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啟明答應(yīng)那一刻,秦笙一陣意外,眼眶里的淚就像是沒有擰緊的水龍頭,一垂眸,滑落。
“謝謝?!?br/>
她背對著他,只說了這兩個字,卻始終未回頭看他一眼,抬步繼續(xù)往前走,走到車邊時,她又凝住了腳步。
她的動作落入秦啟明的眼里,讓他一陣欣喜,期盼著她轉(zhuǎn)身,又望著她迅速離開。
一秒兩秒三秒……
秦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秦啟明看著她的車子離開,駛?cè)胂乱粋€路口,轉(zhuǎn)角,消失。
胸腔里又是一陣血氣翻涌,秦啟明劇烈咳嗽,人蹲在了地上,用手帕掩住口鼻,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緩過來。
他盯著手帕上的一抹猩紅,嘴角只是扯了扯,并沒有一點對死亡的畏懼。
或許,這就是代價。
紅纓一直不放心,跟著秦啟明來的,她跑過去,秦啟明也來不及掩藏帶血的手帕,紅纓看著手帕上的血,眸底劃過一抹震驚:“四爺……”
“無妨。”秦啟明抬手,讓紅纓寬心,他扶著欄桿站起來:“你怎么來了?!?br/>
紅纓還處在驚訝中,好一會兒才回神:“我不放心你,四爺,你這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我不知道?!?br/>
“暫時還死不了?!鼻貑⒚髟频L(fēng)輕地笑了笑,問:“蕭君羨那邊有什么動靜?”
紅纓紅了眼睛:“蕭君羨已經(jīng)啟程去了三亞,這次盧門怕是在劫難逃了,流云說這是個好機會,咱們火狐可以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br/>
秦啟明靠著河邊欄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流云跟在我身邊多年,做事越來越穩(wěn)妥了?!?br/>
“四爺,你的意思也是贊同流云的話?”
秦啟明望了眼結(jié)冰的河面:“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她了,不再與蕭君羨為敵?!?br/>
這讓紅纓感到一絲意外:“四爺,你終于想通了。”
紅纓一直都不想秦啟明陷在這種無邊無際,只有痛苦的沼澤里。
“我知道與她不可能,只是一直不舍?!?br/>
秦啟明收回目光,轉(zhuǎn)身朝停車的方向走,他的每一步不急不緩,腳踩在地上如正常人行走的感覺,真的很好。
紅纓看著秦啟明落寞的背影,訥訥地喊了一聲:“四爺?!?br/>
紅纓立馬小跑跟上,替秦啟明拉開后車門。
“四爺,是要回哪里?”
秦啟明望了眼窗外:“秦可唯如何了?”
“剛得到的消息,已經(jīng)被蕭君羨給送去了索馬里?!?br/>
“那比殺了她還要痛苦?!鼻貑⒚骺恐笞?,閉上眼睛:“回江城秦家?!?br/>
那里,承載了他與秦笙全部的回憶。
也只有他離開北城,她才會放心。
紅纓錯愕:“四爺,你確定是回江城秦家?那火狐怎么辦?”
“流云籌備了這么長時間,就如他心愿吧,有他帶領(lǐng)著,我也放心。”
“這怎么行,四爺,流云曾對盧天佑暗下殺心,怎么能讓他……”
“紅纓,流云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他確有私心,這個時候,我要的也正是他這份私心,轉(zhuǎn)告于他,不論何時何地,不得傷她。”
秦啟明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若不是流云一直有野心,卻又從未對他下過殺心,他也早對流云動手了。
紅纓看著閉目養(yǎng)神,心中卻早有盤算的秦啟明,她也沒再多說:“…是?!?br/>
當天晚上,秦啟明就回了江城秦家。
這里只有秦可依一人居住。
秦可依見到秦啟明回來,意外中帶著一絲害怕。
秦啟明從對秦笙,對她做過的事,讓她本能的有些恐懼秦啟明。
“…啟明哥,你怎么來了。”
說話的時候,秦可依沒敢看秦啟明。
秦啟明笑了笑,雙手揣在衣兜里,環(huán)看著這個他曾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小笙的房間可還留著?”
“留、留著。”秦可依不知道秦啟明想做什么。
秦啟明見秦可依目光閃躲,眼神里帶著對他的恐懼,他想到以前秦可依對自己的依賴與親近,不僅嘆息:“我只是回來住一陣子,還像以前一樣?!?br/>
秦可依沒太懂。
不等她問什么,秦啟明已經(jīng)上樓,朝秦笙原來住過的房間走。
夜幕降臨。
紅纓將秦啟明的話轉(zhuǎn)告給流云,流云十分震驚,他沒想秦啟明竟然將話說得如此坦白,在知道他野心的情況下,還將火狐交給他。
“紅纓,四爺呢?我要見四爺?!?br/>
“四爺已經(jīng)如了你的愿,沒有再見的必要?!奔t纓想到秦啟明手帕上的血,其實她也明白了秦啟明將火狐交給流云的用意。
紅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轉(zhuǎn)身朝外面走,沒有秦啟明的火狐,她并不打算再留下來。
流云叫住她,問:“四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紅纓回頭,皺眉:“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绷髟普f:“你替我轉(zhuǎn)告四爺,他的話,我定遵守,只要有我流云在火狐的一天,便將與暗夜井水不犯河水,永不傷秦笙小姐一根頭發(fā)?!?br/>
蕭家老宅。
秦笙正準備躺下休息,秦可依的電話打來了。
滿月酒上出事,她就讓秦可依立即先回江城去了,這么晚了,秦可依打電話來,秦笙怕有事,立馬接通了。
“可依,什么事?”
“姐,啟明哥回來了,而且還是一副打算長住的架勢,這是怎么回事?!?br/>
聞言,秦笙立即坐直了,想到他答應(yīng)自己的話,她也就明白了秦啟明的用意。
“他可能就是想回去住一陣,這下有人陪你,你在江城也不孤單,豈不是很好,別多想了,早點休息?!鼻伢项D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他若是有什么事,第一時間告訴我?!?br/>
“好?!?br/>
掛了電話后,秦笙忽然覺得有些不安,她回想今天,秦啟明答應(yīng)的未免太過爽快了,這跟之前的執(zhí)著反差太大了,連一個過渡都沒有。
如今又回去江城,秦笙總覺得這里面有問題。
她立即又給蕭君羨打了一個電話,打通了,卻沒有人接。
她是知道蕭君羨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
秦笙也不再繼續(xù)打。
只是這一晚,她一直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