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沐澤是被顛醒的。島城的地貌本來就接近丘陵,到處都是上下坡,去到了郊區(qū),地勢就更加的不平坦了。
腦袋還有些暈乎,沐澤想著抬手揉一揉,卻瞧見自己的雙手雙腿都被綁住了,根本動作不得。
一側(cè)臉,沐澤看向了正在開車的洛琰,冷笑了一聲,“綁架這種事情,還用得著少爺您親力親為嗎。這夜路特別的不好走,也太難為你了?!?br/>
“呵,不親自送你上路,我哪能放心啊?!甭彗f著,沖沐澤展顏一笑,那語氣和神態(tài),倒真像個親切的大哥。
沐澤咬了咬牙,不吭聲了。這人渣把自己弄暈了,又帶出來這么遠,周圍荒郊野嶺,人煙罕至,還真適合作案啊。
話說,這不會是要把自己活埋了吧?
這么一想,心理素質(zhì)再強硬的沐澤也不免打了個寒戰(zhàn),心想真是太大意了。洛氏在整個島城都是舉足輕重的,并且和政府有著直接的利益往來。這些人,仰仗著有后臺,以至于殺人放火都不放在眼里。
他能做到這一步,顯然是有絕對的信心能逃過法律的制裁。
可這又怎樣,要今天自己真有個三長兩短,沐風(fēng)會放過他嗎,沐陽會放過他嗎?那兩個人,沒殺過人不代表不會殺人。
關(guān)于這點,沐澤還真是信不過他們。
瞧見沐澤打怵了,洛琰心情好了起來,那天,這小子放狗咬自己的時候,那叫一個神氣十足,如今落在了自己的手里,怎么著也得狠狠修理他一頓。
一個雜種而已,也配和自己搶東西。
路經(jīng)某處拐角,洛琰狠狠左打了一下方向盤,沐澤因著慣性,一頭撞在了車窗上,低頭吸氣時,正巧看到了洛琰原本擱在工作臺上,因著急轉(zhuǎn)彎而滑落在地的一枚戒指——永恒之吻。
沐澤在報紙上看過有關(guān)這枚戒指的報導(dǎo),尤其是嵌在上面的那顆祖母綠,因為里面有一團天然形成的唇形絮狀物,故而取名永恒之吻,是洛家祖祖輩輩相傳的寶石,可謂是無價之寶。得到了它,也就等于是得到了下一代當(dāng)家的身份任肯。
這玩意雖然金貴,洛琰卻不怎么喜歡佩戴,畢竟是年代久遠的古董了,從做工和藝術(shù)上來說,確實有那么點老土。所以,洛琰除了在家族正式約見場合佩戴一下,其余時間都是擱置不理的。
而此刻,他因為專注開車,就沒有注意到沐澤悄悄放低了身子,將戒指攥進了手中,因為雙手被縛,只能兩手合上,攥得嚴(yán)嚴(yán)實實。
身后的兩個男人發(fā)現(xiàn)了他的動作,吆喝了一聲,“臭小子,做什么呢,老實一點。”
沐澤側(cè)臉看了他們一眼,重又坐直了身子,問:“你們合伙謀害我,就不怕被警察抓到嗎?”
“警察?”兩個男人笑了起來,“那些廢物東西,別說查不出來,就是真懷疑到咱們頭上了,有洛天頂著,他們也不敢介入調(diào)查啊。”
“這是一手遮天嗎?”
“你以為呢,小子,待會乖乖磕兩個頭,爺兒兩個給你個干脆的。”
沐澤沉下了臉,不再說話。
看這架勢,自己是真的兇多吉少了。
車子駛到了一處廢棄的倉庫前,洛琰熄了火,沖那隨來的兩個人揚了揚眉,示意他們將沐澤拖進倉庫。
沐澤動作不了,整個人像是待宰的羊羔,被人拖進了倉庫里,然后將門一摔,隔斷了外面的夜色。
穩(wěn)定了一下心神,沐澤打量起自己所處的地兒。一扇銹跡斑斑的大門,三面墻壁脫落的壁墻,角落里堆積了一些陳舊的雜物,頭頂上一盞昏黃的吊燈,看著空蕩蕩的,使勁喘口氣,都能聽到回聲。
“打個商量吧?!便鍧煽聪蛄寺彗澳憬o我松綁,我現(xiàn)在就給你簽署股份轉(zhuǎn)讓合同?!?br/>
洛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說:“你早干什么去了,這會子才想通,這就叫不見棺材不落淚啊?!?br/>
“好吧,先前是我抱著報復(fù)的心理,存心刁難你的,我很抱歉。你也知道,我對家產(chǎn)什么的根本不感興趣,無償送給你也無所謂。要是你通過別的渠道,收購這些股份的話,那價格一定很高吧?!?br/>
“呵,這就不用你擔(dān)心了,我總有辦法,以低價收購的。而你,本來是不用死的,都怪你那媽媽,居然識破了洛韞的身份,害得我別無他法,只能殺了她兒子了事了。”
“你既然有辦法逃脫法律的制裁,就不會在乎一場綁架罪吧,你放了我,我可以保證你的最大利益,這不是很好嗎,錢的話,我分文不取,你只要拿到股份就可以了吧?”
