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一刀之間、連敗草原兩大勇士,自然都是些個笑話,事實上只要伊勒其不那么輕敵自傲,他都不會如此簡單地被陳煌打倒,或者說他應該將陳煌如此簡單地打倒。
*至于堯勒瓦斯,陳煌倒是很有自信能夠收拾這個蠢貨;不過這份自信,或者說自得之意,都煙消云散于奧日格勒的一句命令。
*弓箭手準備。
*陳煌并沒有聽懂這位大將軍說的是什么,不過在看到從帳篷口不停涌進的身背強弓利箭的草原士兵的時候,他也大概能猜出那個命令的意思了。
*于是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是沒有辦法對付這些弓箭手,相反昨晚徹夜研習的那個法術(shù),對于這種類似于戰(zhàn)場的場面很是有效;只不過整個草原自然不會只有這幾個士兵,而陳煌的真元卻不足以連續(xù)多次使用這個法術(shù),是以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他是不會使出這個法術(shù)的。
*而這個時候也算不上所謂萬不得已。
*眉頭松開的瞬間,陳煌猛地拉起了蕓琳的手,趁著弓箭手們還沒有來的及彎弓搭箭的時候,往帳篷外面跑去。
*只是他所奔去的方向,卻不是不斷有弓箭手進來的帳篷口,而是離他最近的帳篷一角。
*不難想到他是想劃破帳篷跑出去,然而作為草原公主成婚,有著金帳之稱的帳篷,又豈是輕易能夠劃破的?所以在場的,不論是看熱鬧的將官們,還是面色冷厲的奧日格勒元帥,臉上都多少露出了一絲譏笑。
*甚至被拉著跑的蕓琳,在最初的驚喜迷茫之后,也開始嘗試著拖住陳煌;只不過這個時候陳煌已經(jīng)站在了看似薄如蟬翼的帳篷壁前。
*然后便是不假思索的一刀。
*并沒有出乎眾人的意料,青黑色的帳篷上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記。
*隱約有些嘲笑聲響起。
*什么狗屁玩意兒?
陳煌眉頭又皺了起來。
只是眼下他并沒有時間去細細研究這帳篷的材質(zhì),他再次舉起了刀;而這一次,刀身微微有些發(fā)紅。
刀在帳篷上劃得并不快,然而刀尖劃過的地方,都變得焦黑,冒著些許青煙。
一刀劃到底,后又提刀輕輕刺下,便是一個一人高的洞口。
兩人穿了過去。
待在帳篷里的人都有些傻眼,至于剛剛才進來的幾名弓箭手,則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站著。
直到奧日格勒元帥憤怒的聲音傳出;隨后整個草原便響起了號角聲。
“我說你們草原人至于么,不就是搶個人么,有必要反應這么激烈么?”陳煌在帳篷外,一邊拉著蕓琳往草原外圍走著,一邊盡量避開因為聽到號角聲而有些緊張慌亂的草原士兵,嘴上還不時發(fā)著牢騷,這讓蕓琳擔心之余又多了些哭笑不得。
“白癡,你把大元帥的兒媳婦都搶走了,他們怎么可能淡定?”
“瞎說什么,你才不是他兒媳婦!”
“哼,那我也是堂堂草原公主啊!”
“切,那公主殿下現(xiàn)在要不要回去繼續(xù)成親?”
“你當我不敢回去還是怎的?”
“你敢!媽的,給我回來!”
