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的侍者來來往往,突然有一個停在了丁冬面前。
她抬眸看過去,只見對方禮貌微笑著,彎腰將托盤中的藍色漸變雞尾酒放在她面前。
“女士,您的酒?!?br/>
德子剛好去上廁所了,丁小偉坐在斜后方,埋著頭用手機玩游戲,一時間也沒注意到這邊來。
“我沒有點酒?!倍《X得困惑。
“這是那邊那位先生送您的?!笔陶咭琅f笑得得體大方,同時伸手示意丁冬看向后面。
舞臺下方的座位是零散的桌椅,丁冬順著侍者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男人遠遠坐在最后一張桌子旁,正遠遠地看著她,臉上掛著慵懶的笑意。
是剛剛在餐廳遇見的那個人。
丁冬微微蹙起眉,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見她看過來,男人遠遠沖她舉了舉杯,將手中高腳杯里的液體一飲而盡。
丁冬收回視線,看著面前這杯酒,一時間什么都沒說。
侍者前腳剛走,德子后腳就回來了,看見桌子上的那杯酒,還頗為驚訝地問了一句:“你還點了杯藍色夏威夷?”
丁冬并沒有要喝的意思,沖德子揚了揚下巴,笑道:“別人送的。”
“誰?”德子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還沒來得及舒展四肢,聞言便有些驚奇地支起身看著她。
誰敢在他的場子上撩他嫂子?
丁冬沒有回頭,看著臺上正在和女歌手交班的新歌手,語氣散漫地說道:“坐在離吧臺最近的那個位置的男人?!?br/>
德子聞言,回眸看了一眼,兩秒后就收回視線,詢問道:“要我去提醒一下他嗎?”
丁冬蹙了蹙眉,低聲答道:“不用。人家也沒說有那方面的意思,冒然過去,倒顯得我們大驚小怪。”
德子沉默兩秒,附和道:“也是?!?br/>
兩人沒有再討論這個話題,安靜地聽著歌。
一首歌唱到一半,丁冬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雨沒有再下,天色是一片靜謐的深藍。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丁冬招呼丁小偉起身,沖德子笑了笑,“下次再來?!?br/>
“我送你。”德子作勢要起來,卻被她制止。
“不用,你坐著吧。這條街燈火通明的,不會有事?!?br/>
德子只好作罷,但執(zhí)意要送她到店門口。
路過吧臺的時候,丁冬目不斜視,沒有看那個男人一眼。
但不用看,她也能夠感受到那道一直膠著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在離開前,她向侍者點了一杯同樣的藍色夏威夷,送給了那個男人。隨即,她帶著丁小偉走出了清吧,和德子告別。
男人坐在原位,看著侍者剛剛送過來的那杯淺藍到透明的漸變雞尾酒,臉上浮現(xiàn)出短暫的玩味神色。
旋即,他端起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又坐了片刻后,他起身結(jié)賬,離開了酒吧。
這一晚,封承煜打來電話的時候,丁冬問他:“你有兄弟嗎?”
他們沒有開視頻,封承煜拿著手機,在電話那頭輕輕地皺了皺眉,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沒有?!彼缡腔卮?,整個A市的人都知道封承煜是封家獨子,三代單傳,這在過去那個年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偏偏封家做到了。
也因此,封承煜沒有被過度溺愛而養(yǎng)廢,著實是一件令人驚嘆的事情。
“我今天遇到一個人,感覺和你長得有點像?!倍《肫鹪诘昀镉鲆姷哪莻€男人。
回來的路上,她想了很久,為什么那個男人會讓自己想起封承煜。到了酒店之后,她終于猛然想起,那個男人眉眼間有幾分封承煜的影子。
“你是不是太想我所以出現(xiàn)幻覺了?”封承煜不以為然,心下卻難免感慨兩句。
他在L國也時不時會覺得路上的行人長得像丁冬,可能是久念成疾,封承煜覺得,自己要是再見不到她,可能就會瘋掉了。
“可能是吧?!倍《尤灰膊环裾J,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次旅行感覺都沒有什么意思?!?br/>
她不止一次地想過,要是封承煜也在就好了。
電話那頭靜默了幾秒,她一時之間只能聽見他平緩的呼吸聲。
她試探著叫了一下他的名字,卻聽見他在那頭問了一句:“你希望我回來嗎?”
“希望?!倍《瑳]有推脫,她是真的有點想他。
“知道了?!狈獬徐铣谅暣鸬馈?br/>
丁冬沉默片刻,反問:“然后呢?”
知道了,然后就沒了?他就沒點表示嗎?
“沒有然后?!彼f。
丁冬有些失落,剛剛那瞬間,她幾乎以為他要說“你希望,那我就回來”呢。
說到底,還是工作比較重要。
丁冬悶悶不樂地想著,對接下來的話題都興致缺缺。
封承煜似乎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小情緒,只是兀自叮囑著讓她早點睡覺,別著涼。
她一句句地答應下來,直到掛斷都沒有聽到那頭的人說上一句自己想聽的話。
這種低落的心情一直持續(xù)到了第二天,大姨媽還來了。
她像是一夜之間有了起床氣,連醒來后都是一臉面無表情的樣子。
這天沒有吃到海蠣粥,倒是昨天那個胖胖的男生又過來和她搭訕,直接被她一記眼刀嚇得后退三步。
吃完早飯,照例是出門游玩。
丁冬這才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旅行確實是件費力氣的事情,光是昨天逛了半天街,她的腳就一直痛到今天。
這天的計劃是去海洋館,安城一早就等在門口,臉上的笑意比天氣還燦爛。
“嫂子,早?!彼锨皝恚o兩人一人遞了一瓶礦泉水。
“早。”丁冬興致缺缺,一是因為腳疼,一是因為心情不太好。
但她仍舊打起精神來問他:“拳館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安城笑了笑:“幾個小毛孩子打架而已。兩人都是高二的學生,在學校就互相看著不對眼,又陰差陽錯報了同一項課程,在拳館里遇到,倆人直接就掐起來了。血氣方剛的年紀,下手一點不留情。昨天叫了救護車才把人拉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