“不行?!甭彗鼡u搖頭,“坦白說,你那大哥還挺棘手的,要是給了你喘氣的機會,我可保不準(zhǔn)你們兩兄弟會不會給我整出麻煩來?!?br/>
“那你殺了我,他一樣不會放過你。你躲得過一時,還能躲過他一輩子嗎?!?br/>
“這你不用擔(dān)心,了結(jié)了你之后,我會想辦法給他安個罪名,送他入獄的。至于沐陽,那就是個藝人而已,我把他搞黑搞臭,搞出娛樂圈之后,他就什么都不是了,還拿什么和我斗?!?br/>
沐澤皺起了眉頭,“你覺得憑你的本事,能治得了他們兩個?”
“我很有信心。”
“好,那我就祝你吉人自有天相吧?!便鍧烧f完,因為脖子難受,便將臉貼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卻一打眼,看到了地上一團斑駁的暗紅色血跡,臉色一變,急忙又挪了挪了身子。
只見洛琰蹲了下來,伸手捏住了沐澤的下巴,搖搖頭,說:“真可惜啊,畢竟是我洛家的血脈,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你死的?!?br/>
沐澤咬著牙,“那就放了我,今天發(fā)生的事,我們都放沒發(fā)生過,你要的,我給?!?br/>
“呵,現(xiàn)在說這樣的話,于事無補了?!甭彗f著,站起了身子,然后退了一步,說:“該做什么,你們知道的?!?br/>
兩個男人應(yīng)了聲是,走到了沐澤的跟前,剛準(zhǔn)備動手,卻聽著洛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那男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堵住沐澤的嘴,然后接聽起來,禮貌而客氣地問:“爺爺,您找我?”
洛辰的聲音聽起來很不愉快,問:“你在哪里?”
“我,在朋友的展廳里?!甭彗S便扯了個謊,瞧見沐澤想著掙扎出聲,一腳踹向了他的肚子,問:“怎么了,爺爺?”
洛辰咳嗽了一聲,“裳悅的總裁在我這里,他跟我說,你想著殺他的弟弟?”
“爺爺在說什么呢?!甭彗嫔琅f,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我和那位總裁,似乎沒有什么往來?!?br/>
洛辰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找到了洛韞,卻為了繼承權(quán)的問題,遲遲不肯帶他回來?!?br/>
“沐總這樣跟您說的嗎?”
“別給我裝蒜,你已經(jīng)耍了一次花樣了,別再給我耍第二次。那孩子,畢竟是你的弟弟,給我好好帶回來?!?br/>
“爺爺,我真的沒有?!?br/>
“你閉嘴!”洛辰惱了,看了一眼面色深沉的沐風(fēng)和他身后那一群兇神惡煞小弟,有些頭疼的說:“你沒聽說過什么叫做小鬼難纏嗎,沐風(fēng)如今賴在這里要人,你要是不把人帶回來,他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沐風(fēng)的眼神一沉,惡狠狠地看向了洛辰,這混蛋,還真是敢說啊。沐澤對他來說,也就是拿來打發(fā)自己離開的工具嗎。
呵,好一個至親的外公。
好一個親切慈祥的老頭子!
洛辰被他陰測測的眼神盯得發(fā)毛,繼續(xù)對洛琰說:“等你半個小時,給我把人帶回來?!?br/>
“爺——”洛琰話未說完,聽到了那頭的忙音,有些無奈地呼了口氣,說:“真是麻煩啊,算了,我回趟宅子,剩下的,交給你們了,給我手腳利索點?!?br/>
“好的,少爺?!眱扇舜饝?yīng)著,目送洛琰離開之后,沖沐澤綻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聽少爺說,你是個同性戀???真可惜了這張俊臉,居然是賣屁股的嗎?”
“呵,這皮膚倒是好得很,要不,死之前,哥兒兩個跟你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