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易青淺淺一笑,并不答話,往她邊上一坐,自然地拿過她的腿幫她按摩腿腳。
舒苒始料未及,下意識縮回了腳。
傅易青語氣淡定,“醫(yī)生說了什么?”
“嗯?”她一下沒反應過來。
“按摩?!?br/>
舒苒輕蹙眉頭,“還是我自己來吧?!?br/>
傅易青懷疑道,“你會?”
她搖頭,“難道你會?”
沒想到傅易青還真點了頭,“我會?!?br/>
他這么說著,然后像是得到了官方認證似的,捉住她的腳掌放在他的腿上。
“這樣不太好吧,要是被別人看到了……”
“現(xiàn)在,你的任務是盡快恢復,這樣才能讓形勢更利于我們。而我的任務……”傅易青打斷她,眼神真摯,不摻半分雜質,然后低頭認真地幫她按摩小腿,“則是幫助你盡快恢復?!?br/>
和傅易青一對比,舒苒頓時覺得自己的想法太不純粹,羞赧感瞬間消失殆盡。
舒苒的心靜了下來,心無旁騖地望著小腿上的那只好看的手。
他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輕輕地幫她按揉。
從小腿正面到腿腹,一點一點,動作輕柔,力道恰到好處。
舒苒好奇,“你什么時候學的按摩?”
他沒有抬頭,“前幾天?!?br/>
“這么快就學會了?”舒苒訝然,“是不是成功的人做什么都會成功?”
傅易青輕笑出聲,“也不是,如果嚴格來算,上次GPF后就有關注過這方面的信息?!?br/>
她咋舌,被驚得半晌都沒出聲。
沒聽到她說話,傅易青猜到她大概在想些什么,抬頭見她表情沉重,知道自己沒猜錯,不由得放大了笑容,聲線溫和,“收起你的內疚,盡快恢復,才能讓大家不那么擔心你,你知道的,現(xiàn)在全國人民都在擔心你的狀況。”
舒苒被他的說法逗得將內疚拋之腦后,忍不住唇角上揚,“知道。”
他抬手,作勢便要輕刮她的鼻尖,指腹離她還有一毫米處卻停住。
對視一秒,他輕笑收回手,“還沒洗過手,怕你又嫌棄我。”
他的手指沒掌心那么細膩,指腹有些粗糲,摩挲著她的皮膚,溫度不斷從接觸處傳導到她身上,乃至心里。
舒苒看著他出神良久。
張媽端著切好的果盤,正要送到客廳來,站在廚房門口便看到這一幕。
早春的陽光仍舊如冬季的光線般溫和,窗邊的陽光洋洋灑灑照進來,恰好將女孩整個人籠罩在溫暖中,如同換上了暖色調的濾鏡,而一旁幫她按摩的男人只有朝向她的臉龐上被染上了一抹暖色,背后仍舊是在室內的昏沉中,仿佛他的溫柔只在朝向她時綻放。
舒苒的到來讓她知道,原來傅先生還有這樣的一面。
張媽低頭看了眼果盤,沉吟片刻,轉身回了廚房。
傅易青不想讓舒苒整天都待在別墅里,便引她出門,說了好多的好話也沒能把她給勸出去。
最終反倒是秦流北的一席話讓舒苒改變了主意。
卻是一行四人出發(fā)前往附近的公園。
他們三個人再加個許婧瑜。
路并不遠,他們步行前往。
由于舒苒剛拆石膏不能走太多路,她坐在輪椅上,傅易青推著她。
秦流北嫌他們太慢,又返回來和他們憑并走,問:“舒苒,怎么就不肯出來了?養(yǎng)個傷還成宅女了?”
舒苒嘆道,“如果被記者拍到不太好?!?br/>
秦流北卻是笑了,“你太高估你自己的流量了,在奧運落選賽開始前,你就是想上熱搜都上不了。”
許婧瑜也認同道,“雖然秦流北平時說話不靠譜,但是這話說的沒錯,你最近的熱度已經(jīng)過去了,你的近況又不是什么爆炸性新聞,就算有人被拍掀不起太大的水花。”
舒苒:“那我就放心了?!?br/>
她終于咧開了嘴,貪婪地享受著許久沒有過的“假期”生活。
卻沒料到幾天后,她還是上了熱搜。
#舒苒梁月#
@娛樂圈爆料:“花樣滑冰國家隊的女單選手梁月曾發(fā)博暗示即將退役,在舒苒之前,她曾是花滑女單的一姐,舒苒的崛起取代了梁月‘一姐’地位,梁月曾經(jīng)的微博也暗示了她的退役決定是被某人坑害,有人表示她和舒苒的關系勢同水火,這個‘某人’是否是指舒苒?現(xiàn)在舒苒受傷,不知道梁月是否會改變決定,重新拿回‘一姐’稱號?”
“博主有???故意引戰(zhàn)?”
“作為梁月粉絲,我必須要說一句,梁月只是說了最近幾年身體不好不會參加比賽,并沒有說要退役,而且梁月和舒苒是一個隊的,誰告訴博主,她們關系勢同水火?!”
“我不覺得博主是在引戰(zhàn),剛看了博主說的梁月曾經(jīng)的微博,確實是在暗示她的退役是因為某些人,她以前的微博也的確有表達過對同隊隊友的不滿,所以她微博里的這個‘某人’肯定是指舒苒?!?br/>
“上面有兩條微博是博主買的黑子故意引戰(zhàn)吧!舒苒以前的成績在隊里常年墊底,她如果有這個能力擠走梁月,剛進國家隊那會兒就動手了,還用等到現(xiàn)在?”
