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后撤退。”
“注意那些骨灰,千萬別沾染上。”
冷哥急切的聲音,在黑暗的甬道里十分響亮。
我眼睜睜的看著那些“骨灰蟲”,像是漂浮在空氣中的“附骨之蛆”,密集而又恐怖。
身邊的戰(zhàn)友,也已經(jīng)沾染上了許多,為什么這么長時間,包括我自己在內(nèi),卻都毫發(fā)無傷。
“這玩意難道不傷人嗎。”
正思索間,一聲驚恐的聲音,從隊伍的尾部喊了出來。
原本就惶恐不安的眾人,更是雪上加霜。
“沒…路了?!?br/>
“怎么可能,剛剛咱們明明通過這里。”
我回頭望去。
一瞬間,腦袋嗡的一聲。
原本通往“食堂”的后路,宛如被一堵突如其來的黑墻糊死。
墻壁上沾滿了細小的黑點,類似于陰影,吸收了所有的光線,我恍然大悟。
莫非這里還存有著機關(guān)?在我們觸發(fā)機關(guān)后,整扇墻壁瞬間折疊。
可是為什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有些慌神,才想起來,這都是因為自己的魯莽,幾乎斷送了全隊的后路。
“TM的,我…?!?br/>
我恨不得給自己來上一嘴巴,回想起冷哥的話,瞬間一股悔恨的心頭直逼上涌。
“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不就是一條路嗎?!?br/>
我咬著牙,熱血涌上頭頂。
甚至能夠感覺到,全身的青筋暴起,心中突然間,對眼前的恐懼也沒那么害怕了。
我猛然脫下上衣,露出了斑斑點點,遍體鱗傷的脊背。
汗水混合著“骨灰蟲”斑斑點點密布在上面,滲進傷口里,疼得我呲牙咧嘴。
“甘子,你TM的在干什么?!?br/>
身旁正舉槍射擊的冷哥,瞬間被我的舉動嚇得不輕。
他剛想托住我的手臂,卻遲了一步。
我咬著牙,頂著迎面吹來的冷風(fēng)和“骨灰蟲”,幾乎是抱著以死的心態(tài)拼出一條。血路。
“TM的,你…”。
冷哥瞬間明白了我的用意,看著我,滿是血水,汗水的背影。
又無可奈何,隨即咬牙怒吼了一聲。
“掩護蜂鳥!”
“如果出現(xiàn)缺口,立即沖進去。”
身后的聲音逐漸朦朧,只是子彈帶著破風(fēng)聲,從耳邊劃過。
我知道,戰(zhàn)友們的槍法都是堪稱百步穿楊。
所以我完全不擔(dān)心,也不會去考慮此刻,會不會被打成篩子。
眼前巨大的朦朧黑影,是由密密麻麻一層又一層的“骨灰蟲”,凝聚出來的。
我咬著嘴唇,幾乎都快憋出血來,一聲怒吼。
隨即,像是一個“人形誘餌般”,沖了進去。
密密麻麻的骨灰蟲,將我包裹在里面,一層接著一層。
我甚至有些恐懼。
打小我就對密麻的東西,有一種十分強烈的厭惡感,生怕這些蟲子,會順著毛孔鉆進我的身體。
說不定還會產(chǎn)卵。
“噗?!?br/>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個半死。
全身粘糊糊的冷汗,混合著飛撞而來的,蠕動“飛蟲”,像是一身黑色的盔甲。
將我整個身軀通通包裹住。
我拼了命的想要掙扎,死死地往里沖撞。
身后密集的腳步聲,接踵而至。
我知道,我成功了。
戰(zhàn)友們,真的突破進來了,這一刻,即便是我身死,也值得了。
不過我沒有放棄,依舊想要在蟲群中,為他們開辟更多的道路。
直到眼前逐漸通暢,黑暗中透刮著冷風(fēng)呼呼作響。
自己身上的蟲子,也已經(jīng)密集到十分可怕的地步,仿佛將我包裹成了一個蠶蛹。
我心想,這回終于可以死而瞑目了。
我靜靜的站在角落里,情等著他們鉆進我的身體,或是產(chǎn)卵,或是吸干我的鮮血。
但讓我驚訝的是。
我足足等了十幾秒,除了全身有一些瘙癢,幾乎什么事都沒有。
他們只附著在我的皮膚表面上,沒有鉆進耳朵里,或是眼睛里。
想開口說話,卻又害怕那些蟲子,會順勢鉆進嘴巴。
正思索間,一聲清脆的槍聲,將我徹底從美夢中驚醒。
“甘子快走?!?br/>
冷哥一把抓住了我,我清醒過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
地上是摔落的骨灰壇。
無數(shù)只細小的骨灰蟲,振動著翅膀,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副鬼臉的模樣。
“這…這…?!?br/>
剛剛難道都只是,自己的遐想?
我一瞬間反應(yīng)了過來,隨著手臂上的力道,被冷哥猛然向后拉扯。
劇烈的槍聲,隨即從身后響起。
我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轉(zhuǎn)身回頭望去,卻發(fā)現(xiàn)原本的通路,被一扇墻徹底堵死了。
悄無聲息,寂靜無聲。
“快撤,千萬別沾上那些骨灰,那玩意兒是蟲子?!?br/>
冷哥的聲音,在我的耳邊怒吼而出,我有些熟悉,心里卻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沒…沒路了。”
我轉(zhuǎn)身,望著身后黑漆漆的墻壁。
突然間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做些什么了。
我在眾人的驚愕下,猛然將衣服拉緊,隨即,又跑到冷哥的身旁。
在眾目睽睽下,把他的上衣和白袍,給脫了下來,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TM的,甘子,你在干什么”。
冷哥一手拿著步槍,臉上驚愕與憤怒的表情交融在一起,讓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但此刻,我卻笑不出來。
“禍是我闖出來的,我替你們沖出一條血路?!?br/>
我咬著牙,口中的聲音,大義凜然。
“甘子,TM的回來。”
“不要命了。”
他的聲音,響徹在我的身上。
我卻無暇顧及,隨即表情淡定的,戴好臉上的防毒面具。
帶好手套,拉緊衣服。
留下一道蕭瑟的背影。
“TM的,全體掩護蜂鳥。”
“前方發(fā)現(xiàn)缺口,立即沖出去?!?br/>
冷哥的聲音也是急了。
我估計,他絕不會想到,我這個從來都只是負責(zé)通訊工作,手無縛雞之力的“戰(zhàn)友?!?br/>
今天居然會這么“英烈”一回。
直到耳邊嗡嗡作響,打亂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越聚越多的“骨灰蟲”,幾乎是拼死的決心,沖了進去。
身上穿著的,是冷哥和自己的上衣,厚厚的兩層,頓時間就悶出了一股子熱汗。
透過頭頂,防毒面具的護目鏡。
一層層,肉眼可見的細小蟲子,拼了命的往我身上鉆。
我有些感覺不太對勁,這和剛剛自己遐想的,完全不太一樣啊。
此刻若不是自己武裝森嚴,恐怕那些蟲子。
早已經(jīng)鉆進了耳朵里,和眼睛里。
“拼了?!?br/>
我心里怒氣的吼了一聲,咬著牙,硬生生的沖進出一條血路。
身后密切的腳步聲,讓我稍微安心。
但下一刻。
我不禁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