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西邊的太陽帶著濃濃的不舍,撒下最后一絲陽光之后,緩緩地西沉,人們終于迎來了夜幕的降臨。
許瑯駕車離開啟航服裝廠,再回cy的路上,他的臉色十分的陰沉,不單單是因為張晉中的突然失蹤,還有孫啟航的突然出現(xiàn),更重要的是,在許瑯離開現(xiàn)場之前,醫(yī)院那邊打來電話,告訴杜子喬他們一個不幸的消息,孫啟航因為高空墜落,身體多個臟器受到震動,出現(xiàn)了大出血,雖然有充氣墊的緩解,但是,孫啟航還是因為搶救無效而死亡。
孫啟航死了,這讓這起本來還不算案件的案件,在出現(xiàn)有人死亡之后,整起案件的性質(zhì)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孫啟航到底是自殺的,還是他殺的,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果是自殺的,那么,他之前為什么失蹤,失蹤之后又去了哪里如果是他殺,那么,殺害孫啟航的又會是誰呢
這些問題一直縈繞在許瑯的心頭,許瑯感覺,也許孫啟航的死只是一個開始,或許,接下來還有很多的案件發(fā)生,開著車的許瑯看著窗外,他眼神晦暗不明,作為警察,他自然不想在看到有人遇害,可是,許瑯他們到現(xiàn)在,還是沒有更多的線索可以調(diào)查,許瑯希望自己的猜測只是一個猜測,希望這個猜測不會實現(xiàn)。
日沉月升,當(dāng)黑幕遮蓋這天天地的時候,在啟航服裝廠外面的圍觀群眾當(dāng)中,有一個大約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條洗的發(fā)白的牛仔褲子,還有一件很廉價的襯衣,在眾多的圍觀群眾當(dāng)中,男人顯得十分的不起眼。
和大多數(shù)注意力放在孫啟航還有孫世豪幾個人身上的人不同,男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留著一頭白色長發(fā)的男人身上,沒錯,男人一直注視著許瑯,在杜子喬接完電話,臉色凝重的對許瑯說了幾句什么之后,許瑯忿忿的左手握拳,狠狠一拳砸在右手的手掌心上,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出他那潔白無瑕的牙齒,顯得格外的刺眼而嗜血。
男人沒有在現(xiàn)場逗留多久,他在看到許瑯露出那個表情之后,就轉(zhuǎn)身擠開身后的人群,不急不緩的離開了現(xiàn)場,沒有注意到這個看起來并不起眼的男人的離開,警方也沒有注意到。
男人在擠開人群之后,就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停車場,找到了一輛看起來已經(jīng)距離報廢沒多遠的轎車旁邊,男人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上去。
坐上車之后,男人沒有立即啟動車子,而是眼睛看著車內(nèi)的后視鏡,緩緩地說道“出來吧?!?br/>
看起來空蕩蕩的車內(nèi),似乎只有男人一個人才對,然而,在男人這句話說完之后,原本空無一人的后排,突然冒出一個人頭來,這個人先是警惕的四處看了看,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之后,這才坐直身體,看著男人的背影問道“他怎么樣了”
“他死了?!蹦腥说恼f道。
男人的語氣十分的平淡,似乎,對于他來說,孫啟航的死只是死了一只貓,一條狗那么簡單,沒有什么特別的。
坐在后排的男人聽到對方這么說,他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很多,久久沒有說話,不知道是因為聽到孫啟航死了,而感到害怕,還是因為其他的什么。
男人瞥了一眼后視鏡,就轉(zhuǎn)過頭,看向車外面,語氣平淡的說道“你該離開了。”
