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戴玉軒婚禮那一日,白二嫂果然一大早就開車帶著白曉曼到了公司,已經(jīng)有造型師在那里等著。
亞瑟早把白曉曼要穿的小禮服拿出來,還是之前她自己設計的一款,大紅色掐腰及膝裙,后背是鏤空的黑色蕾絲,隱隱繡著鳳凰于飛的紋路。
而亞瑟穿了深黑色的中式立領西服,下擺處還用墨色絲線繡了騰龍,掩映在銀白色的祥云里,只有在走動時才能夠隱隱約約看到龍的模樣。
兩人的禮服單看還不顯,可放在一處,不只是情侶裝,更像小夫妻敬酒時的禮服——這本就是白曉曼設計的初衷。
看著換好衣服盤上頭發(fā)的白曉曼,亞瑟的藍眼睛閃閃發(fā)光,滿是贊嘆。白曉曼很少穿這樣艷麗的顏色,素著一張臉,只在唇上擦了同色的唇膏,顯出和平日完全不一樣的嬌艷氣質(zhì)。
“白,你今天真是漂亮極了?!眮喩雌鹨荒ㄐΓ骸昂冒?,你每天都是那么美!怎么辦,我有點不想帶你出去了?!?br/>
他無辜地眨眨眼:“什么時候,你能夠為我穿上大紅色的禮服呢?”經(jīng)過這么久的相處,亞瑟也敏感地發(fā)現(xiàn),在設計婚禮衣服的時候,白曉曼總是會下意識的選擇大紅色,這也是他為什么今天特意拎了這一套出來。
等到了舉辦婚禮的莊園,賓客們也都到的差不多,大多隨意或站或坐,與人交談。
上流社會的宴會,即便是最該歡慶的婚宴,也往往參雜了人情往來、人際交往。
白曉曼甚至聽到有人竊竊私語。
“你們看,那個紅衣服的,就是白家小姐,戴總裁的前妻。”
“哎,我看看。挺年輕的呀,你說戴總裁怎么就不要她了?”
“看起來年輕,她年紀最少有這個數(shù)……”一個穿黃衣服的比比手勢,引來了一片驚呼:“不過,戴總裁居然給她送了請?zhí)克哺揖瓦@么過來?”
“人家有護花使者吶!瞧見沒,身邊那個。我看,都說是戴總裁有了小三才離婚,可現(xiàn)在看,這白小姐也不見得有多干凈……”
“就是,這么快就又找了一個……”
白曉曼不動聲色地掃了那幾個人一眼,心中微哂。
“曼曼?!眮喩惺艿剿榫w的低落,輕輕拍拍她手背,關切問道:“怎么了?”
“沒事?!惫烂饔褴庍M場的時候差不多,白曉曼抽出了自己的手,悄悄與亞瑟拉開了點距離。
亞瑟雖然費解,也以為白曉曼是害羞,無奈地笑了一下,依舊站在她身邊。
“來了來了,戴總裁來了?!?br/>
人群泛起微笑的騷動,向著一側(cè)慢慢圍攏。
“戴總裁,真是恭喜恭喜??!”
“戴老弟,看你笑得滿面春風的,恭喜??!”
戴玉軒一邊心不在焉地與眾人打招呼,一邊在人群中搜尋著白曉曼的蹤跡,就看到穿著大紅色裙裝的女子本是面無表情,卻在水波瀲滟的眸子掃過他之后,飛速地變了表情,笑顏如花地攬上身邊人的胳膊。
驚艷之余,莫名心潮澎湃,不由自主就往她那邊走過去。
“戴總裁,這洞房花燭可是人生四大喜呢!今日還真是恭喜了!”還不等戴玉軒開口,白曉曼搶先說道。
“……嗯,同喜?!贝饔褴帩曢_了口,看著她又往亞瑟那里靠了靠,心里那一點酸澀簡直再也忍不住,“這位先生是?”
