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難激動的不行:“王爺……”
九歌慢慢接住又一片掉落的花瓣:“你為什么想殺本王。”
顧難一臉懵:“我沒有想過要加害于王爺,從來都沒有過?!?br/>
“顧難?”九歌疑惑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以為是他呢。”
“王爺……你現(xiàn)在在哪里?”顧難的直截了當讓鳳梧忍不住想扶額。
告訴他八百遍了,夢中只有潛意識,沒有記憶,要循序善誘,而不是上來就問他在哪里!
“本王在哪里?當然是在王府了!”九歌理所當然的道。
“不可能!”
顧難十分肯定的話讓九歌愣了一下,她下意識的環(huán)視周圍,灼灼桃花開的很艷,不遠處的小秋千在輕輕搖晃著,這是錦園沒錯啊。
看著對面的人越來越疑惑的神情,鳳梧暗道不好,他看著還在焦灼的想要一了百了的顧難,有些想要上去阻止。
但是一想到他給出的承諾,鳳梧就歇了去阻止的念頭。
反正他不著急。
比起找到王爺,明天的飯才是于他而言最重要的。
“這里是錦園,怎么不是王府?”九歌皺著眉,“對了,本王來這里許久,為何沒有見到段錦之,而且,你為何在這里?”
顧難結結巴巴:“王爺,我是說,除了王府,您還……”
顧難想說,除了王府,您還會去哪里,但是他思路突然清晰起來。
他想起了鳳梧說過的話。
王爺只有潛意識,沒有記憶。
“本王怎么了?”九歌擰眉,“而且,為何你會和鳳梧在一起出來?”
顧難真是恨透了這個潛意識。
不記得在哪里,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卻記著他們的名字和關系。
而且顧難發(fā)現(xiàn),王爺?shù)淖苑Q發(fā)生了改變。
“王爺……其實……”
其實你不在現(xiàn)實,你是在夢中,你是……
被鳳梧拽出錦園后,顧難只感覺天旋地轉,再次睜開眼睛,又是燭火搖曳的小屋。
“啰啰嗦嗦!”鳳梧嘲諷,“說了八百遍了他沒有記憶沒有記憶沒有記憶!你除了露個臉還能干什么?!”
顧難沉浸在剛剛的見面中,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神色扭曲:“你若是有好主意,為何不親自去問?!?br/>
鳳梧震驚,但是想起明天的飯,還是翻了個白眼兒后好好解釋:“你不是說不讓我說話?”
“我沒說,你自己說的?!鳖欕y迅速撇清關系,“我可沒說一句讓你不說話。”
鳳梧覺得在計較下去,這個晚上也算是浪費完了。
他做出送客的手勢,驅逐意味明顯,但是顯然對上一個不要臉還不上道的人,這種客客氣氣的方法,并沒有什么用。
“我就要問出來了,你為何要離開?”顧難聲音冷嗖嗖,再也沒有曾經(jīng)在王府中那種甜膩膩軟綿綿的感覺,細聽之下,還帶著少年的清澈,“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盡心?”
對于顧難天天扣下來的罪名,鳳梧已經(jīng)習慣的不能再習慣,他勾著小手指頭指了指香爐上已經(jīng)燃盡了的入夢香:“借助入夢香入夢,自然在它燃盡之前就要離開。”
“你怎么知道它燃盡了?”顧難道,“若是你自說自話,也絕對是不盡心?!?br/>
“你是不是瞎?”鳳梧指了指香爐,“已經(jīng)燃盡了?!?br/>
“那也許是出來后燃盡的,我又沒有關注它,說不定是你出來后看著它燃盡的呢。”顧難瞧都沒有瞧那里,繼續(xù)陰鷙的盯住鳳梧。
每見到王爺一次,他就更加貪心一次。
每一次能靠近他,他就會在離開后更加難受。
而這種難受委屈無處發(fā)泄,只能有理沒理的去算計他人。
而這里,能讓他氣一下的,也只有一個活人。
鳳梧輕輕翻了翻衣袖,把一條細線勾在小手指頭上,而后拋出細線的另一半扔到香爐上:“入夢香上綁上特殊藥液浸泡過的細線,在入夢香燃盡之前經(jīng)過細線之后,我在夢中就會有感覺。”
顧難直截了當:“不信。”
“不信拉倒?!兵P梧也不強求,蔫巴巴的擺了擺手,“現(xiàn)在可以離開了吧?!?br/>
“下次,綁我手上。”
聽著這句話,鳳梧有些不理解,而后明了,顧難這是想讓細線綁在他自己手上,防止下次的時候,他依舊會迅速跑出來。
但是鳳梧不可能同意。
他怕顧難心血來潮,直接在夢中停滯住不去管細線燃燒帶來的疼痛感,如果真的那樣的話,他們會被困在夢中,出不去……
