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蕭舉目四望,眼前是與西漠截然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風(fēng)貌。
入目是一片綠色的海洋,帶著絲絲涼意的習(xí)習(xí)微風(fēng)拂過臉頰,仿佛滌凈了身上的浮躁與風(fēng)塵,令他心情一豁。
只有體會過漫天黃沙帶來的蒼涼死寂,才能更加深刻的感受到這層巒群山綠樹當中勃勃生機。
這里,是中州。
鐘天地靈秀之地,遠勝荒蕪的西漠。
凡人需數(shù)十年光陰方能抵達的距離,他們通過傳送陣,一瞬即達。
實力高了自然能為自身帶來諸多便利,諸如傳送陣,便是陣道境界達到一定程度的實力外顯。
當然這只是實力最最淺顯的體現(xiàn)。
更主要的是,實力高了才有追逐長生的資格。
生死間,有大恐怖。
能長生,沒人想死。
這大概就是那么多人向往實力的原因之一吧,陸晚蕭心中暗嘆。
畢竟燕雀與鴻鵠,眼中完全是不一樣的天空。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強大,只因他曾立足山巔,俯瞰山腳下的世間萬物。
一個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再讓他去吃糠菜窩頭,只會食不下咽,并不會甘之如飴。
面臨跌落谷底的境遇,有人一蹶不振,有人甘愿沉淪,有人自我了斷,但陸晚蕭的性格當中從未有過退縮,因而他一直砥礪前行,步伐雖緩,卻從未停息。
畢竟他重返山巔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強烈,低谷,并不能成為他的阻礙。
這一世他有明確規(guī)劃,一如落入泥潭中的難民,眼前有著走出泥潭的康莊大道,或許前面幾步艱辛無比,但只要走出泥潭范圍,踏足康莊大道,剩下的便只需一步一個腳印,審慎前行即可。
題外話于此不再贅述,陸晚蕭目光一瞥,旦見兩個弱小得可憐的土著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或者說……看著畢方。
顯然畢方神武的模樣震懾住了他們。
女性與洛冰瑤一樣,身上沒有絲毫鬼氣波動,毫無疑問是凡俗之流。
而那男性的身上雖有真氣波動(人界說法,同鬼氣),但弱小得可以忽略不計,頂天不會超過一星契者。
于他而言,不過是兩只螻蟻,對自己并無威脅。
螻蟻望天,仰之彌高,可望而不可及也。
值得注意的是他并沒有看見這邊的傳送陣,這令他有些意外。
因為只要是陣法,就必然要依托于某種介質(zhì)方能成型,換言之,他通過傳送陣來到中州,出來的時候應(yīng)該立足于傳送陣之上才對。
“這其中必然有某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差錯。”
沒有理會鄭仙生與蘇青二人的注視,陸晚蕭眼中暗芒一閃,思緒電轉(zhuǎn)。
傳送陣關(guān)系到他能否回到戰(zhàn)鬼山谷,更關(guān)系到他能否趕上鎖魂井開啟。
目前為止魂絲的唯一線索便在鎖魂井中,魂絲更關(guān)系到他能否超越上一世的成就,踏出至關(guān)重要的一步,不可輕忽。
路要一步一步走,而基石的強度,則決定了這條路能走多遠。
毫無疑問,魂絲便是他建設(shè)基石當中,最重要的一環(huán)!
陸晚蕭心中思緒電轉(zhuǎn)的同時,卻不知他的到來給蘇青、鄭仙生二人帶來了多大的震撼,更不知他的到來引動了兩人心中無限的遐思。
“這是……什么?”蘇青望著眼前占滿整個山道的畢方,內(nèi)心惶惶。
尤其是當她看清昂立于畢方之上的陸晚蕭時,更是瞳孔一縮,第一時間把陸晚蕭當成了鄭仙生的同黨。
只因畢方看起來過于不凡,即便是個傻子也知其并非凡物,且陸晚蕭出現(xiàn)的方式又是那么夸張,遠超她的理解。
因而她心中才有了一個不那么靠譜,甚至離譜的判斷,她卻不知鄭仙生心中的震驚比她更甚。
他雖不認識陸晚蕭和刑真,但對于畢方他卻絲毫不陌生。
因為他所在宗門的圖騰圣獸,正是畢方!
