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我滴師尊哎——”
仙氣繚繞的靈峰間,俊美少年不顧形象地往靈峰最高處奔去。
他神色焦急,整張臉都在用力。
許是這喊叫的聲音太過慘烈,堪比春節(jié)幾百頭豬同時被殺似的魔音貫耳。
很快。
峰頂竹屋的門被人從里面推開。
從竹屋走出來一位白發(fā)仙君。
這位仙君面若清霜,眉眼出塵。
“何事喧嘩?”
“師尊,小師妹她她她.....”
少年衣著華麗,本應(yīng)風(fēng)度翩翩,卻因為過來的太著急,衣擺各處凌亂不堪,薄唇開了又合,似乎剩下的話很難說出口。
白發(fā)仙君明顯急了,沉下臉問:“映南,你小師妹到底怎么了?”
“小師妹,在烏雞峰……”
“她,哎呀……”
謝映南頭疼地拍了下腦門。
整個仙玉峰,乃至整個劍宗所有的人,誰都知道小師妹是師父從山下?lián)旎貋?,打小對她寵愛有加?br/>
可卻極少有人知道。
師父有潔癖!
還是相當(dāng)嚴(yán)重的潔癖!
“休要磨蹭,快說你小師妹怎么了?!?br/>
謝映南聽出來師父要生氣,掙扎片刻說道:“師父,小師妹.....”
他眼睛一閉,豁出去了似地吼出來。
“小師妹掉糞坑里了!”
“......”
峰頂鳥獸鳴叫戛然而止。
氣氛靜到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沉默很久。
白發(fā)仙君面色變換好幾遭,“餅餅怎么會掉進……”
后面兩個字他實在說不出口。
“師尊……”謝映南急的抓耳撓腮。
“弟子也不知全貌!是大師姐用傳聲符讓我過來趕緊告訴您的,她和二師兄還在烏雞峰的化糞池打撈小師妹呢!”
白發(fā)仙君裂開,衣袖一揮。
二人立即消失在原地。
這是元嬰境才能使用的瞬移技法。
……
烏雞峰。
半山腰處。
姜餅餅不想活了。
她渾身臭味被人打撈出來的時候,接收了原身全部記憶。
她穿成了傻子。
還是修仙界出名的傻子。
小傻子和她同名同姓,芳齡十五,先天腦子不好使,追一只小靈獸掉進糞池。
再醒來就是她了。
趕巧了這不是。
姜餅餅本人,買完奶茶正好看到街邊站了一排腹肌男在那里拍抖音。
她色瞇瞇地盯著腹肌男看。
一不留神。
“啪唧!”
掉進沒有蓋的下水道。
要不是接收原主記憶,她還以為下水道和廁所是一個味兒。
這么看來,她和原身也沒啥區(qū)別,都是大傻春!
“餅餅……嘔……”
“你快醒醒……嘔……”
耳邊溫柔的男聲喚她名字,伴隨著聲音主人時不時的嘔吐聲。
“二師弟,還是我來吧?!?br/>
說話干脆利落的女人蹲下來。
直接掐上姜餅餅的人中。
嘶,好痛。
這人力氣跟牦牛一樣大。
姜餅餅動動眼珠,剛睜開一條縫,鋪天蓋地的臭味涌進鼻腔。
她兩眼一閉,又被自己臭暈過去。
真的……
太特么臭了……
暈之前她的心像篩子一樣千瘡百孔。
丟人??!
這種穿越方式!
誰愛穿誰穿啊啊啊??!
……
劍宗向來安靜的仙玉峰十分嘈雜。
山腳圍了一群想看熱鬧的弟子。
半山腰的小院內(nèi)。
“師尊,餅餅還沒醒來?!?br/>
“咳,去塵訣記得多捏幾次?!?br/>
“好的師尊?!?br/>
其實——
姜餅餅已經(jīng)醒了好一會兒。
她心道,那個嗓音冷冷,聲音好像冰雪似的人應(yīng)該是嫌棄她臭。
目前的狀況她不敢貿(mào)然睜眼。
仔細地回憶原身全部記憶。
她是仙玉峰峰主,清雪仙君的小徒弟。
冬雪深夜被師尊撿回來,撿到她的時候,她懷里還抱著發(fā)硬的燒餅。
所以師尊,就給她取名餅餅。
跟著師尊姓姜。
仙玉峰共有五個人。
就在她整理記憶的時候,從門外又進來兩個人,打斷了她的思緒。
“師尊,弟子在周圍查了好幾遭,尚未發(fā)現(xiàn)可疑之處?!?br/>
這道聲音溫潤知禮。
大概就是二師兄溫玉召。
“就是啊師尊,何人不知我們仙玉峰在劍宗的地位,小師妹在您心里的地位,誰敢把小師妹推進那種地方?!?br/>
這個人說話像是悶在罐子里,姜餅餅猜測對方正捏著鼻子說話。
那人又開口了,這次聲音更加悶,興許又加了只手捂著嘴巴。
“況且害人也沒必要這樣,眼下這個情況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誰干?”