“這是亞瑟?!卑讜月仁且汇叮诛w快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顯出幾分心虛,這才甜笑著說:“是我同事。”然而眼波流轉(zhuǎn)間故意流露的情誼,分明在暗示關系的不一般。
戴玉軒看到她那點心虛,只以為她是在故意氣自己,那張容貌艷麗、神色飛揚的笑靨,分明刺痛了自己的眼,當下沉聲說:“曉曼,你不必為了我這樣的?!?br/>
“叮咚,戴玉軒好感度漲十點,當前九十點!”
白曉曼微勾了唇:“戴先生想多了?;槎Y就要開始了,我和亞瑟就不打擾您了?!闭f著,就起身向一邊走。
亞瑟完全插不上話,心里郁卒,沖著戴玉軒象征性地點點頭,就追了過去。
而在戴玉軒看來,白曉曼,這分明是對他還有情,才落荒而逃。
“曼曼。”亞瑟板著一張臉,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見面那樣:“你,為什么要這樣?”
白曉曼心里一咯噔,知道這男人是生氣了,咬了咬下唇,又不打算多做解釋。
解釋什么呢?自己本來就是在利用他……
她低著頭,眉頭皺成了一團:“亞瑟,我想一個人待著,好嗎?”
亞瑟深吸一口氣,也不多說話,眼中分明盛滿了受傷,默不作聲地轉(zhuǎn)身走了。
看著那雙錚亮的皮鞋從自己面前消失,白曉曼才苦笑著抬起頭,盯著白色小圓桌上擺著的粉色玫瑰。是自己失態(tài)了,本來就是任務,不是嗎?為什么,還要代入自己的感情呢?
白曉曼忽然覺得有些疲憊,頗為失神落魄地找了個椅子坐下,眼神放空,強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總是這樣,每隔一段時間,自己都會被那份真誠打動一點,遲疑起來。
“主人,這只是在做任務!”藍寶感受到她心緒地波動,仗著其他人看不到它,干脆從戒指里飄了出來,在白曉曼眼前蹦達,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好感度!甚至連身體都不是你噠,主人怎么確定亞瑟就真的喜歡你呢?”
白曉曼煩躁地閉了眼不去看它,卻沒辦法堵住耳朵——到底是在婚禮上,動作大了也太過引人注目。
亞瑟她……喜歡的也不會是自己吧?想想現(xiàn)在披著的皮囊,就算是徐娘半老,也比自己的容顏更為貌美——作為顧長華的她,只能夠算得上是清秀。
還有那一份設計感,也是在系統(tǒng)的幫助下暫時升到精通而已。真實的自己,在這個年代,充其量只能做個繡娘吧?
白曉曼這里鉆了牛角尖自怨自艾,完全沒有再留意身邊的環(huán)境,而婚禮卻不因她的走神而耽誤。
戴玉軒牽著汪以詩走上禮臺,汪盈盈——不,現(xiàn)在是戴盈盈穿著小紗裙充作花童,給媽媽提著裙擺。
站在禮臺上,他的目光僅僅在汪以詩的面龐上停留了片刻,就越過她的耳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人群中失魂落魄的白曉曼。
“戴玉軒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汪盈盈為妻,在神面前和她……”神父面容慈祥,語氣溫和說著誓詞。
而戴玉軒此刻心思飄遠,竟回憶起他和白曉曼的婚禮來。
那個時候,白曉曼對西方文化充滿喜愛,他們的婚禮也是在神父的見證下宣誓。他還記得,自己揭開新娘潔白的頭紗,分明看到了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依賴和愛慕。
那種單純的喜悅在瞬間感染了他,不由在心中暗暗發(fā)誓,雖然只是樁聯(lián)姻,自己也會竭盡所能好好對待面前這個女孩子。
而現(xiàn)在……
“戴先生,你愿意嗎?”神父提高了音量。
戴玉軒很快回過神,略有些尷尬的一笑,回答道:“我愿意。”
汪以詩眼中飛快滑過一絲晦暗,仍舊端著溫柔的笑意,靜靜聆聽著神父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