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跑出木屋她便干嘔起來。
那樣血腥的場面她第一次見。
張秦淮跟著跑出來,抱住她,輕拍她的背。
安言把早上吃的全吐完了直到再也吐不出來,她才軟在張秦淮懷里。
張秦淮見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皺眉,攔腰抱起她,回到洞里。
安言難受,也沒有力氣掙扎,便任張秦淮抱著,放到床上。
張秦淮對傭人說:“馬上叫醫(yī)生過來。”
傭人立刻去叫醫(yī)生。
安言躺在床上,眉頭緊皺,眼睛閉上,胃里一陣翻滾。
突然,她睜開眼睛,抓住床沿,干嘔起來。
只要她一閉眼,她眼前就浮起那些人的臉。
奄奄一息,血從他們身上滴落,嘴里滴落,似乎綁在柱子上的不是人,而是動物。
人命如草芥,第一次她這樣清晰的感受。
張秦淮見安言這樣,眉心越擰越緊,他沒想到安言反應會這么大。
早知道她這么大的反應他不會讓她進去。
其實他沒想到,安言也沒想到。
她以為自己能夠承受,畢竟在夢里,她見識過人一秒沒命的一幕。
也見識過常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一幕。
但今天,她高估了自己。
醫(yī)生很快過來給她檢查,張秦淮一直在旁邊看著。
好在沒什么大事,就是安言身體有些虛弱。
她之前就生了一場大病,剛好沒多久,現(xiàn)在正在修養(yǎng)期。
所以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在正常范圍內。
張秦淮聽完,讓醫(yī)生離開,看向安言,“對不起,”
他應該想到的。
可他沒有。
這次是他的疏忽。
安言眼睛睜著,看著頭頂虛空,“讓我冷靜會?!?br/>
張秦淮看著安言,一分鐘后開口,“好好休息。”
他離開。
他一離開,安言眼里的虛空裂開一條縫,露出她真實的情緒。
壓抑,想念。
她眼前不斷浮現(xiàn)那一幕,但她告訴自己,想容聿,想容聿就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一幕。
可想容聿了,想念便成了一只只螞蟻,鉆進她血脈,不斷啃噬。
容聿,我想……
萊茵城,政務會議室。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氣氛壓抑,沉冷。
這些人都是萊茵國的高官,現(xiàn)在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容聿在萊茵城做的事這里面的人都知道了。
但沒有一個人敢說什么。
因為對待反叛者,在萊茵國,后果永遠是
這一條。
死。
容聿看著下面的人,身體后靠,聲音沉,穩(wěn),厲,“我不想費事,知道有異心的,來找我,不知道的,好好做的事,有異心的,那把的命抓緊了?!?br/>
“說不定明天就是?!?br/>
下面的人頓時心里一緊。
蕭夜和連穆看著下面的人,視線在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
心虛的,不心虛的,看的出來。
容聿說完,起身離開。
兩天時間,抓叛賊,審叛賊,他知道了許多,離找到言言,快了。
容聿回到辦公室,偌大的雙扇門打開,里面沙發(fā)上坐著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老人。
老人頭發(fā)半白,手上拿著一根金色拐杖,拐杖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在昭示他的身份。
他雙手交疊落在龍頭,手在龍的頭上一下下?lián)崦?br/>
像在摸什么寶貝。
看見容聿,他的動作頓時停住。
容聿看見坐在沙發(fā)上的人,只頓了下便走進去。
他直接走到辦公桌后的真皮椅,坐下,打開電腦。
他沒有看坐在沙發(fā)上的人,除了最開始的一眼,后面都沒再看過。
容亦看向容聿,對于容聿這樣的態(tài)度,他一點都不生氣。
“還記得我五年前說過的話嗎?”
容聿看著電腦,瞳孔有一秒緊縮,“五年前說過很多話。”
容亦盯著容聿的眼睛,一雙鷹目隨著年齡愈發(fā)有威力。
“我是說過很多,但一句都沒聽?!?br/>
“現(xiàn)在,就是結果?!?br/>
容聿的視線終于從屏幕上落到容亦臉上,“這是想要的結果,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容亦眉頭皺了下,兩秒后說:“還是這么固執(zhí)?!?br/>
容聿勾唇,滿滿的諷刺,“不也是?”
執(zhí)著的不讓他和言言在一起,做了一件又一件的事。
這樣的人,又有什么資格說他?
容亦手握緊龍頭,“五年前差點毀了自己,現(xiàn)在,再次要毀了自己。”容聿身體靠進椅背,“所以,這次,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