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從京城回來了?!?br/>
“這么快?”蕭離剛出房間,就看見譚毅站在廳中,聽了他的話,頗有些意外,“不是說還需要三日么?”
雖是這樣說,心里也不禁送了一口氣,回身對風(fēng)四娘囑咐了幾句,讓她照顧好鄭卿云,這才下樓,與譚毅一起趕去了督軍府。
蕭景國此時正坐在書桌旁,盯著桌子上擺放的文書卷宗,皺眉不語。
“父親,你這么快就回來了?”蕭離極少喊他父親,若是討論公事,幾乎都只喊督軍,不過此時因為并沒有談及公事,再加上他心情還算不錯,所以下意識的喊了一句父親。
蕭景國有些詫異的抬起頭,看了一眼蕭離和他身后的譚毅,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們打吳文軍的事,我知道了?!?br/>
蕭離和譚毅相互望了一眼,紛紛開口道――
“是我打的!”
“是我讓他打的……”
蕭景國皺眉,一拍桌子,“好了,這事先不說,蕭離你說,那姓鄭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知道扯謊沒用,蕭離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蕭景國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了。
“這事可不好辦??!”長嘆一聲,蕭景國用手指瞧了瞧桌子,心中也是掙扎不已。若是尋常人惹了吳家,他秉公辦理也就罷了,可是偏偏這姑娘是風(fēng)翎班的人,一想到鐫刻在心頭的那名女子,蕭景國的心里就既酸又澀,讓他狠不下心來。
“既然吳文軍注定是敵人,何不趁機將他的朝天閣也端了?”
蕭景國面露驚詫之色,許久才抬起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蕭離,道:“你可知道,朝天閣后面有多少人撐著?若是弄不好,咱們督軍府可就落了把柄在吳文軍手中?”
“吳家在梧城,從前的確是翻手為云,但如今梧城是由督軍府管理,為何父親忌憚吳家若此?”
“你真以為,我是怕一個小小的吳家?”蕭景國搖了搖頭,嘆氣,“戰(zhàn)場上你的確驍勇善戰(zhàn),但是在梧城,你要學(xué)的太多了,吳家真正的勢力,是在天津。”
蕭離皺眉,前朝皇室如今就寄居天津,父親的意思吳家的勢力是來自皇室么?
“吳氏一族是從前的?;庶h,深受前朝太后青睞,新朝成立之后,吳氏一族的勢力,卻并沒有因為前朝覆滅而減退,反而因為和新朝的執(zhí)權(quán)者由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而更上一步。這才是我忌憚的地方!”
“難道,我們要任由吳文軍為所欲為嗎?”蕭離死死的盯著蕭景國,一字一句的說道:“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
“唉……容我再想想……”蕭景國長嘆一聲,擺了擺手,讓二人退了出去。
出了蕭景國的書房,蕭離和譚毅互相對視一眼,“三少,現(xiàn)在怎么辦?”
“自然是想辦法弄清楚當(dāng)年的事!”
“難道三少的意思,想調(diào)查吳老爺子的事嗎?”
蕭離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咱們還是需要從鄭卿云身上著手……”
“她恐怕不會愿意說的……”譚毅接口,眸中帶著一絲無可奈何。
是啊,畢竟是她最不愿想起的事情,卻還要她將細(xì)枝末節(jié)的地方通通回憶一遍,這種痛苦并非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這事我自有主張,你不用擔(dān)心?!笔掚x沉吟片刻,心中已然做了決定,“吳老爺子被殺的案件記錄拿過來了沒有?”
吳文軍在這件事上的態(tài)度,讓蕭離多少有些疑惑,感覺他好像很急著讓鄭卿云認(rèn)罪,為了以防萬一,蕭離早早的就讓譚毅將吳老爺子被殺案的文件都收集了過來。得知文件已經(jīng)被譚毅送去了憶風(fēng)園,他也不做耽擱,二人一同趕了過去。
蕭離一手拿著檔案,一手敲開了鄭卿云房間的門。
風(fēng)四娘開門看見蕭離,忍不住奇怪,“你們怎么回來的這樣快?”
蕭離凝眸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的鄭卿云,良久,緩緩道:“我是來詢問一下吳老爺子被殺的事情。”
“你說什么呢?這事有什么好問的?”風(fēng)四娘想不到蕭離會說這話,她幾乎不敢回頭看鄭卿云的反應(yīng),擔(dān)心她受刺激,于是推了蕭離一把,壓低聲音:“你干什么呢?不是說好不追究這件事么?”
“姐姐,你就不要怪三少了,我沒事的!”
“卿云?”風(fēng)四娘回頭看了一眼鄭卿云,“你真的沒事嗎?”
鄭卿云搖了搖頭,“我沒事,我會把自己記得的事情,都告訴你們?!?br/>
雖然這樣說,但真的要將心底埋藏的秘密描繪出來,還是讓她有些難受,等到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完之后,鄭卿云覺得胃一陣陣的抽痛,緊接著作嘔的感覺撲面而來,迫的她俯身床側(cè),大吐特吐了起來。
風(fēng)四娘一邊替她拍了拍背,一邊心疼的責(zé)備道:“不想說就算了,不要折騰自己了!”
“沒事,我不過是胸口有些悶而已,”鄭卿云待風(fēng)四娘替她擦了嘴,扯出一抹讓對方放心的笑容,“其實我早該將事情告訴你,只是害怕你知道我曾經(jīng)殺過人,會討厭我,所以……”
“傻丫頭,我是你姐姐,怎么會討厭你呢?”風(fēng)四娘忍不住再次落淚,這丫頭,難怪經(jīng)常做噩夢,一個人的時候也是郁郁寡歡,沒想到背負(fù)著這樣的過往……
“這件事,若真的如卿云所說,我想,也許卿云是冤枉的?!?br/>
“什么?”眾人皆是異口同聲。
“當(dāng)年吳老爺子死時,仵作查看了他的尸體,全身有兩處傷口,一處在腹部,屬于銳器撕裂傷,但是并不致命,還有一處是心口的位置,這才是吳老爺子致死的原因?!?br/>
蕭離的話,讓鄭卿云呆愣了許久,才如夢初醒一般的喃喃道:“我明明捅了他一刀,就在肚子上……怎么會有兩處傷口……”
“還有,卿云曾說自己逃走的時候,吳老爺子是趴臥狀,且一路暢通無阻,一個人都沒遇到,對嗎?”
鄭卿云點頭,“是的,我直到跑出吳家都沒看到一個人影,當(dāng)初一直以為是上天憐憫……”
卻沒想到,竟是人為!
“卷宗之上寫的很清楚,吳老爺子仰面朝上,胸口插著匕首,顯然是兇手留下的!”
“這樣說來,鄭老板很可能是無辜的?”譚毅點了點頭,那份案宗他沒見過,但是聽了蕭離和鄭卿云的話,發(fā)現(xiàn)里面的蹊蹺實在太多,顯然鄭卿云并沒有殺害吳老爺子。
聽了許久,風(fēng)四娘終于聽到了一句最想聽的話,面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望了一眼亦是滿臉驚訝的鄭卿云,對著蕭離巴巴的問道:“蕭離,那是不是就可以證明卿云是無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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