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蘭州城內(nèi)。
騎馬走在前頭的胡鐵花隔一會兒就忍不住回頭看一眼,隔一會兒就回頭看一眼,惹的路兩旁的行人紛紛側(cè)目。
坐在馬車內(nèi)的楚留香掀開車簾,正好看到了胡鐵花的動作,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這個老胡,可真是……”
“真是什么?好色還是饑渴?”埋頭寫信的陵祁接過話頭,調(diào)侃道。
“咳咳,這兩個詞未免太不文雅了一些?!?br/>
楚留香摸摸鼻子,笑道:“你總該理解一下他的苦衷呀,后邊坐著一車各色美女,身為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許久都沒有沾過女色的男人,他這樣也無可厚非嘛?!?br/>
“他愛怎么看都可以,但那些姑娘們可不是好招惹的,我這不是擔(dān)心他把人家看毛了挨揍么?”陵祁撇撇嘴,心道這些女孩子可都是石觀音那個女魔頭□□出來的,溫柔什么的可跟她們不搭邊。
“沒關(guān)系,反正老胡皮糙肉厚,被打兩下也沒什么。”
楚留香莞爾道:“更何況,我覺得這樣的話老胡反而會更歡喜?!?br/>
“這倒也是?!绷昶钯澩狞c了點頭,以胡鐵花那抖m的秉性,這個可能性還真不小。
寫下最后一個字,陵祁放下毛筆,拿起信紙抖了抖,然后將其封進信封中,“話說姬冰雁收留了這些人,難道就不怕惹來麻煩么?”
山谷一戰(zhàn)之后,楚留香他們就把那些無家可歸的女弟子帶了回去。
原本他是想安排這些姑娘留在龜茲王的營地,可有一部分姑娘卻不同意,非求著讓楚留香把她們帶出沙漠,說是不想留在那個傷心地。
楚留香對女孩子向來心軟,不好拒絕,卻又實在想不到方法安置。
然后姬冰雁自己名下的生意很多,需要一批身手不錯的人幫忙看顧,便收留了這些姑娘。
陵祁對此其實不太贊同。
這些石觀音的弟子常年受到石觀音的影響,心性都不是太正,如果一個不注意,很可能就有人會惹出什么亂子來,到時候倒霉的可就是姬冰雁了。
“放心吧,老姬管教下屬素來很有一套,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楚留香倒是對姬冰雁十分信任,別的不說,就說姬冰雁給這些人開出的報酬,就足夠讓她們安分守己了,女孩子家想要賺錢糊口,也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情。
話題一轉(zhuǎn),楚留香又問起了陵祁接下來的打算。
陵祁道:“我先回江南一趟,然后帶曲姑娘一同出海,去找一塊合心意的龜甲?!?br/>
他仔細盤算過了,如果要用積分兌換,他還得再攢大半年的時間,而且這樣一來,他原本想要兌換的靈力丹就換不成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試試自己去尋找一塊合適的龜甲。
做算命這一行,龜甲可是必不可缺的重要道具。
“出海?”楚留香驚訝的挑起眉頭,有些擔(dān)心的對陵祁勸道:“海上有許多危險,你確定真的要親自去找嗎?你要是急需龜甲的話,可以叫老姬幫你留意啊。”
“我又沒準備立馬就動身,在出海之前,我會做好充足的準備?!?br/>
陵祁聳了聳肩,道:“沒辦法,我想要的龜甲不是一般的龜甲,必須要是自然死亡、年份到兩百年以上的那種,要不然是不適合用來做卜算的,姬冰雁說這種龜甲可遇不可求,我可不想浪費時間賭運氣?!?br/>
市面上流通的龜甲大都是用作藥用的,要么年份不夠長,要么是非自然死亡的,沒有靈氣無法使用,陵祁決定出海親自去尋找也是無奈之舉。
“這樣吧,你如果準備好了要出海,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船手?!?br/>