坐在后排的男人猛地抬起頭,看著前面這個男人的后腦勺,眼神微動,似乎在想著什么,想要有所動作,而前排的男人似乎對此毫無察覺一般,可是,坐在后排的男人在猶豫了一番之后,他什么都沒做,老老實實的打開了后車門,下了車。
在關(guān)上車門之后,男人看了一眼坐在駕駛座上的那個人,問道“你答應(yīng)給我的錢呢”
“已經(jīng)幫你放好了,這是地址?!?br/>
說完這句話,男人打開車窗,丟出一張紙,隨即,車窗就關(guān)上了,車子也在同一時間啟動,迅速的離開了現(xiàn)場,只留下從車上下來的男人一個人。
看著那輛隨時都可能散架的轎車駛離了現(xiàn)場之后,男人也沒有露出什么不滿的神色,他走到那張紙掉落的地方蹲下,伸出左手撿起那張紙,然后用左手捏著紙張的一角,抖了抖,原本疊好的紙張被抖開了,在紙張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男人在看完地址之后,頓時就皺起了眉頭,看著轎車遠去的地方,喃喃自語道“艸,你居然把錢放在了這個地方,你這是要害死我啊?!?br/>
男人嘴上雖然這么說,但是,他還是把紙張揣進了口袋里,轉(zhuǎn)身離開了這個并沒有停多少車子的停車場,在黑幕當(dāng)中,男人那只沒有右手手掌的右手顯得格外的扎眼。
當(dāng)許瑯駕車回到cy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不但cy的成員都在,市公安總局局長田永春,副局長寧嫣然,還有刑偵二隊的隊長杜子
喬都在,在看到他們的時候,許瑯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起來,難道又發(fā)生了什么重大的案件,不然,公安總局正副兩個局長都到了cy。
除了田永春他們在之外,不知道為什么,寧嫣然居然把小月月也帶到了cy來,此刻,她正坐在羅佳妍的位置上,低頭寫著作業(yè),說是寫作業(yè),其實,她雖然手里拿著筆,可是,卻一個字都沒寫,眼睛時不時的看向田永春他們。
看到許瑯回來了,田永春的臉色鐵青的質(zhì)問道“許組長,許埌,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訴我,你是什么意思雖然你們cy不歸我們公安總局指揮,但是,這里是市,我還是公安總局的局長,在我的轄區(qū)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我作為總局長,應(yīng)該還是有知情權(quán)的吧”
許瑯才回來,就被田永春這劈頭蓋臉的一番質(zhì)問,許瑯有些懵圈了,他不解的看著田永春,問道“發(fā)生什么事兒了”
“呵呵”
看著許瑯那疑惑不解,一臉無辜的表情,田永春怒極反笑道“你還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還想問你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呢。”
聽著田永春這么說,許瑯愈發(fā)的迷惑起來,他不在看一臉怒容的田永春,而是看向了寧嫣然,畢竟,他和寧嫣然的關(guān)系要比田永春要親近很多。
只是,寧嫣然在看到許瑯的詢問視線之后,寧嫣然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搖搖頭,什么都沒說,而這反而讓許瑯更加的不解起來。
田永春在說完這些話之后,似乎也察覺到了許瑯的疑惑,他深呼吸一口氣,這才問道“你昨天早上是不是收到了一個裝有人手的快遞”
許瑯點點頭,說道“收到啊,我?guī)У搅薱y,讓法醫(yī)秦明月進行了尸檢。”
“人手的主人查到了嗎”田永春看著許瑯問道。
許瑯點點頭,說道“查到了,是一個叫張晉中的律師的?!?br/>
“張晉中人呢”田永春問道。
“昨天我們在調(diào)查走訪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逃出來的張晉中,我們把他送到了醫(yī)院,進行救治?!?br/>
“我問的是,現(xiàn)在張晉中人呢”田永春提高了嗓音問道。