想到后果,鳳梧打了一個冷戰(zhàn),絕對不可以,絕對不會把細線交給顧難!那是他的命。
“不可能?!兵P梧又感覺疲憊了,雖然這一次沒有拖到后半夜,但是入夢成功,也是很消耗精神氣。
很容易的將人趕出去之后鳳梧還有些詫異,他都做好了聽不要臉嘟嘟囔囔半天的準備了。
之后的幾天,無論他們怎么努力,也沒能再次成功的入夢,顧難臉越來越黑,帶動的緊張情緒,讓鳳梧也每天都不開心。
如果不是每天都有了投喂者,鳳梧覺得,他已經(jīng)堅持不下去了。
日復一日,鳳梧莫名生出了愧疚感。
顧難脾氣越來越不好,每天依舊是無理取鬧和冷嘲熱諷,但是對于鳳梧來說,每天有飯吃就好,至于所有的冷嘲熱諷,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沒什么。
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足夠讓一只炸毛小鳳凰強迫自己變成一只落湯雞,隨波逐流方能讓自己順風順水的活下去。
幾乎每天都是夕陽西下時分才起床的鳳梧,在刺目的陽光下,面對石桌上擺放整齊的入夢香發(fā)呆。
依舊靠著門越來越陰沉的顧難意外的看了一眼鳳梧,對他這個時間走出來很是詫異。
“我昨天一夜沒睡……”鳳梧蔫巴巴的道。
“嘖嘖。”
面對嘲諷聲,鳳梧任由它從耳朵里流淌出去。
“反正時間大把……通緝犯也沒有地方去,連累了我啊!”鳳梧感慨,順便撇了顧難一眼,“我覺得今天可以試一試白天入夢……”
顧難來了興趣:“白天?”
鳳梧點頭:“我一夜沒睡……”
“重點。”
“我在想,如果王爺離開了鴻棲……你記得第三次成功時候的雪野嗎?雪野后盛開的花朵,是千葉水合。”
“我知道。”顧難莫名不開心,“我在浮云佛齋見過。”
和那個死人一同出現(xiàn)的。
“漫山遍野的千葉水合和許多……只在域開放的花朵,如果不是王爺記憶中有過如此讓他難忘的場景,就是他近期去過域?!兵P梧蔫巴巴趴在桌子上,分析著昨天失眠思考的問題。
“所以?”顧難敲了敲木床,表情有些不好,“什么結論?!?br/>
“顧難我覺得你這智商在王府活下來也是一種奇跡?!兵P梧忍不住道,“在不同地區(qū),會有所不同,域的三季風雪一季花,就從未在鴻棲出現(xiàn)過,這是季節(jié)的不同。而在同一時間中,我們過的是白天,如果王爺在某個地方,過的是黑夜也不一定?!?br/>
顧難在他長篇大論的時候,已經(jīng)幾次張嘴想要說話,卻顧及著有效信息,而停止動作,在鳳梧終于停頓的時候,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我覺得你能活下來比我還奇跡?!鳖欕y嘲諷。
鳳梧敲了敲桌子:“重點!重點!重點不是你傻,重點是王爺可能現(xiàn)在在經(jīng)歷黑夜?!?br/>
顧難點頭:“重點不是我傻,是你傻。”
鳳梧簡直要瘋,從一本正經(jīng)的話中揪住他一句廢話不放,也就只有顧難這人能做的出來。
“黑夜……”
“我知道,但是曾經(jīng)午夜期間入夢成功算什么?”顧難反問。
看著終于不鉆牛角尖的顧難,鳳梧松了一口氣,對于一本正經(jīng)問題開啟嘲諷,顯然比揪住一句話讓他開心很多。
“可能算是一個小憩,也可能算是一直在移動中,萬事皆有可能,誰知道他在做什么!”最后一句話,鳳梧帶著強烈的委屈和怨氣。
最重要的是,他想白天燃起入夢香,試一試算是一個點,最重要的是,他想調(diào)整一下作息時間……
昨天入夢第……很多次失敗后,鳳梧接受了一個事實。
即使他精神氣不足,即使忙忙碌碌很久,即使承擔著很大風險還帶著一個天天就知道嘲諷他的隊友……很困,很累,但是無法入睡。
蔫巴巴的鳳梧想念困死倒頭就睡的日子了。
“你到底是同不同意!”看著突然沉默的顧難,鳳梧有些不確定。
他以為不需要解釋這么多,只要他說出白天入夢,顧難就會同意,而且是欣喜若狂的同意。
畢竟顧難想要入夢的迫切心情,遠遠不是他能夠比擬和理解的,但是此時此刻,這種突如其來的詭譎安靜,讓鳳梧生出了不確定情緒。
顧難垂著頭,黑發(fā)軟軟的掉下來一縷遮住半張臉,羽睫濃密,陽光半點透不過,眸子中一潭死水般。
在抬眸的時候,鳳梧都感覺到了刻在骨子中的絕望。
“很遠……”顧難啞聲道,“雪無影說過,他要離開鴻棲了,要去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