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并沒有和魏舒游騎乘一匹戰(zhàn)馬,而是十分自信大膽的坐在另一匹戰(zhàn)馬上,落后兩個馬位的跟在他的后面,手持小弓弩,雙眼死死的盯著前面被捆綁在馬上的男人,隨時準(zhǔn)備在必要時機(jī)發(fā)出致命一擊。
“燕洵,我們走?!?br/>
并沒轉(zhuǎn)過頭,聲音順著冷風(fēng)清冷的回蕩在空氣之中。燕洵雙眼瞇起,隨即嘴角上揚(yáng),開心的笑了起來,懶洋洋的爬上馬背,帶著下屬徑直往前走,絲毫不顧慮身側(cè)的敵兵。楚喬一馬當(dāng)先走在前面,她看起來太小了,可是那具小小身體里散發(fā)出的森冷氣息卻無人可以忽視,所到之處,黑壓壓的真煌守軍紛紛避讓,如同退潮的洪水。
西城門吱呀一聲轟然開啟,火把獵獵燃燒,天地一片火紅,帝國北面的狼煙仍舊沒有熄滅,戰(zhàn)火波及了成千上萬的大夏百姓,鮮血染紅了尚慎高原的每一寸土地,此時此刻,在帝國的心臟處,被帝國判定為叛亂首腦的燕王之子燕洵,卻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真煌帝都的西北凱旋城門,而大夏皇朝最精銳的軍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法做出任何一點(diǎn)能夠挽回局勢的舉動。
歷史在這一刻發(fā)生了改變,一只虎崽子被放出了牢籠,沒有人知道他會不會變成雄踞西北的一條梟龍。
諸葛懷嘴角輕輕牽起,微不可查的淡淡一笑。
對于諸葛家來說,燕北世子能不能回到燕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盛金宮將這個任務(wù)交給魏閥,而他們卻沒有完成。
“再沒有什么消息會比這更加令人開心了?!敝T葛懷心下暗想,對身側(cè)的侍從說道:“去通知四少爺,馬上回府。我有事要和他商量?!?br/>
朱永躬身上前:“四少爺出城了?!?br/>
“什么?”諸葛懷一愣,沉聲說道:“出城?”
“剛剛從北城門出去了,說是,說是捉拿府里的逃奴?!?br/>
“逃奴?”諸葛懷皺眉道:“什么逃奴,竟要勞動他親自去追?”
“屬下也不太清楚,這就馬上去查。”
諸葛懷抬起頭來,半瞇著眼睛望向漆黑的夜幕,喃喃說道:“但愿他不要壞事?!?br/>
大雪紛飛,半個時辰之后,荒涼的古棧道上,一身白裘的燕洵世子命人松開了魏舒游的繩索,寒聲說道:“我既然答應(yīng)會放了你,就不會反悔,你走吧。”
魏舒游狠狠的看了燕洵和他身后的孩子一眼,隨即轉(zhuǎn)過身去,向著真煌城的方向而去。
“你不該放了他,”孩子的聲音冷冷的身后響起:“你沒看到他的眼神嗎?留著他,早晚會是心腹大患?!?br/>
燕洵搖了搖頭,看著魏舒游漸漸遠(yuǎn)去的身影,緩緩說道:“殺了他,那么燕北就真的坐實(shí)了謀反的罪名,我不能冒這個險?!?br/>
說完,少年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孩子,說道:“你有什么打算?諸葛家不會放過你的,跟我回燕北吧。”
孩子仰起臉來,輕輕一笑,說道:“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還有事要辦?!?br/>
燕洵眉頭一皺,沉聲說道:“你一個小孩子,能有什么事辦?”
楚喬揚(yáng)眉看著燕洵:“這么長時間了,你到底看哪里覺得我是個孩子?”
燕洵一愣,張口結(jié)舌的想辯解,可是轉(zhuǎn)念一想,這家伙的確哪里都不像個孩子。燕世子眉頭緊鎖,想了半晌,賭氣的拉住楚喬的手,倔強(qiáng)的說道:“我看哪里都像,看你這手,小胳膊小腿小腦袋小個頭,分明就是個孩子,就算你再心狠手辣也是個孩子。”
楚喬一把甩開燕洵,皺眉嘟囔道:“胡攪蠻纏?!?br/>
“喂!”燕洵打馬上前,攔在楚喬的身前:“你真的要走?”
