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炎從醫(yī)院離開,直接去了穆霖安的私人診所。
“你最近的情況看上去不錯,睡眠充足,情緒穩(wěn)定,看來你家那位最近不是催化劑,而是特效藥。”穆霖安給陸景炎做了測驗后,隨后調(diào)侃了一句。
“我的藥沒有了?!标懢把撞]有理會他的話。
“你現(xiàn)在這個情況不需要吃藥了?!蹦铝匕查_口。
“給我開?!钡懢把椎膽B(tài)度去比較堅持。
“是藥三分毒,而且這個藥有依賴性,吃多了會對你身體有害?!蹦铝匕簿徛暋?br/>
“讓你開就開?!标懢把讛Q眉掃了他一眼。
“行,你要我就開給你,不過要注意不能多吃?!笨粗懢把啄橇鑵柕囊暰€,穆霖安選擇妥協(xié)。
畢竟他做的決定沒人能夠改變。
“嗯?!标懢把讖谋羌鈹D出了一個音節(jié)。
“話說你這么強(qiáng)烈要求我開藥該不會是怕再次失控傷了你家那位吧?”穆霖安一邊開藥一邊試探的問道。
“你話太多了?!甭牭竭@話,陸景炎的語氣瞬間寒了下來。
“我這是關(guān)心你,畢竟吃藥只能壓制,不能治愈,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有一天藥物壓制不住了會是什么后果?”穆霖安的神情也變得嚴(yán)肅了點。
他不僅僅是陸景炎的醫(yī)生,還是他的好友。
這種自損的辦法他是不推崇的。
可每次他的治療剛剛有點成效就又被莫憶寒給破壞了,以至于這么多年陸景炎的病情不僅沒有任何好轉(zhuǎn),反而是越來越嚴(yán)重了。
再這么下去他怕遲早要出事。
后果?
陸景炎穿衣服的動作頓了下,隨后風(fēng)輕云淡的開口:“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那就殺了我?!?br/>
“你……開玩笑的吧?”穆霖安一臉驚恐的看著他。
“藥好了嗎?”陸景炎沒有回應(yīng)。
“嗯?!蹦铝匕颤c了點頭,“這是半個月的量,你自己看著吃?!?br/>
陸景炎應(yīng)了一聲,隨后拿著藥瓶出了房間。
看著他那修長的背影,穆霖安眼底多了幾分擔(dān)憂。
殺了他?
他怎么能輕易的說出這種話呢?
莫憶寒……
穆霖安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總覺得他把她留在他身邊實在是太危險了。
陸景炎從診所出來后,趙平就立馬迎了上來,恭敬的給他打開了門。
“總裁,去公司還是回醫(yī)院?”趙平詢問了句。
“幫我聯(lián)系憶寒的經(jīng)紀(jì)人?!标懢把壮聊讼抡f道。
“宋多?”趙平有點意外。
他家總裁見他干什么?
雖然疑惑,但趙平還是聯(lián)系了宋多。
……
晚上。
陸景炎回到病房,莫憶寒還像之前一樣,盤腿坐在沙發(fā)上看他演的電視劇。
旁邊的小桌子上還擺著零食和水果,看上去要多舒適就有多舒適。
“嗯?你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莫憶寒注意到了門口的陸景炎,有點意外。
陸景炎斂了情緒,沉步上前,直接把手里的文件擺到了她面前。
“挑一個?!?br/>
“什么東西?”莫憶寒疑惑的看了下,發(fā)現(xiàn)都是一些劇本,“這是你接下來要參演的劇本嗎?可你不是要退圈了嗎?”
“是給你自己挑?!标懢把组_口。
“給我?”莫憶寒一臉詫異。
“嗯。”再不給她找點事情做,她都要看劇看入魔了。
“可這些事情不都是宋多的任務(wù)嗎?”莫憶寒一時間還下不了決定。
“選這個?!笨粗@茫然的模樣,陸景炎從眾多的劇本中給她挑了一個。
“嗯?《惡人》?”莫憶寒有些好奇的掃了一眼,“還是個電影?”