“大白癡……”
……
大概是因為跟蕓琳聊天而心神有些放松,又或者草原士兵太過機警,總之并沒有過多久兩人就被發(fā)現(xiàn)了。
發(fā)現(xiàn)他們的是一名小兵,看著年紀并不大。
陳煌瞪著這名看著還有些稚嫩的小兵,心想這小家伙應該不難收拾,于是他放下拉著蕓琳的手,提了提手里的刀,朝這個小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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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個小兵真如陳煌料想那般可以輕松解決,只不過他卻只領(lǐng)教到了這個小兵的嘹亮嗓音——因為自他踏出第一步起,年輕的小兵就大聲喊了出來。
喊的什么陳煌沒有聽懂,事實上他喊的什么也并不重要,因為只要他喊了出來,事情就會不妙。
所謂的不妙指的自然便是因為這聲大喊,伴隨著陣陣呼喝而來的許多草原士兵了。
陳煌大急之下甚至拍了兩下大腿,當下也顧不得去收拾那小兵,忙再次拉起蕓琳狂奔起來。
不出意外地,在那個年輕士兵扯著一副好嗓子喊了兩聲之后,這一塊附近的追捕力度陡然高了起來,而陳煌已經(jīng)把好幾個士兵砍倒在地了——這大概把他說得過于驍勇善戰(zhàn)了些,事實上他還是像先前對付伊勒其與堯勒瓦斯一樣,讓刀身帶滿了電流,如此對于企圖過來抓捕他的士兵們,只需把長刀與他們的彎刀碰上一碰,這便足夠讓陳煌逃到另一處了;有些棘手的是那些手持長矛長槍,或是戰(zhàn)斧的士兵,由于這類兵器并不是完全鐵制的,所以陳煌必須把刀刺到或是碰到對方的身體才行。
而俗話說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這草原雖說遠比不上大唐版圖遼闊,人口亦是不及半數(shù),只是畢竟不是和尚廟能夠比擬的;和尚廟尚且逃不過,這偌大的草原,自然更是難以逃脫了。
況且此時陳煌的左肩和右小腿,都分別有了實在不能算細小的傷口,這兩個傷口正隨著他的動作往外冒著血;而一直被他擋在身后的蕓琳,卻是沒能看見這兩處傷口。
至于他有些蒼白的臉色,卻不知是因為流了些血,還是因為這一片差不多把二人圍了起來的草原士兵,或者說軍隊了。
奧日格勒元帥排眾而出,粗豪的臉上顯出一絲玩味。
揮了揮手,又下了個命令。
沾了些許鮮血的長刀插在地上,陳煌雙手扶著刀柄,微微彎腰喘著粗氣;看著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士兵們,背后是蕓琳有些顫抖的,緊緊拽住他衣服的雙手。
這似乎是一個絕境。
陳煌不記得自己是從一開始就缺乏那種寧死不屈的精神,還是在活了這么許久之后才變得這般懶散懦弱,總之眼前的情景他應該是會毫不猶豫地放棄的。
只不過有些時候,為了某些原因,他還是不愿放手的。
比如天氣甚好的今天。
比如為了身后的那人。
于是他再次握緊了刀,挺直了腰。
揮刀,向離自己最近的那名士兵砍去。
長刀閃著有些刺眼的銀光,削斷了用來格擋的長槍,去勢不減又割斷了這名士兵的咽喉;旋即側(cè)身,刺穿了另一名士兵的胸膛的同時自己的肩膀也被另一柄彎刀砍中,而下一刻握著這柄彎刀的士兵卻又渾身顫抖著癱倒在地。
有些搖晃著站直身子,陳煌抬手抽去還嵌在肩膀上的彎刀,神色卻是沒有絲毫變化,隨手扔在一邊;雖然聽見了身后蕓琳哭喊著不要的聲音,然而他并沒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草原士兵們有些畏縮著不敢上前,因為這個身上有血臉上有血刀上也有血的人,須臾間便帶走了兩條人命。
因為不要命的人,很可怕。
然而奧日格勒元帥于他們而言卻似乎更為可怕,所以在他的怒吼聲中這些士兵再次向陳煌沖了過來;而不知道元帥大人怒吼的是些什么,這一次沖過來的士兵,比先前更多,也更猛烈,似乎所有包圍著他們的士兵都朝陳煌奔了過來。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隱約間好像看見了陳煌在微笑,他沒能看清,他也沒有機會去想這家伙是不是瘋了,因為下一刻他感覺自己腳下突然踩空,然后就跌倒在地;與他一同跌倒的,還有跟他一樣跑在最前面的所有士兵;在他之后跌倒的,便是跑在他后面的戰(zhàn)友了。
他身后的戰(zhàn)友,是被倒下的他絆倒的。
一陣人仰馬翻。
幾乎所有的士兵,都倒了下來;倒下來的諸多士兵,也圍成了一個圈。
而陳煌,就站在這個圓圈的中間;此時他臉上的笑容未加遮掩,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燦爛。
有些肆無忌憚。
隨后卻聽見一道有些尖銳的聲響,就像是什么東西刺破空氣一樣。
破空而來的是一根利箭,出自盛怒之下的奧日格勒元帥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