒把這人當做普通的后輩對待。
“我這輩子最羨慕的就是有知識的人了?!?239號眨巴眼,也沒計較自己這輩子還沒過去三分之一呢就敢大言不饞了,他最后看向葉溯:“這就是你說的天才少年吧!哎媽呀,一看就很有文化。”
葉溯也是哭笑不得,天才什么的不好說,就說少年他現(xiàn)在也算不上了,眼前這個人頂多和他差不多的年紀,可看他的目光就跟七老八十的人看十七八歲的小孩子一樣。
肖承別過他的頭,笑著調侃他幾句,后問道:“孫將軍怎么到了南極?”
“這不是你第一次傳消息出來上頭就重視了嘛?!?239號說道,“上頭說這事不管真假肯定都和他們談不攏,所以派孫將軍先暫時駐守在這附近,以防突發(fā)情況時有個重量級人物能把他們壓得住,這不,今天不就是?”
0239朝外面對峙的兩撥人呶呶嘴。
肖承點頭,話說如果今天來的人和利奧波德身份不相襯,事情還真可能變得麻煩起來,至少得明槍實火地過過手才能將他們帶走。
直升機內的人都在默默注視著機外,孫將軍和利奧波德似乎談得并不愉快,兩人的聲調都不由自主地拔高,氣氛劍拔弩張。
沒多久,又有直升機的聲音傳來。
0239說:“是我們的同伴來了,不用擔心?!彼焓謸v了搗肖承,“0171,我可是為了救你直接踩上風火輪了,把他們都甩得老遠?!?br/>
在南極極夜,的確如肖承所說,只有0239才敢將直升機開得那么狂。孫將軍索性讓0239帶自己先走一步,趕到了這里,其他人這才姍姍來到。
孫將軍和利奧波德的交談也隨著這一陣轟隆的風聲到了尾聲,看樣子,是孫將軍占得上風,利奧波德冷冷地丟下一句“我們會上請聯(lián)合國仲裁,你們干涉得太多了?!?br/>
“這是我們全人類的事情,怎么能說干涉。”
“當初簽訂合約,由我們來主導軍事計劃,你們負責后勤儲備,這還不是管得太寬?”
“但合約里似乎也有一條,雙方有相互監(jiān)督的權利啊,你們做得不厚道,我們只是履行國際準則而已。”
“司馬昭之心罷了?!崩麏W波德冷笑一聲,返回越野車上,挑釁似的后尾噴出一股濃煙,絕塵而去。
孫將軍這才回到直升機上,他身后的其他人都上了才來的比較寬敞的直升機內。
孫將軍先是客氣地和眾多教授一一握手,抱歉說道:“我來遲了,讓您們受苦了?!?br/>
“您太客氣了?!崩詈牒裾f道,“我們能得以逃脫,還多虧將軍?!?br/>
孫將軍笑笑,吩咐0239駕駛直升機,“各位教授連夜奔襲一定累了,還是先回去休息要緊?!?br/>
他們暫時就駐守在離基地這里比較近的科考站那,住宿區(qū)也是科考人員騰出來的?;氐娇瓶颊?,給教授們以及都安排好了房間和食物之后,孫將軍才單獨喊肖承會話。
聽完肖承講述的他們逃出來的全部過程,孫將軍若有所思地端詳著剩下的兩瓶融冰液,“你說,這融冰液是葉溯最初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
“對。”肖承回答,“雖然說有點匪夷所思,我第一次看到融冰液的作用確實被嚇了一跳?!?br/>
“它的實際作用并不大,前期耗費材料巨多,也只能在南極這種極端區(qū)域使用?!睂O將軍說,忽然語氣一轉,“但是能有這個發(fā)現(xiàn),也的確令人震驚,葉溯他還真是個奇人。偶然間發(fā)現(xiàn)寄生元素,又能這么快找到剝離寄生元素的方法,在為人類有這么個人橫空出世而驚喜之前,也得先為他是個中國人感到慶幸?!?br/>
肖承點頭,想了想問道:“將軍,上頭有沒有說接下來怎么做?利奧波德他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寄生元素的研究還繼續(xù)嗎?”
“當然要繼續(xù)。”孫將軍正色說,“不提戰(zhàn)爭的事,信息波加密確實迫在眉睫,否則太不安全了。以前我們期望有外星文明發(fā)現(xiàn)我們,但真的發(fā)現(xiàn)有外星文明后,也有了危機。其實利奧波德他們所做的軍事研究也很有必要,不能真的等到別人打到門前來才知道防衛(wèi)。我們只是反對主動侵略系外文明,并不反對星際領域的軍事計劃。也許經過這事,主戰(zhàn)派會因為屈理而暫時消停一會兒,但既然國際會議上他們多票通過戰(zhàn)爭協(xié)議,對外征戰(zhàn)肯定不會輕而易舉地罷休。我們只能盡快借此機會將信息波加密的技術壟斷在我們這一派人手中,而不是按照合約上實行科技共享,也許這能對主戰(zhàn)派造成一些掣肘,提高我們的話語權。好了,過兩天我會派人將教授們都送出南極,到時候上頭自會派人和教授們接觸,接下來的事不用你我操心,都回去睡了,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好,會按功勞表彰你的?!?br/>
在寒冷南極奔逃了很遠距離的葉溯的確是累了,躺到床上就睡著了。
一睜眼,大大小小的儀器排在自己面前,閃爍著奇奇怪怪的數(shù)據。葉溯嚇了一跳,半晌才意識自己現(xiàn)在是一個“病人”,需要配合治療,將下來就得接受各種慘無人道的檢驗手段了。
只是他慢悠悠地洗漱好,又找了點食物出來填飽了肚子,還沒看到醫(yī)療隊隊長。
“明明昨天說好今天早上就要全面檢查了,現(xiàn)在都快中午了吧。”葉溯嘟囔著,想了想,直接下樓去找醫(yī)療隊隊長。但大廳內沒有醫(yī)療隊隊長的影子,只有其他幾名醫(yī)生在。
葉溯問了他們,也沒得到什么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在醫(yī)療隊隊長臨出發(fā)前,去取了葉溯的血檢報告,打算在路上先研究一下,針對性地進行體檢。然而當他將報告拿到手中時匆匆翻了下,強烈的違和便涌了上來,這是出于他常年做醫(yī)生的經驗積累下來的直覺。
他沒有選擇出門,而是坐了下來研究這份血檢報告。在星際時代,血檢出來的數(shù)據更多更繁雜,甚至要好幾頁。醫(yī)療隊長皺著眉看著,他一方面認為血檢報告不會有什么大問題,因為血檢儀并沒有提醒或者警告,這說明血液符合一個健康人的標準。但是違和感始終籠罩在他的頭上。
他一項項地看下去,每個數(shù)據都相當精確,讓有經驗的人一目了然,當然在外行手中就是兩眼一抹黑。當他翻完一份血檢報告,終于發(fā)現(xiàn)了違和點在哪,其實真的不能說有問題,只是葉溯有某幾項指標在健康區(qū)域內,只不過堪堪擦邊。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沒人會有最完美的健康值。
但是葉溯的這幾項指標有某種特殊的聯(lián)系,如果都擦邊的話,排除微乎其微的巧合性,剩下的只有一個可能。難怪血檢儀沒有提醒,因為葉溯的情況不在血檢儀檢查范圍之內。
醫(yī)療隊隊長雖然覺得這并沒有什么大不了,但還是需要對韓業(yè)稟明一下,他呼叫了韓業(yè),使用的是明院緊急通訊手段。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