“目測梁月想火,鑒定完畢?!?br/>
舒苒和梁月這條熱搜很快登上了前幾名,秦流北看到后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他從沙發(fā)上坐正,看向瑜伽墊上的舒苒,“看來是我低估了你的流量?!?br/>
其他三個人隨即向他投來不解的目光,看了內容后。
舒苒沉默了。
秦流北不禁有些好笑地看向她,“你怎么想?要不要幫你澄清?”
舒苒放下右腿,半盤著腿,“不用,我現(xiàn)在只想盡快養(yǎng)好傷回到賽場?!敝钡绞芰藗?,她才明白,網(wǎng)絡上的負面新聞已經(jīng)不算什么。
沒什么比心有力而力不足更遺憾。
更何況網(wǎng)友們都很體諒她,這條微博底下的大部分評論也都很理智,都在幫她解釋。
秦流北還想多問她一句,卻被傅易青叫進書房找書。
秦流北跟著進了書房,“什么書?”
“你覺得這條微博是誰做的?”
秦流北才晃覺找書只是借口,“也許是營銷號,也許是梁月?!?br/>
見傅易青并不接話,秦流北擰眉猜測,“你告訴我,除了他們,還有第三種可能?”
“也不是沒有可能?!?br/>
秦流北不禁有些好奇,坐到書房里的榻榻米上,從煙盒里抖出一根煙放進嘴里含著,抱臂看向傅易青,等著聽他的另一種解讀。
還沒來得及點上,煙卻被拿走。
秦流北:“喂!”
“吸煙有害健康?!?br/>
秦流北突然有點感動,“老傅你……”你還會關心朋友了?
后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卻聽傅易青繼續(xù)道,“要吸煙,別在我家吸?!?br/>
“……”
幸好秦流北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毒舌的傅易青,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腦筋一轉,“所以你說的第三種可能是一種怕舒苒養(yǎng)好傷后恢復原有實力的人?”
傅易青沒有反駁,“的確有這種可能。”
秦流北:“如果這么說的話,那就只能是其他國家的人,也許是潛伏在中國的間諜們的新任務?!?br/>
目的也就是之前秦流北同許婧瑜和舒苒科普過的內容:間諜為了鏟除對本國選手有威脅的舒苒,故意散播謠言影響舒苒的心情。
“或許吧?!备狄浊嗾f,“現(xiàn)在舒苒還沒完全恢復,以后我們要更小心。”
秦流北:“看來舒苒的擔憂也不是沒有必要。”
傅易青:“嗯。”
由于網(wǎng)友們的理智,并沒有引發(fā)這場罵戰(zhàn),反倒給了梁月一波熱度,沒法參賽的她倒是接了幾檔綜藝節(jié)目,上了幾個節(jié)目,在節(jié)目中,她表演花樣滑冰,特殊的出場方式又讓她吸了一波粉。
但是舒苒這邊傷勢的恢復情況卻沒想象中得那么順利。
她的腿的確是肌肉萎縮了,幸好傅易青堅持幫她按摩了幾天,情況才沒剛拆石膏那幾天那么嚴重。
舒苒的外公情況漸佳,邵安紅不放心女兒也不放心爸爸,最終只得退一步,讓舒裕田留下照顧自己的老父親,她回B市照看舒苒。
于是,接下來的按摩由邵安紅接替。
一個月后,舒苒終于能夠正常下地走路,但走路還不算太穩(wěn),練習外帶休息了一個月才終于使得下地走路恢復如常。
能夠正常走路,但仍舊不能恢復訓練,舒苒在七月開始做一些簡單的鍛煉。
鍛煉了一個月,她和傅易青忐忑地去了醫(yī)院復查。
何醫(yī)生的老花鏡架在鼻梁上,拿遠了檢查結果看了好半晌也不出聲。
舒苒見得多了,總覺得只有壞消息才會半天不回復,頓時覺得心情更糟糕。
卻是傅易青輕輕搭上她的肩膀,捏了捏,將她的注意力吸引到他那邊后,又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對上他讓人放松的笑,她也舒展了眉宇。
何醫(yī)生:“跖骨和膝蓋恢復得很不錯,可以做一些基礎訓練了!”
舒苒那顆被緊緊攥住的心莫名就得以喘口氣,想到過去四個月的隱忍,她眼眶一熱,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
雖然恢復情況不錯,但現(xiàn)在的局勢卻不容樂觀。
眼下八月將至,舒苒這個八月只能做基礎訓練,而奧運落選賽就在九月中旬。
這也就意味著她正式恢復訓練的時間只剩下一個月不到的時間。
即便過去四個月在腦海里已經(jīng)將修改過的節(jié)目內容模擬訓練了無數(shù)遍,所有動作也都倒背如流,但對舒苒而言,這仍是一個不小的挑戰(zhàn)。
晃覺耳邊有一道溫潤的聲線響起。
她回頭看向傅易青。
他輕笑,略帶薄繭的指腹捏著她的臉頰,破壞了她臉上的沉重神情,“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br/>
她微愣,隨后用力點頭,“好。”聲音甜甜的,像是和煦的春風中夾帶著融化的棉花糖的清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