細細打量著陸晚蕭,雖然陸晚蕭看起來年齡跟他差不多,甚至看起來比他還要小一些,但他不敢小覷。
畢竟不論是刑真抑或畢方,明眼人都能看出前面兩者均以陸晚蕭為主。
這少年是誰?
一個大大的問號掛在鄭仙生的腦海里,緊接著他愣了一下,因為他對上了陸晚蕭的目光。
“此處可是青芒山?”陸晚蕭問詢道,態(tài)度不算客氣,但也不顯倨傲,平平淡淡。
不過落在鄭仙生耳朵里卻聽出了另一層味道。
陸晚蕭的聲音清越,不似那些以特殊手段駐顏的老怪,鄭仙生愈加不敢小覷,這意味著陸晚蕭的背景恐怕超乎他的想象。
但不論鄭仙生得出的結(jié)論為何都沒有任何區(qū)別,因為不管陸晚蕭是哪種身份,他都得罪不起。
“沒錯,此乃青芒山鄭家地界,閣下看起來眼生得很,不知到此所為何事?”鄭仙生迅速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向陸晚蕭微微抱拳,既回答了陸晚蕭問題,同時也是試探。
因為這里位于青芒山深處,中州皆知此處為蘇鄭兩家的地盤,不會冒然深入,且陸晚蕭出現(xiàn)的方式對他而言也算匪夷所思,在不知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下,鄭仙生的應(yīng)對倒也正常。
只是陸晚蕭問了一聲便不再理會鄭仙生,轉(zhuǎn)身對刑真道:“果然……當初我們是先被傳送到這里,之后洛冰瑤機緣巧合下觸發(fā)了這里的傳送陣,最后將我們傳送到西漠,但問題是,為何傳送到這里之后不見傳送陣……”
見陸晚蕭不理會自己,像是完全把自己當成了空氣,鄭仙生心中暗惱,卻礙于陸晚蕭帶給他的震懾不好發(fā)作。
于是再度抱拳,一字一頓道:“在下鄭仙生,乃鄭家少主,亦是鬼王宗外門弟子?!?br/>
這回陸晚蕭終于有了反應(yīng),但并不是因為鄭仙生,而是因為其他。
“鬼王宗?”陸晚蕭回頭,其目光有了變化,深深看了一眼鄭仙生。
鬼王宗這個名字他并不陌生,雖然只聽過一次,卻被他牢牢記了下來。
他剛重生時在夢魘沙丘里遇到的那個瘦老頭兒姜皓,便是人界鬼王宗的宗主。
值得一提的是,在鬼域也有鬼王宗,而且幽藍府、泰山府均有其分部。
關(guān)于鬼王宗的消息也是他后來才知道的。
畢竟他這一世既然以鬼域為起點,自然要入鄉(xiāng)隨俗,鬼域的種種信息他都得了然于胸,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嘛。
只是想不到在這大荒塔世界里,居然也能看見鬼王宗的身影。
起初陸晚蕭并沒太將鬼王宗放在心上,不過隨著他對鬼王宗的了解愈多,這個橫跨多個界域的勢力也慢慢走進了他的視線之內(nèi)。
陸晚蕭正欲發(fā)問,卻忽然心中一動,似有所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腳下極樂鎖靈陣驟然亮起,一股仿若世界毀滅的孤寂氣息由內(nèi)而外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令不遠處的鄭仙生、蘇青二人面色大變,呼吸都有了急促。
鄭仙生面露猙獰,蘇青面露哀傷,顯然被陸晚蕭外溢的孤獨之道所影響,勾動了內(nèi)心深處的孤獨情感。
這還是陸晚蕭并未針對二人的結(jié)果,只是一絲氣息影響,否則蘇鄭二人怕是要直接自戮于此。
只見陸晚蕭齊腰長發(fā)無風(fēng)自動,目綻精光,望著遠處的天地,如臨大敵。
“不好,這片天地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