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馬和那一邊,馬和看著那兩個僧人,冷冷笑道:“依我看,是那韋莊主告訴你們在下的身份了吧。”
普善道:“施主,人的魂魄若脫離了臭皮囊,便會由混沌變?yōu)榍迕鳎毶梢韵嘀┲?。”說著又一指這些干尸,道:“如同這些肉身,不腐不滅,豈不安寧?”
馬和道:“不知我會安上牛頭還是馬頭呢?”他早就看出來,這些干尸有一些只是真正的畸形兒,有些則是人尸拼上各種動物的部分而已。他聽說沿海的明朝以及朝鮮的商人,經(jīng)常拼湊出這些奇怪的干尸,賣到日本去充作圣物,還被供奉到各種寺廟中。如今也不知道這韋家莊到底從哪里弄來的,在這里展出騙錢而已。
普善道:“施主的肉身,倒可警世人淫邪之報?!?br/>
他這話顯然是諷刺馬和是個太監(jiān),這往往是這一類人心中最大的痛楚,馬和卻毫不介意,反而大笑道:“唉,本以為在下還可以貪個獸身,不過話說,何不弄個牛鞭,或者蟒蛇綁在那里,彌補(bǔ)在下所失呢?”
兩僧人一聽,都感覺眼前這人實(shí)在是難得,這人年紀(jì)輕輕,就能夠做到對自己身體上最羞恥的缺陷毫不避諱,甚至泰然調(diào)侃。這份氣度,許多人窮極一生都無法做到,這兩人心里覺得,此人雖然只是一個太監(jiān),但日后必定成大事。
普善頓了一下,又道:“時候不早,我二人有事在身,就先請施主上路了。”
馬和道:“大師竭力度人,只是成敗卻隨緣?!闭f著手一伸,旁邊兩盞燈頓時被打滅,也看不出是扔的什么東西,了無生頓時沖過去,普善也跟在后面。
這了無生的武功已臻化境,看起來馬和必死無疑,但馬和卻轉(zhuǎn)頭就跑,不斷閃躲,兩僧居然一時沒有辦法抓住馬和,而馬和還有精力不斷的伸手,打滅那些蠟燭。
很快最后一盞燈也被打滅,整個屋子陷入黑暗,這下子兩人根本沒辦法看到馬和,這些干尸有很多是穿著長袍的,馬和生的瘦弱,在這里面一站,還真難看清楚是哪個。兩僧只能挨個碰,碰到一個,又干又硬,不是人,在碰一個,也不是……
直到了無生碰了一個人,沒感覺有問題,然后他突然感覺到身后不對,一具干尸居然動了,然后他身背后兩個大穴一麻,好像被針刺了上來,這一下氣血運(yùn)行受阻,他拼盡全力一掌擊過去,那身影頓時遁走,普善忙上前相助,但那人影左轉(zhuǎn)右轉(zhuǎn),不見了蹤影。
兩人正好沒有帶火折子,于是他們找了一個沒人型東西的地方,普善在那里守著,而了無生則坐下來強(qiáng)行運(yùn)氣,過了一會兒,當(dāng)啷一聲,是一根針掉地上的聲音,他終于把那根針逼了出來。
然而他也傷到了筋脈,一時間功力只能留有七成,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很多火把出現(xiàn)在屋子里,原來是韋長松帶人來了,他們一邊搜著這個屋子,一邊把斷掉的蠟燭燒出棉芯,重新點(diǎn)亮,整個屋子里開始燈火通明,但是卻沒有了馬和的蹤影。
韋長松看著氣色不好的了無生,問道:“大師可有恙?”
了無生神色凝重擺了擺手,他心里恨到了極點(diǎn),自己居然被這么一個少年太監(jiān)給整的這么狼狽,這個跟頭實(shí)在是栽的太大了。
普善忙道:“阿彌陀佛,這小施主,實(shí)在是狡猾,他帶著機(jī)關(guān)銷器。是在是難防,韋施主也要小心?!?br/>
韋長松道:“也是,等會兒動手,我讓他們小心點(diǎn)?!?br/>
普善道:“施主何時做事?”
韋長松道:“現(xiàn)在便做,那些喬裝的朝廷走狗,一個也別想活?!?br/>
普善打了個佛號,道:“等施主做事完畢,我與師父便下地穴,主持這觀音會?!?br/>
韋長松道:“不過兩位要是下到地道,只管走便是,不用理會機(jī)關(guān)了。”見普善臉帶疑問,便解釋道:“他們已經(jīng)混入地道,把機(jī)關(guān)整個都聽了,一時恢復(fù)不了,不過放心,他們對外接頭的已經(jīng)被我掐了。那些朝廷官兵他們收不到動手信號的?!?br/>
燕飛花似乎在沉思,賀婷玉又道:“好妹妹,其實(shí)我倆挺像的,聽說你也是不愿意再出賣色相去做這種事,所以你才跑出的五子門,是吧。你自己單干,從來都是直接下手,從來沒有利用過你的身子,還聽說你跟我一樣,一直清白著?!?br/>
燕飛花冷冷道:“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么?”
