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微仍不死心,忽然仰頭問道:“你爺爺會愿意?”
自己都把他爺爺抬出來了,喬老爺子的威懾力總該有用吧?!
喬鈺啞然失笑。
她就這么不愿意自己陪她過年?
他這是……被嫌棄了?!
鈺少面對人生第一次被嫌棄,無奈揉額道:“一年罷了,爺爺沒你想的那么古板。”
好吧。
秦微一時語塞,她就不該跟這個男人討論這樣的問題。
前世也是這樣,面紅耳赤的爭著爭著,不知不覺就被喬眠月帶到坑里去了。
秦微忽然覺得,眼前的喬鈺和當(dāng)年的喬眠月很像,都是只分明傲嬌卻溫潤如玉,偏偏永遠(yuǎn)不會炸毛的狐貍,就是這般波瀾不驚,讓她忍不住有種沖上前去打人的沖動。
果然,姓喬的都是一樣的腹黑!
秦微輕哼一聲撇過臉去,正準(zhǔn)備把人晾在一邊,卻忽然想起一事,眉頭驟然緊鎖。
喬鈺第一時間感覺到了她周身氣場的變化,不由問道:“怎么了?”
女孩的氣息幾乎是一瞬間沉了下來,有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壓迫感。
喬鈺猛地想起一事,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心頭卻有些發(fā)抖。
隨之而來的事實證明,他的心悸是對的。
秦微身上的蒼靈空間,喬鈺早就知道,只是從未點破。
前幾日自打她從空間中閉關(guān)出來,他就隱約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然而秦微的古武進階速度帶來的震撼,卻遠(yuǎn)比此時來得更為生猛。
一夜之間,從后天初期直接進入先天巔峰?!
此等逆天,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喬鈺想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不是天才,簡直就是變態(tài)!
這樣的速度……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過是看看與之打個平手。
但是這能比嗎?
先不說秦微沒有修煉古武的底子,也早已過了最佳年齡,單單是她的身體……
喬鈺溫潤秀雅的眉峰蹙起,目光暗了暗。
秦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忽然傳來,依舊是淡淡的,隨之而來的卻是化不開的滄桑。
她努力把呼吸放得平緩,薄唇輕啟:“喬鈺,我有件事問你。我想聽實話?!?br/>
喬鈺的目光微微錯開,點頭道:“好。”
“我的身體……還有我的記憶,”秦微輕輕勾唇,帶著些許苦澀,“是不是有問題?”
喬鈺只覺得耳邊“嗡——”地一聲響,深不見底的墨眸第一次在秦微面前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良久,喬鈺請吐出一口氣,沉聲應(yīng)道:“是?!?br/>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秦微清秀的面孔沒有一絲裂縫,聲音很輕,似乎一陣風(fēng)就能吹散。
喬鈺努力壓下手腕的顫抖,仍舊是一個字,“是?!?br/>
既然話都問到了這個地步,想必她是什么都知道了,自己在隱瞞下去,毫無意義。
記憶倒還好說。兩次失憶,除了給原主帶來記憶崩盤,卻沒有其它實質(zhì)性的傷害。
然而她的身體……
何止是有問題!
或者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如,再恰當(dāng)不過——
危在旦夕。
是的,危在旦夕。全身器官在悄無聲息中迅速衰竭,她的身體能好到哪里去?!
秦微的身體,支離破碎。
致命傷、禁藥、劇毒,喬鈺實在無法想象,不在他身邊的十八年中,秦微的身體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
眠組織集中全部力量,整整一個月的調(diào)查。她的過去,卻仍舊如同白紙一張。
十六歲,中考,成績不佳,進入襄市三中。
開學(xué)一個月,被黃千薇關(guān)進精神病醫(yī)院。
一周后被林陽暖陳珂帶走,從此脫胎換骨……
喬鈺對著“脫胎換骨”四個字,靜默良久。
之前的秦微,文靜,懦弱,被欺負(fù)了不敢還手,說話聲音大一點兒就能被嚇到。
然而從精神病醫(yī)院被就走的秦微,再度歸來時,卻三言兩語逆轉(zhuǎn)局勢,逼的三中不得不寧愿得罪黃家也要黃千薇開除?!
賭石、望風(fēng)水、封殺龍脈、催旺化煞……
這樣的轉(zhuǎn)變,實在匪夷所思。
難不成在精神病醫(yī)院那種地方待上一個星期,非但沒被嚇傻了,反倒還一飛沖天了?
明顯不可能!
同時——
二十年來他時時刻刻不離身的玉玨,就是在那秦微被林陽暖帶走的前一夜,驟然氣運動蕩,通體滾燙。
仿佛沉睡多年的古物,終于等來了主人歸臨的時刻。
在玉玨的指引下,他來到了白虎掛印之地。
破陰煞,九龍壁。
風(fēng)華絕代的少女,宛若冰山之巔的雪蓮。幾乎是一瞬間,晃了他的眼。
他不能出現(xiàn)在她眼前,于是用盡二十年積攢的溫柔,替她如玉的雙手,輕輕戴上了手套。
緊隨而至,她昏迷了。
千鈞一發(fā)的時候,他擁她入懷,看到少女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他心中撕裂地痛。
昏迷中,她居然哭著喊出了他的名字,抽泣不安,撕心裂肺。
仿佛又回到了鳳歸臺山慘烈無比的那日,她化為灰燼,卻沒能見他最后一眼。
幾乎是見到她的背影,他就斷定,這是他的沉璧一定是!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