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元葭
池家是個修真大家族,她是池元葭,是這一輩唯一的女孩,雖只是水木金三靈根,但卻也被父母兄長當(dāng)做掌上明珠,自小被嬌寵著長大,好在她性子自小溫婉,早慧聰明,才沒有被養(yǎng)成蠻橫性格。
她知道自己長得極是好看,在府內(nèi),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視線不停落在她身上,由于小時出門差點被人拐了去的事情,池家父母很不贊成她出去,就算她后來修為練氣五層,在俗世人中已是絕世高手一列,也沒有得到她想要的自由。
終于有一天,她在堂家妹妹的鼓動下,悄悄溜出了門。
就那一次,她遇上了那個男人。
她記得她當(dāng)時摔倒在地,正要起身,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來,那只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一看便極有力道。
她抬頭,怔在了原地。那人一襲白衣,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容,像極了母親曾與她說過的天神模樣。
“姑娘,你沒事吧?”男人問。
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慌張握上面前的手,就著男人的力量站起身來,“沒,沒事。謝謝你。”她臉上有些發(fā)燙,她想,她的臉一定已經(jīng)紅透了。
那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后來,她便迷上了偷偷溜出家這個活動,但奇怪的是,不管她哪一次出去,都總能正好碰上男人。
兩人越來越熟悉,男人帶著她四處游玩,給她說諸多典故,從古至今,似乎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不,他也有不知道的東西,譬如他自己的來歷,譬如他自己的名字。
他說他只記得自己姓原,她便叫他原先生。
男人在城郊建了一座小竹屋,竹屋旁有一池蓮花,她喜歡坐在蓮池上的小亭子里,看池中魚兒游來游去。
他說,他不記得過去,但他想娶她。
她同意了,并在他上門提親之前,將自己交給了他。
然而她沒有等到男人的提親。
那日后,他便好似人間蒸發(fā)一般,甚至他們住過的竹屋,那面蓮池,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而她的肚子里,有了一個孩子,是他的。
她被趕出了家門。
就在她被趕出家門不久后,池家滅門了,就連祖墳,也被夷為平地,而始作俑者,正是每次與她一同外出的堂家妹妹。
而原因,明面上是為了得到池家誰也不知是什么的上古傳承,但池元葭卻是知曉,池元蕪是為了那名自始至終不曾看過她一眼的男人。
真是可笑的嫉妒心。
早在男人失蹤后不久,池元葭便知曉,這一生恐怕再無機(jī)會見他了。她修為雖低微,但修界典故卻是看了不少,無情道,渡情劫,她早該在男人說出他不知自己名姓,不知自己由來時便有所察覺的。
但偏生,她被自己故意蒙了心。
池元葭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步一步走向城內(nèi)。
如今池家覆滅,她無處可去,若是被仇人見得她,她定然再無生路。
為了孩子,她必須找一個落腳之處,而沈家,便是一個好去處。
沈烈愛美,正好,她很漂亮,沈烈喜歡干凈的美人,所以她很安全。
果然,沈家家主將她帶了回去。
誰也不知道,她與沈烈達(dá)成了一個協(xié)議,她當(dāng)時已接近筑基,她用自身所有修為,換得了沈烈一個承諾,同樣換得了她與孩子的安寧,以沈府小妾的身份。
她給孩子起名叫沈池。
池家的池,蓮池的池。
因為修為散盡,她身體越加虛弱,為了著孩子能夠在她走后活的更好,她不得不抓緊時間將自己所知所曉灌輸與他,讓她慶幸的是,她的孩子很聰明。
比她還聰明。
她有些遺憾的是,從來沒有親口告訴過孩子,她很愛他父親,也沒告訴過他,他不恨他。
不過,他這么聰明,應(yīng)該會猜到吧。
原譽
“小譽,你娘死了,你不傷心嗎?”
小時候有人這么問他,原譽想了想,卻忘了當(dāng)時的答案,但他清楚地記得,他心里確實沒有半點傷心的情緒。
后來加入了承劍宗,師尊說,“這孩子天生無情根,最適合無情道?!?br/>
他便修了無情道。
他的修行之途順暢無比,僅僅六百年,便修到了渡劫期。
然后他遇上了無情道修者必經(jīng)的情劫。
情劫期間,修者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做事全憑本心。
原譽有自信,自己一定能平安度過情劫,而且當(dāng)時的他也不認(rèn)為,自己會真的愛上某個人。
但他卻忘了,情劫必須要真正動情,才能成功度過。
清醒后,已是二十年后,他也已是大乘初期,從此天道之路順暢,再無劫難,只待修為達(dá)到,他便可白日飛升。
如此又是幾十年,直到他救了一條蛇。
他想,或許這才是他情劫的開始。
在那條蛇的請求下,他來到極西之地,然后見到了沈池。
其實對于所謂第一美人,他毫無好奇之心,也并無興趣看他人飛升,但偏偏,在看到沈池第一眼起,他便挪不開眼。
沈池和他記憶中一人很像??墒?,像誰呢?
然后他發(fā)現(xiàn),沈池是他的血脈,他的五官中,甚至有自己的影子。
在沈池望著自己笑時,他只覺自己好似被重錘擊中,腦中一片轟然,他見過同樣的笑容,也見過同樣的眼神,他記起來了。
記憶中的女子,也是這般望著自己笑,純粹得好似世間只他一人般。而他做了什么?原譽頭疼欲裂,真元在筋脈內(nèi)亂竄,卻忍不住自虐般的回想。
原譽幾乎不敢想象,她一名世家閨秀,是如何在眾多壓力下生下了這個孩子。
所修之道一朝被破,讓他體內(nèi)真元不再受控制,五臟六腑都猶如被攪碎一般疼痛不堪,他卻似乎毫無所覺,直直盯著場下那冠絕風(fēng)華的青年。她真不錯,將孩子教的這樣好。
天劫過后,他便離開了。
循著記憶,原譽來到了榮錦城,找到了池家遺址,又循著自己曾在池元葭身上留下的信物找到了沈家遺址。
最終,他站在了池元葭的墓碑前。
在池元葭墓前站了不知多久,原譽最后看了眼墓碑上的字,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后記
初靈界除了東大陸,遙遠(yuǎn)的海境之外,還有一處西大陸,與東大陸不同的是,這邊只有一個國家,沒有修行者,俗世之人安居樂業(yè),和平而安寧。
小鎮(zhèn)東頭,一名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正坐在樹下,一手捧書一手翻動,眼神專注。
“小葭,天快黑了,快回來了。”不遠(yuǎn)處一處屋內(nèi)一個不乏慈愛的聲音響起。
池元葭抬頭望了望天色,應(yīng)了一聲,收起書站起來朝屋里走去,卻沒注意撞到一人。
那人身上有股好聞的清淺味道,他說,“姑娘,你沒事吧?”
她好像看到了神仙,還是小姑娘的池元葭這么想著。
她喜歡這個神仙一樣的人,她又想。
那日后,池元葭發(fā)現(xiàn)神仙每天都來陪她看書,終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問:“原先生,你沒有其他事嗎?怎么天天都有時間來我這里呢?”
“有事啊,我的事情就是陪小葭看書啊。”男人笑道。
“原先生,你是神仙嗎?”
“我不是?!?br/>
“那太好了!我爹說,神仙不能娶親,你不是神仙,我喜歡你,等我長大了嫁給你好不好?”小姑娘眼里滿是期待。
男人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笑出了聲,“好,我等你長大。”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名字基本確定《普天之下皆我迷弟[快穿]》,等我存稿完第一個世界就開,有興趣的寶寶可以先收藏一下
后面大概還有兩三個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