見陵祁心意已決,楚留香也不好再說什么,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幫陵祁找一個靠得住的船手,“我認識一個朋友,綽號叫快網(wǎng)張三,不僅水性極佳,還是一個海上航行的好手,你什么時候決定出發(fā)了記得告訴我一聲,我把他介紹給你。”
“好,那就麻煩楚大哥你費心了。”
陵祁沒有拒絕楚留香的這番心意,朋友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他又不是那種愛矯情的人。
談話間,車隊已經(jīng)抵達了姬府門前,眾人下了馬車,跟著姬冰雁進了府。
曲無容全程都沉默的跟在陵祁身后。
在離開沙漠之前,陵祁向曲無容提出了一個建議,那就是讓她以后跟在自己的身邊幫忙。
陵祁的那些修士手段對常人而言太過神奇,很多時候都不適合用出來,所以身邊就需要有一個身手高強的‘保鏢’保護。
曲無容倒是個很適合的人選。
曲無容也確實答應(yīng)了陵祁的邀請。
一來陵祁對她有恩,而她也不想一直欠著這個人情;二來,由于常年被困在沙漠中,忽然間要到中原去謀生,她一時半會兒的也想不出別的出路。
當(dāng)然,陵祁也向曲無容保證過,如果有朝一日,她找到了更好的出路,或者不愿意再跟著他了,隨時隨地都可以不干走人,他絕不強留。
自從答應(yīng)了陵祁的提議后,曲無容就迅速進入了角色,時刻跟隨在陵祁身后保護他。
忽然有了個保鏢,陵祁其實還挺不適應(yīng)的……不過這感覺還真挺爽。
沒有在姬冰雁那里久留,三日之后,陵祁幾人就離開了蘭州。
楚留香是要一路送陵祁回江南,這是他之前就和陸小鳳保證過的事情,而胡鐵花就純粹是閑得無聊沒事干,跟著他們湊熱鬧。
不過在一行人還沒到達江南之前,一封來自陸小鳳的回信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在蘭州的時候,陵祁給花滿樓寫了一封信——
信中大致就是告知花滿樓自己回歸的時間,還有一些朋友之間的關(guān)心問候。
陵祁原以為,花滿樓會和往常一樣呆在百花樓,能收到他的信,誰知道最后收到信的人竟然會是陸小鳳。
陸小鳳這家伙,在陵祁心里就是個麻煩精,跟楚留香半斤八兩,總是會遇到一些很麻煩的事情,這一次,他就又遇見了一個麻煩,而且還把花滿樓給牽扯了進去。
據(jù)信中所述,就在陵祁的信送到百花樓的前幾天,花滿樓被一個自稱上官飛燕的女孩子給帶走了,原因就是這上官飛燕的姐姐想找陸小鳳幫忙。
這事的背景說起來還挺復(fù)雜的,上官飛燕的姐姐叫上官丹鳳,是金鵬王朝的公主,金鵬王朝沒落之后,上官一家就轉(zhuǎn)移到了中原,在轉(zhuǎn)移的時候,王朝的寶藏分別交給了前朝幾位大臣保管,這么多年過去,上官一家手上的財寶已經(jīng)用完,就想要回那些屬于金鵬王朝的寶藏。
可是那些大臣并不愿意歸還寶藏。
丹鳳公主和金鵬王無法,就把主意打到了陸小鳳頭上。
反正對方是鐵了心要讓陸小鳳幫忙,陸小鳳不愿意,就帶走了花滿樓用來要挾陸小鳳。
無奈之下,陸小鳳只好答應(yīng)了要幫他們要回寶藏的事,可是事情似乎很棘手,陸小鳳就想請西門吹雪出手相助……正好收到陵祁的來信,陸小鳳這雞賊的家伙,就把請西門吹雪出手的任務(wù)托付給了陵祁。
“我去!”
看完信的陵祁簡直氣的想罵娘,“陸小雞這個坑貨,竟然把難度這么高的事情推到我頭上!”
開玩笑,西門吹雪那個死宅男一年總共也出不了幾次門,能是那么容易請出來的么?想也知道有多困難了好么?要不然陸小鳳這個家伙又何必繞這么大一個圈子,讓他跑去萬梅山莊當(dāng)說客。
楚留香抬手拍了拍陵祁的肩膀,同情道:“加油,我相信你能行的。”
“……回頭我一定要叫陸小鳳嘗嘗雷符的滋味兒!”陵祁悲憤的抹了把臉,心想要不是看在花滿樓的面子上,他才不會答應(yīng)這件事呢。
然而已經(jīng)看穿某人是嘴硬心軟的陸小鳳相信,陵祁是一定會答應(yīng)幫忙的。
所以他在把信寄出去之后,就優(yōu)哉游哉的帶著丹鳳公主游玩去了……恩,陸小鳳表示,反正人還沒到齊,不用急著辦事兒,這美人在側(cè)不好好享受一把,如何對得起大好時光?
