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彎彎黯然地轉(zhuǎn)身準備離去,卻看到容曄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自己身后。
他就站在那里看著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
陸彎彎心頭瞬間有股被撞破的狼狽感,卻強壓著心頭想逃開的沖動,又執(zhí)拗地轉(zhuǎn)身將果籃拎起來,舉手準備敲門。
她是寧愿面對里面的難堪,也不愿意面對他的。
只是手剛剛抬起就被容曄握住,陸彎彎詫異地看向他,容曄已經(jīng)攥著她的手往走廊那頭拖去。她一邊掙扎一邊想開口中讓他放開,嘴卻被他用手捂著,掙扎中她準備的果藍摔到地上,被直接拖進了安全通道里。
門“哐”地一聲關(guān)上。
“你怎么來了?”容曄看著她問,面色冷峻。那樣子仿佛她是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人,或者說她的出現(xiàn)給他造成了困擾一般。
陸彎彎覺得心頭一刺,冷著聲音說:“我是來看容媽媽,跟你沒關(guān)糸。”難道他以為她是來糾纏他的不成?
說著便往作勢打開門往回走,人在氣頭上,便忘了自己剛剛心生的悲涼,仿佛只是為了賭這口氣。但是不知道是這句話嗆了他,讓他覺得沒面子還是怎么的,那一瞬間容曄神色變得復(fù)雜,只是這抹復(fù)雜在臉上閃得太快,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便已經(jīng)消失。
他扣住處她拉門把的手,命令:“馬上回去?!?br/>
“我不,我說了我是來看容媽媽的。”陸彎彎強調(diào),反對他仿佛已經(jīng)變成習(xí)慣性的執(zhí)拗。
“那么你認為我媽那里還需要你?”他問,口吻甚至帶了些怒氣。
陸彎彎聞言看他,他闃黑的眸底仍舊諱莫如深,卻也正是這種冷漠傷了她。
那么你認為我媽那里還需要你?
對,已經(jīng)不需要了。
容媽媽被他的未婚妻照顧的很好,她四年來都沒有出現(xiàn),所以說這一刻也不必再出現(xiàn)了,免得給他們造成困擾,是這意思嗎?
如果是,那他還招惹自己做什么?
壓下心里不該有的情緒,她質(zhì)問:“容曄,即便你輕賤我,難道我連探視容媽媽的權(quán)力都沒有嗎?我擔心她,連見一面的權(quán)利都沒有?”
這里是臨近震區(qū),她一路趕來不易,念得還不是打小的那點情分?她一路充滿擔憂,好不容易找到病房前卻被告之不需要。原來沒有人需要她,就連她的擔憂都多余嗎?
容曄看著她的樣子心揪了一下,解釋說:“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陸彎彎卻已經(jīng)聽不進去,甩開他的手,別過頭去。
“跟我走?!比輹媳緛砭筒皇巧糜?,或者說習(xí)慣解釋的人。見她這個樣子也聽不進去,便拽起她的手往樓下走。
陸彎彎又掙扎了一下,他說:“你也看到楚暮晚在,難道你想見她?”
上次的事他雖然具體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也知道兩人之間不愉快。楚暮晚也不是自己讓她來的,可是偏偏她就來了怎么辦?
如果說楚暮晚有這幾年有什么成就,那就是很得容家父母的心,容母幾乎像當年偏袒陸彎彎一樣偏袒楚暮晚,令一向我行我素的容曄也不得不在母親面前顧忌。
另一方面,她也確實不宜與母親見面……
然而這句話卻讓陸彎彎誤會更深,她眼露嘲諷地看著他,問:“怎么?你容少既然做得出,還怕我在你未婚妻和媽媽面前亂說話么?”
既然怕,當初又何必糾纏?
“陸彎彎!”他連名帶姓的喊她,她明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陸彎彎卻確實不明白他的意思,人若鉆了牛角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只是賭氣地別過臉去。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陸彎彎雖然惱,但靜下來后心里卻更生出一股悲涼。想到病房里的情景,若是真的進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更不知道容媽媽見到自己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畢竟自己四年杳無音信,而且還是如今與容曄牽扯不清的情況下。如果容媽媽知道,會不會為自己的未來兒媳不平呢?會不會也甩給自己一個耳光罵自己不要臉?
這時容曄身上的手機響起來,他看了一眼便掛斷了,然后拽起她的手,說:“走?!?br/>
陸彎彎也正在躊躇間,就已經(jīng)被她帶下樓,直到被他推進車里才醒過神來。車子已經(jīng)啟動,低調(diào)的黑色寶馬駛出人群擠壓的醫(yī)院。不知不覺竟已經(jīng)是晚上8時,街道上華燈初上,有細密的雨絲落在窗子上。
這座城市受災(zāi)并不嚴重,卻因為接近中心震區(qū),所以余震頻繁。街道上除了清冷的街燈,并不復(fù)往日熱鬧的景象,顯得有些蕭索。
“你帶我去哪?”陸彎彎問。
“先去酒店住一晚,明早派人送你回去?!比輹匣卮穑Z氣果決,下頜有些微微的緊繃,似乎仍在為她的突然出現(xiàn)而不悅。
陸彎彎的身子縮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清,或許是累了,這次沒有再與他爭執(zhí),或者心中自有一番計較。
車子開出去不久便進了一家酒店,離醫(yī)院很近。相比起街上,酒店大堂卻熱鬧很多,好多人都是災(zāi)區(qū)那邊安排過來的,已經(jīng)人滿為患。
陸彎彎隨容曄上樓,看他將房卡插入卡槽,門咔嚓一聲開了。
之所以這么聽話,是因為她突然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頭腦發(fā)熱地趕過來了,并沒有考慮到住宿問題??礃窍履乔闆r,她想如今也只有容曄有本事給自己找間房容身。
說來可笑,她每天都咬牙切齒地恨不得遠離他,最好老死不相往來。但是這種“恨意”到了這時候,卻抵不過自己在震區(qū)淪落街頭的恐懼。原來她竟如此的貪生怕死,也足以說明她對他的恨遠不如自己想得強烈。
“想什么呢?”容曄轉(zhuǎn)過頭來問。
陸彎彎回神,并沒有回答他。而是打量起眼前的房間,也是一間普通的單間,設(shè)施很簡陋,最大最醒目的就屬那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床。事實上不足兩米,卻占了空間的三分一還要多。
如今這種情況,能有這樣一個收容之所,她想她該滿足了。
“情況特殊,將就一下吧。”他的聲音由身后傳來,隨后咔嚓一聲。
竟是將門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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