許瑯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說道“失蹤了?!?br/>
“失蹤了呵呵有意思,一個病人居然還能從你們cy的眼皮子地下失蹤,你這cy刑偵小組的組長是干什么吃的”田永春呵斥道。
許瑯摸了摸鼻子,沒有說什么。
“人找到了嗎”
許瑯搖搖頭,說道“還在找?!?br/>
看到許瑯這個樣子,田永春就氣不打一處來,其實,張晉中到底是怎么失蹤的,他已經(jīng)知道了,知道張晉中的失蹤不能怪許瑯,可是,許瑯作為cy的組長,居然沒有意識到張晉中的重要性,眼睜睜的看著這個重要的人證失蹤了,他就十分的惱火,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才是張晉中惱怒的真正原因。
“哼已經(jīng)不需要找了。”田永春看著許瑯冷哼一聲說道。
聞聽此言,許瑯猛地抬起頭,看著田永春,不明白田永春這是什么意思。
面對許瑯投來的詢問眼神,田永春卻視而不見,轉(zhuǎn)過身去,不想和許瑯說話,而寧嫣然這個時候才開口說道“張晉中死了?!?br/>
“什么張晉中死了怎么死的尸體在哪”許瑯先是一驚,隨即,連忙問道。
“哼”
田永春又是一聲冷哼,表露了他心中強烈的不滿。
寧嫣然這個時候解釋道“尸體被放在公安總局的門口,在張晉中的尸體上還放著一封信,這封信是給你的?!?br/>
“信什么信給我的”
許瑯緊蹙起眉頭,愈發(fā)的不解的看著寧嫣然。
寧嫣然拿出幾張照片遞給許瑯。
許瑯接過之后,快速翻閱了一下幾張照片。
這幾張照片都是對張晉中尸體的現(xiàn)場拍攝,根據(jù)照片顯示,那個赤身******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男人,確實是張晉中,張晉中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見了,赤條條的,他的身上除了之前許瑯他們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看到的那些傷口之外,沒有什么新傷,唯獨他那被醫(yī)院出來過的右手傷口,變得一片模糊,似乎是被高溫燃燒過,出現(xiàn)了焦糊的跡象,而真正引起許瑯注意的則是張晉中胸口一個罸的符號。
這個罸的符號完全是被人用刀劃破皮膚,一點一點勾勒出來的,在傷口的周圍,可以看到那些因為泛白的嫩肉,而這不是讓許瑯感到吃驚的,真正讓許瑯感到吃驚的則是這個罸的符號,因為,在八年前,許瑯曾經(jīng)偵辦過一次命
案,在那次命案當(dāng)中,幾個遇害者的胸口都有這個罸字的符號,或者說,這個符號是當(dāng)初那個兇手作案的一個典型的標記。
那起案件當(dāng)中,遇害的人一共有七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腰纏萬貫的富人,也有身無分文的窮人,既有名動市的有名人物,也有那些在自己的崗位上默默無聞的人,這些人都死了,而兇手殺死他們的理由很簡單,他就是為了懲罰這些人而已。
這七個人其實互相都不認識,彼此都沒有聽說過對方的名字,但是,他們無一例外,都遇害了,而當(dāng)時許瑯還是刑偵二隊隊長的時候,就曾經(jīng)帶領(lǐng)著刑偵二隊的所有人調(diào)查了這些遇害者的信息,在一番調(diào)查之后,確實發(fā)現(xiàn)了這些人曾經(jīng)做下了一些犯罪的事實,或者是一些雖然不是犯罪的事情,卻是違背道德的事情,只是,這些事情警方不曾查到而已。
比如,其中一個遇害者是個女人,她是一家幼兒園的老師,她長得很漂亮,待人接物都很好,可是,在她遇害之后,在調(diào)查她的過往的時候才知道,她不但有虐待學(xué)生的事情,還曾經(jīng)猥褻過她帶的男童,曾經(jīng)也有學(xué)生跟家長反映過這件事,但是,后來卻不了了之了,她還是繼續(xù)擔(dān)任幼兒園的老師。