不想當(dāng)電燈泡的花滿樓無奈的留在了客棧。
既然要改路去萬梅山莊,楚留香和胡鐵花就不用繼續(xù)再陪著陵祁了,雙方道別之后,便各自離去,只約定好等以后有空再聚。
數(shù)日后,帶著曲無容的陵祁來到了萬梅山莊門前。
看到萬梅山莊的大門,陵祁還真有種故地重游的感覺,他跳下馬,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裳,便面帶微笑的走上前去叩響了大門。
見是陵祁來了,梅管家很是驚喜,熱情的招呼著陵祁進了山莊。
在看到跟在陵祁身后的曲無容時,梅管家還頗為八卦的沖陵祁擠了擠眼睛,半點兒都沒有在外人面前的正經(jīng)模樣。
陵祁:“……”
嘖,這老爺子瞎想什么呢!
簡直為老不尊好么,他可是道士,雖然不是真道士,但他對外可一直都偽裝成一個出家的道士,怎么可能跟曲姑娘有什么不正當(dāng)?shù)年P(guān)系呢?
在心里吐槽了梅管家一番,陵祁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一聽說是陸小鳳又惹了麻煩,想請自家莊主幫忙,梅管家一張老臉就立馬拉了下去,“這陸公子也忒不厚道了,身為朋友,他整天來莊里偷酒喝也就罷了,怎么還盡給我家莊主找些麻煩事兒呀!”
他家莊主平日里可不喜歡出門,雖然山西離萬梅山莊不算遠,那也挺麻煩的。
“跟陸小鳳交朋友,就躲不開麻煩?!毕胂胱约哼@次的大沙漠之行,陵祁忍不住嘆了一聲,他撇撇嘴,對梅管家道:“反正我只是幫他傳個口信,西門莊主答不答應(yīng)都無所謂?!?br/>
不答應(yīng)最好,急死陸小鳳,叫他求人幫忙還這么沒誠意╭(╯^╰)╮
聞言,梅管家頓時失笑,“道長你這是說笑了,你親自來傳話,我家莊主怎么會不答應(yīng)呢?”
以西門吹雪的性格,陸小鳳親自來他或許不會答應(yīng),但陵祁來開這個口,他是必定不會拒絕的,畢竟陵祁可是幫過西門吹雪大忙的。
梅管家心想,陸小鳳也肯定是料到了這一點,才特地讓陵祁來幫他開這個口。
陵祁終于也想明白了陸小鳳的意圖,他無語片刻,然后在心底狠狠記了陸小鳳一筆。
竟敢利用他,等回頭他一定要讓那家伙好看!
西門吹雪的日常作息十分規(guī)律,早上練劍,上午看書,下午喝茶,傍晚繼續(xù)練劍,陵祁正好趕到了西門吹雪喝茶的時候到,所以沒怎么耽擱就見到了西門吹雪。
見到陵祁,西門吹雪難得客氣的特地給陵祁斟了杯茶。
當(dāng)然,跟著陵祁的曲無容就沒這個待遇了,西門吹雪壓根兒就沒看她一眼,完全把她當(dāng)作是透明人對待。
陵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開門見山的道:“我來是幫陸小鳳傳個話?!?br/>
“何事?”西門吹雪聽到陸小鳳的名字,眉梢微不可查的挑了挑。
“他又攬了個麻煩,據(jù)說很棘手,想請你去幫他一把,”陵祁眼睛一轉(zhuǎn),特地又加了一句,“我只代表陸小鳳來傳話,這個忙你幫不幫都無所謂,不用給我面子?!?br/>
“……”默默的掃了陵祁一眼,西門吹雪面無表情的開口問道,“具體是何事,要去哪里?”
“去山西,至于具體要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回想了一下信中的內(nèi)容,陵祁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也不太了解具體情況。
然后西門吹雪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那你想讓我去么?”
“?!”陵祁眼皮一跳,立馬瞪向西門吹雪,“什、什么意思?”
“你想讓我去,我便去,你若不想,我便不去?!?br/>
西門吹雪認真的把自己的意思解釋了一遍,然后一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在陵祁身上,顯然是在等陵祁的答復(fù)。
忽然感覺壓力山大的陵祁:“……”
求助,這問題該讓他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