“這部電影的導(dǎo)演和我是舊識,本子雖然不是主流,但內(nèi)容不錯?!标懢把组_口。
莫憶寒之前演了不好劇,但都是些狗血劇,不是搶閨蜜的老公,就是惡毒后媽,她需要一部有內(nèi)容的代表作來撕掉她之前的那些標(biāo)簽。
“那就這個吧?!蹦獞浐c頭。
“你不看一下內(nèi)容?”陸景炎眸光閃了下。
“你挑的肯定是最好的?!蹦獞浐Z氣定定。
聽到她這話,陸景炎的神情變得有些復(fù)雜,要知道最開始的時候他也給她選過劇本,不過但凡他看中的,她都不會參演。
所以這么多年來,她參演的作品評分都相當(dāng)?shù)牡汀?br/>
可現(xiàn)在她居然這么輕易的就接受了,而且看上去好像……還挺開心。
陸景炎的眸光垂了垂,或許他真的可以試著拋掉過去,和她談現(xiàn)在。
“這幾天你先熟悉一下劇本,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我。”陸景炎斂了情緒。
“嗯?!蹦獞浐c頭。
接下來的兩天里莫憶寒一直都在看劇本,但是看完后她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因為這部電影的題材實在是太過于沉重。
《惡人》講述的是15年前年僅5歲的蘇素在放學(xué)途中被一個中年男人欺辱,隨后父母準(zhǔn)備報警為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
可兇手卻在他們報警之后闖入了他們家中,兇手殺了他們的父親,侵辱了他們的母親,甚至還將他們年僅一歲的小妹虐待致死。
蘇素是家里的第二個孩子,在父母和妹妹死后,面具男把她和哥哥關(guān)了起來。
在被囚禁的那段時間里,她一直都被那個面具男人欺凌,而且每次都是當(dāng)著她哥哥的面。
蘇素幾次想要尋死,可是對方卻以哥哥的性命要挾她,如果她死了,也會殺了哥哥。
蘇素就這么被迫承受著慘無人道的欺凌。
更令人發(fā)指的是,這個男人還將他做的一切都同步到了論壇上,引起了大量的討論。
警方通過對方發(fā)的視頻分析了三天才找到關(guān)押的地點。
只不過當(dāng)他們找過去的時候,那個面具男早就已經(jīng)不知所蹤,房間里就只剩下奄奄一息的蘇素和哥哥。
經(jīng)過搶救,兩人都活了下來,只不過兇手卻一直都沒找到。
而蘇素和哥哥康復(fù)后也被送進(jìn)了孤兒院。
十五年后,蘇素和哥哥相繼長大。
為了抓捕當(dāng)年的兇手,哥哥成了刑警,而蘇素因為當(dāng)年的遭遇患了創(chuàng)傷后遺癥,自閉膽小,沒辦法和人正常溝通。
在哥哥的幫助下,她開了一個小書店,每天縮在自己的世界里閱讀。
然而好不容易的平靜卻被一個殘忍至極的案子打破。
手法和當(dāng)年蘇素案一模一樣,甚至還全程直播。
大家都以為是當(dāng)年的那個兇手重新出來翻案了,哥哥更是加班加點的想要抓住兇手。
只不過對方要比十五年前更加謹(jǐn)慎,一連殺害了三個家庭都沒留下任何線索。
而哥哥成為了大家懷疑的對象,就在他即將被捕的時候,警方又找到了一個細(xì)微的線索。
順著線索追查下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背后的兇手居然是妹妹。
原來這一切都是妹妹做的,她所殺害的那三個家庭都是當(dāng)年那個兇手的孩子。
她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那個兇手。
而如今她想做的都已經(jīng)做完了,在和哥哥做完道別后就從天臺上跳了下去。
囚禁了十五年的靈魂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自由。
片子的最后哥哥在他們當(dāng)年的老房子里找到了被莫憶寒囚禁起來的兇手。
如今的他已經(jīng)兩鬢斑白,又因為目睹了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死去,已然變成了一個瘋子。
畫面的最后是哥哥舉著槍對準(zhǔn)了那個男人,但是卻并沒有告訴觀眾他是否開了槍。
這應(yīng)該是留給觀眾自己選擇。
也呼應(yīng)了片名。
在這個電影里,到底誰才惡人?是當(dāng)年那個兇手?
還是后面為了復(fù)仇變身為惡魔的妹妹?
而哥哥最后的舉動則代表了選擇,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有時候犯罪不過就是一念之間。
扣下機(jī)板你就是惡人。
放下手槍,你就能被救贖。
莫憶寒合上劇本,心里就好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難受的厲害。
這個編劇的功力實在是太好了,將里面的每一個角色都塑造的有血有肉。
就連那個造成一切悲劇的面具男都是因為小時候親眼目睹了自己的父親的罪行才被種下了這么一個惡念。
可是本子好,對演技要求也是很高。
特別是女一號,她一出場就是遭受創(chuàng)傷后遺癥的形象。
膽小懦弱,每天都縮在自己的殼里,甚至給客人結(jié)賬的時候都不敢對視對方的眼睛。
可就是這么一個懦弱的形象卻殘忍的殺害了三個家庭。
她需要在這兩種形象之間無縫轉(zhuǎn)化,而且在劇本里女一號還還有感情戲。
雖然只是處于萌芽的階段,但是這種懵懂的感情卻更加考驗演員的演技。
所以這雖然只是一部電影,但卻牽扯到了各方各面。
陸景炎給她挑了這么一個高難度的劇本,這是相信她,還是想讓她就此被封殺呀?
唉唉……
莫憶寒深表憂傷。
可就算憂傷也沒辦法抵擋電影開機(jī)的腳步。
這天,莫憶寒還沒睡醒,宋多就帶著人把她從病床揪了起來,摁在椅子上就開始涂涂抹抹。
等到莫憶寒睜開眼睛的時候,鏡子里的自己已經(jīng)煥然一新。
在醫(yī)院頹廢了許久的莫憶寒看到鏡子里光鮮亮麗的自己都有點不太適應(yīng)了。
“走了,時間要來不及了?!边€沒等莫憶寒多欣賞一下,宋多就拉著她往外走了。
“去哪?”莫憶寒這才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