“我必須得走?!?br/>
“有什么事必須要辦,我找人給你辦不可以嗎?”燕世子惱羞成怒,大聲問道。
楚喬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少年清澈的眉眼,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燕洵,你我本就不是一類人,一起走了這一段路就已經(jīng)夠了?!?br/>
燕洵坐在馬背上,沉默不語。
“你我總算相交一場,前路難測,你多加保重?!焙⒆诱f了這一句,語調(diào)低沉,好似長者一般,隨即調(diào)轉(zhuǎn)馬頭,揚(yáng)鞭而去。
星月無光,漫天風(fēng)雪之中,孩子孤身單騎,漸漸隱沒在風(fēng)雪之中。燕洵陡然反應(yīng)過來,打馬追上前幾步,卻終是徒勞,少年一身白裘,坐在馬背上,對著隱沒在風(fēng)雪之中的孩子大聲叫道:“喂!將來若是有事,就來燕北找我!”
聲音穿透風(fēng)雪,在茫茫夜色中紛飛回蕩,夜,還遠(yuǎn)遠(yuǎn)沒有過去,漆黑一片,森冷刺骨。
第035章:深入虎穴
漆黑一片的真煌城外,一個矮小的影子正在東方城門外的棧道上急速的行走。巨大的皮革大衣遮住了孩子的頭臉和身形,一個水貂皮制成的小包袱背在背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十分沉重。
風(fēng)雪越來越大,吹的人眼睛都幾乎睜不開,孩子步履艱難的行走著,卻始終沒有停下來,好像身后有什么兇狠的野獸在追趕一樣。
呼號的風(fēng)聲中,清脆的馬蹄聲突然響起,遠(yuǎn)遠(yuǎn)的平原上,一匹純黑的戰(zhàn)馬迅速而來,馬上的孩子身形瘦小,不過七八歲的年紀(jì),穿著一身燕北侍衛(wèi)的衣裳,一雙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掃視著,像是銳利的鷹,看到孤單行走在前面的孩子,頓時一喜,一揚(yáng)馬鞭,迅速的就追了上來。
“小八!”楚喬大叫一聲,漫天狂風(fēng)呼嘯,轉(zhuǎn)瞬就將她的聲音吹的支離破碎,前面行走的孩子并沒有察覺,仍舊低著頭快速的趕路。楚喬打馬就沖上前去,幾步攔在孩子身前,眉頭一皺,沉聲說道:“小八?”
“嘿嘿,”低沉沙啞的笑聲陡然傳來,身形瘦小的人抬起頭來,滿面褶皺,哪里是一個年紀(jì)幼小的孩子,分明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侏儒!
說時遲那時快,一只袖箭登時從侏儒的袖口中激射而出,向著楚喬的面門直撲而來,寒風(fēng)森森,銳氣迫人,猝不及防下,只聽孩子悶哼一聲,身體頓時順著馬背就栽了下去。
沙啞的冷笑緩緩響起,在這寒冷的夜幕下尤其顯得詭異,侏儒一把扔掉背上的包袱,緩步走上前去,一腳踢在孩子的腿上,見孩子死尸一般毫無反應(yīng),才蹲下身子去試探她的鼻息。
“主子爺也的確傻了,竟然派我來對付這么一個小毛孩?!辟謇浜咭宦暎话褜⒑⒆优吭诘厣系纳眢w翻了過來。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原本軟軟倒在地上的孩子陡然彈地而起,一雙眼睛璀璨如星子,動作爆裂般充滿力度,寒風(fēng)凌烈,殺氣撲面,只是眨眼間,受制于人的孩子就反客為主,將一把森寒的匕首狠狠的頂在侏儒男人的脖頸大動脈上。然后呸的一聲,將嘴里叼著的袖箭吐在地上。
“說!小八在哪里?”
孩子的聲音森冷的響起,匕首前推,刀鋒割破皮膚,殷紅的鮮血頓時滲透出來。
“什么,什么小八?”陰沉詭異的男人頓時失去了剛才自大驕傲的神色,怕死的聲音都在顫抖,連忙說道:“我不認(rèn)識什么小八,我只是替人辦事的?!?br/>
楚喬聲音冷靜,緩緩說道:“小八就是這個包袱的主人,就是你假扮的孩子?!?br/>
“我,我不知道,”侏儒說道:“是四少爺?shù)娜苏业降奈遥沂侵T葛家的門客,和你無冤無仇?!?br/>
“你不知道?”孩子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男人幾眼,見侏儒忙不迭的點(diǎn)頭不已,怒火頓時升上心頭。手腕下壓,豎直、找點(diǎn)、刺破、旋轉(zhuǎn)、橫拉,只見男人的雙眼頓時大睜,瞳孔擴(kuò)散,手腳一僵,登時就沒了呼吸,只剩下一道長長的血線在脖頸上橫扯開來。
“你不適合給別人做門客殺手,反正早晚都要死,不如在死前做點(diǎn)好事?!焙⒆永淅涞耐宓氖w,然后蹲下身子,一刀揮下,就挑開了他身上巨大的風(fēng)帽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