還有,其中一個當(dāng)時在市可以說跟梁博容還有朱光啟一樣很有名的商人,他不但是個很成功的商人,而且還是一個更有名的慈善家,他曾經(jīng)捐了近五十座希望小學(xué),到現(xiàn)在,這些小學(xué)的名字還是以他的名字冠名的,而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既有錢,又有名望,看起來是個十足的好人的他,卻也被殺害了,而兇手殺死的原因是因為,他曾經(jīng)為了搶奪家里的財產(chǎn),不惜設(shè)計制造了一起車禍,讓自己大哥一家四口都喪生了,而更加讓人感到不可置信的是,在他父親病危的時候,他卻偷偷地拔掉了老人的呼吸器,導(dǎo)致老人因為呼吸不暢而死亡了,他們家里,除了他和他哥以外,還有個妹妹,而在他繼承家業(yè)之后,他妹妹就去了國外,不到兩年時間,他妹妹就在一次別墅失火當(dāng)中遇害了,而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盡管,在他大哥一家四口遇害,還有他父親突然在醫(yī)院死亡的事情,引起了很多人的懷疑和議論,但是,最后都沒有牽扯到他的身上來,他不但順利的繼承了家產(chǎn),而且,還暗地里包養(yǎng)了自己的后媽,在人前,他是一個沒有任何缺點的成功人士,大慈善家,而暗地里,他卻是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家伙。
剩余的五個遇害者都和這兩個人的情況差不多,兇手每次在殺害他們之后,不但在他們的尸體上留下了罸這個字符,而且還在他們的尸體旁邊留下了一封由遇害者親自書寫的悔過書,而他們的尸體都是出現(xiàn)在各個公安分局或者派出所的門口。
當(dāng)然,最后這起案件在歷時了三個多月之后,成功了偵破了,兇手雖然被抓捕了,但是,抓捕的卻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句尸體,在他的尸體旁邊,他留下了一封信,上面有他的自白。
“這個世界充滿了骯臟和不堪,警察每天除了主抓小偷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而那些真正的罪惡,他們卻不曾發(fā)現(xiàn),法律是保護所有人的合法權(quán)益的,可是,法律卻保護不了那些含冤而死的遇害者們,既然,警察和法律無法懲罰他們,那么,就由我,懲罰者來懲罰他們,讓這個骯臟的世界變得干凈一些吧。”
這段話是那個自稱是懲罰者的兇手留下的最后的話語,也是唯一的話語,在之前的七起案件當(dāng)中,對方都沒有在兇案現(xiàn)場留下什么值得勘查的證據(jù)和線索,對方的作案手法十分的專業(yè),對警方的辦案手段十分的清楚。
事后,警方自然也查到了這個自稱懲罰者的真實姓名,他叫陸建偉,曾經(jīng)是一名軍人,在部隊服役兩年之后,就在市公安分局當(dāng)了一名輔警,后來,轉(zhuǎn)正之后成為了一名警察,但是,在成為警察沒多久之后,他就辭職了,在其辭職不到一個月之后,那起在當(dāng)時臨時很大轟動的兇殺案就發(fā)生了。
那起案件之后,警方詳細了對其尸體進行了尸檢,確定了他就是陸建偉無疑,而陸建偉的作案動機也查明了,他殺的這幾個人,都是他曾經(jīng)接手或者聽說過的案子,他這么做就是為了代表法律懲罰這些在他看來有罪,而法律卻對其無可奈何的人。
許瑯拿著那張有罸字符號的照片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當(dāng)時陸建偉的案件是他親自偵辦的,自然印象深刻,可是,那起案件隨著陸建偉的自殺,也隨之結(jié)束了。
陸建偉一生無兒無女,沒有結(jié)婚,家里的父母在他作案之前,也都不在了,他完全就是一個孤家寡人的存在。
時隔八年,同樣的符號再次出現(xiàn)在許瑯的眼前,而這次,兇手作案的手法要比陸建偉要高明很多,也復(fù)雜很多,難道,這又是一起翻版和升級版的陸建偉案件嗎許瑯不知道,也不敢輕易的下結(ji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