賀婷玉笑道:“我不也是一樣么?”
燕飛花叫道:“你那是嫁人了,和我能一樣么?”
賀婷玉道:“你也可以啊?!甭牭竭@里陸越銘忍不住看了看龍戟,龍戟臉緊繃著,沒搭理他。
燕飛花一直沒說話,賀婷玉又道:“好妹妹,我知道你是講究的,跟我一樣,那么反正你……這樣吧,我問一問你,你覺得龍戟這人怎么樣,中不中意?我先說好,你也知道,他那天是被人下了藥的?!?br/>
燕飛花也沒有說話,賀婷玉又道:“你放心,師姐我絕不強(qiáng)迫你,我也不會站在臭男人一邊,你中意他,我替你做主,你不中意,或者說你恨他,我也替你做主?!标懺姐懧牭竭@里,感覺特別尷尬。你們私下里說這沒問題,但如今我跟龍戟都在這里聽著,你說什么做主,這不是讓我難做么?
然而只聽燕飛花低聲道:“不用……其實(shí)……我要恨他的話……那我早就下手了?!?br/>
賀婷玉笑道:“好妹妹,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姐姐我替你辦了這事兒。不過說到下手……你別怪姐姐我嘴賤。你在最早那一次,莫非就覺得龍大哥不錯么……怎么就沒趁他亂來的時候下手?”
燕飛花道:“你也知道你嘴賤啊?!?br/>
賀婷玉道:“我不是好奇么?按理說本門那極樂往生手。不就是叫人如何在做那事的時候動手么?你沒學(xué)過?”
燕飛花咬牙道:“他實(shí)在太……簡直就跟個老虎一樣……總之我腦袋一蒙……就那樣了?!?br/>
陸越銘聽罷,一臉壞笑看著龍戟,雙手抱拳舉過頭頂,重重的拜了一下,龍戟此時滿臉鐵青,眼睛冒出火,幾乎就要立刻翻臉了。陸越銘忙又把那東西靠到耳朵上,只聽賀婷玉笑了一陣兒以后道:“好妹妹,你以后可有福了,唉,我那位能有這一分也好啊?!?br/>
這下輪到龍戟幸災(zāi)樂禍,而陸越銘滿臉僵硬,低下頭把臉埋到手里。龍戟手不斷指著他,低聲道:“活該,這叫報應(yīng),現(xiàn)世報,懂不?”陸越銘則一言不發(fā)。
也就這時,突然兩人聽見了一陣破門與打斗之聲,兩人大驚,心里知道定是那韋長松與自己這伙人翻臉了,然而此時也幫不上什么忙,正干著急著,突然聽見咔嚓一聲,好像石板一類的東西被砸開了,接著就是咕嚕嚕一陣響,一塊碎石從墻壁上那個洞里面掉了下來,這下子已經(jīng)確定了,這個洞絕對是通向上面的,龍戟忙竄到洞口,大聲吼道:“快下來,直接跳下來就行?!标懺姐懸彩菧惿锨叭绱撕爸?。
過了片刻,就聽見洞里面一陣摩擦聲,一個女子從洞里面飛了出來,正摔在沙坑里,陸越銘一看是燕飛花,忙問:“婷玉呢?”
話音剛落,又一個女子飛了出來,正好砸在燕飛花身上,兩人一看是賀婷玉,忙把那個柵欄往下一拉,就聽見碰得一聲,一個人正好砸到那個柵欄上,被尖釘貫穿了身子,然后又是兩個,上面的人看起來不對,也沒有往下繼續(xù)跳。看砸下來的還有一柄巨斧,顯然就是這個兵器剛才一擊撲空,結(jié)果砸開了地道口。
這兩人各自把自己的女人扶起來,拍干凈沙土,賀婷玉道:“真沒想到,這上下居然連著,你們原來在這兒。”
龍戟道:“還有這個,能聽見上面人說話?!?br/>
他這話音剛落,他跟燕飛花對視了一眼,都有些難為情,而陸越銘則一臉怨氣的看著賀婷玉,賀婷玉臉上也不好意思,道:“行了行了,現(xiàn)在大敵當(dāng)前,以后再說?!?br/>
龍戟一指燕飛花,道:“她確定跟我們一路了?”
賀婷玉道:“人都打算跟你了,你說呢?”
她話音剛落,龍戟與燕飛花同時叫道:“你說什么呢?”然后兩人對視一眼,又不好意思的轉(zhuǎn)了過去。
賀婷玉道:“罷了,估計他們肯定滿地道找我倆呢。龍大哥,這地道你很熟么?”
龍戟道:“紙上談兵吧?!?br/>
賀婷玉又問:“所有機(jī)關(guān)都停住了么?”
龍戟道:“停住了,除了玉石盤,那個不受萬生門控制?!?br/>
賀婷玉忙問:“什么是玉石盤?”
龍戟道:“說來話長,反正現(xiàn)在不用管,等以后再說?!?br/>
賀婷玉道:“好,那現(xiàn)在開始,一切聽我跟燕妹妹的,我倆是沒你們能打,但比你們長眼睛?!闭f著自顧自帶領(lǐng)這兩人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