“我們都差點臭昏過去。”
其余人:“……”
有點道理。
姜餅餅心情復(fù)雜之余也頗為認(rèn)同。
這個人語氣跳脫,說話口無遮攔。
她斷定。
他就是整日臭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黑皮美人三師兄,謝映南!
“師尊……”大師姐柳錚淡定開口。
“何事?”
“不如你們先回去?”柳錚看了眼床上的小姑娘,“我好好替小師妹捏幾次去塵訣,等她醒來通知你們?!?br/>
“這恐怕......”清雪仙君佯裝為難,“唉,不過也好?!?br/>
“那為師就先回去處理公事?!?br/>
結(jié)果溜得賊快。
溫玉召,謝映南:“辛苦大師姐?!?br/>
說完也立刻溜之大吉。
沒多久屋子恢復(fù)安靜。
姜餅餅聽到一陣衣料摩挲聲,然后是清亮女聲念口訣。
緊接著。
她感受到皮膚被清潤凈透的水覆蓋,絲絲水流從毛孔滲入,感覺整個人就像是在現(xiàn)代來了洗浴汗蒸一條龍服務(wù)。
甚至比那更爽更舒服。
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這位大師姐兢兢業(yè)業(yè)用了八次去塵訣后終于停下來。
而后姜餅餅聽到水聲,沒一會兒,清香襲來,她的臉上被覆著微濕的毛巾。
大師姐在替她擦臉。
“不知是何人,竟敢無視門規(guī)戲弄你?,F(xiàn)下卻是證據(jù)不足無法發(fā)難,若是讓我查到,定上報師尊和宗主。師妹你好好休息,師姐就在旁邊修煉?!?br/>
說完替她蓋好被子。
腳步聲遠去,屋子的門“吱呀”合上。
!!!
什么?!
姜餅餅處于三重打擊中!
她穿成了個小傻子!
小傻子還掉進了糞坑?。?br/>
聽這個意思小傻子并非追著靈獸不小心掉進去,很有可能是被人害的?
我滴個天爺呀。
也就是說對方要么想她死,要么對她有非常大的惡意。
想到此處,她后脊一涼。
姜餅餅將那團原身模糊的白色記憶翻來覆去的查看。
因為原身智力欠缺。
除了仙玉峰的人對她真的好,其他峰的弟子,遇見她都會戲弄,但是惡意特別明顯的倒暫時沒看到有誰。
姜餅餅坐起來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非常簡單的竹屋。
不過放了很多可愛的裝飾品來修飾。
從這件屋子就能看出來,這位仙玉峰的峰主,和師姐師兄都對她不錯。
原身還沒開靈竅,沒有修煉天賦。
所以,姜餅餅看不出房間里的擺件蘊藏多少靈力,她若是能看出,就知道仙玉峰的人比她想象中更加珍視她。
原身是被人害死的。
仙玉峰的人這么疼愛的小姑娘,還是個不會妨礙任何人的傻丫頭,會傷害到誰的利益被這么坑害?
不過也有種可能,劍宗有人惡作劇,卻沒想到差點鬧出人命。
“唉……”
“難頂……”
姜餅餅吐出一口氣。
“現(xiàn)在得繼續(xù)裝傻啊?!?br/>
沒吃過豬肉也看過修仙小說。
她記得修仙小說有奪舍這個說法,要是讓仙玉峰的人知道,她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姜餅餅,那死的人就會是她了。
第一,裝傻活下去。
第二,替原身找到害死她的人。
第三,希望她能活到做完第二件事!
姜餅餅很快理清思路。
肚子咕嚕叫了兩聲。
余光瞄到旁邊的八仙桌上面放著一盤奇形怪狀的水果。
看起來像現(xiàn)代的草莓,個頭卻跟榴蓮一樣大。
“???”
姜餅餅驚呆了!
她從被窩鉆出來,兩只胳膊使勁扒拉桌子上的水果。
終于夠到一個!
抱起大果子就往嘴里塞。
“?。?!”
“我去,真香!”
與此同時。
“啪!”竹屋的門被人暴力推開。
“……”姜餅餅嘴里咬著草莓榴蓮,果子太大,口水從她嘴角流出來。
她雙眼散發(fā)著清澈的愚蠢。
傻傻地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