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包扎結(jié)束,玉娘都是緊緊咬著下唇,一聲不吭地看著,臉色煞是蒼白,看不到一絲血色。
老伴睡了過去,劉氏才過來志清的屋子,一看安靜地躺在床上的兒子,再瞅瞅血色全無的兒媳,登時心疼了。
若是說當初她對玉娘心有不滿,那么這一次足夠一次勾銷。
“玉娘,別擔心,會沒事兒的?!眲⑹献叩接衲锏纳磉叄^她顫抖冰涼的小手安慰道。
玉娘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劉氏,而是一直盯著床上的人,蒼白的唇瓣顫抖著。
她來這個世界的時間并不長,但是與她接觸時間最長的人就是志清。
若是說她對這個男人一點感情都沒有,無疑這是撒謊。
沒有一個女人在陌生的環(huán)境中對一個處處關(guān)心自己,處處為自己著想,日日同床共枕卻尊重自己的男人不心動。
她不是圣人,無法對這樣如謫仙一般的男子不心動。
所以,她是心動的!
所以,她才會如此害怕,害怕這個男人就此離去。
她只是一個靈魂穿越而來的弱女子,沒有強大的醫(yī)術(shù),不懂如何救治她的男人,所以只能等待,等待別人給予救治。
而這一刻,她怨恨的是自己竟然不懂醫(yī)術(shù)。
“嫂子,哥哥一定會沒事的,你別擔心。”以肉眼可以看得到的顫抖,讓小靜害怕了。那個時候的嫂子是那么的堅強,所以她們才能這么迅速找到了哥哥和爹。但是這一刻,嫂子脆弱得似乎一根手指頭都能將她壓倒。
她害怕了,若是嫂子倒下了,她們該如何向哥哥交代???
“玉娘,別多想了,先去休息?!眲⑹戏鲋衲铮胱屗バ菹?。
可是玉娘卻紋絲不動,視線沒有挪開絲毫,顫抖得唇瓣微微掀起,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我沒事兒?!?br/>
劉氏張張嘴,想要再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或者讓她就這樣看著志清,她的心里會好過一點。
大夫替志清包扎完了之后,玉娘才有了動作。直直地走到床沿處坐下,握住志清冰冷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龐,用力捏了捏。
志清,無論如何,你一定要醒過來。知道嗎?我一直在等著你呢,若是你沒醒過來,那就換做我消失,若是我消失了,不管是在地獄還是在天堂,你都找不到我的。所以,在奈何橋上,你一定看不到我。
“嫂子,讓阿哥喝點蜂蜜水吧?!毙∩彾酥脒M來,低低地說道。
而在一旁寫藥方的大夫卻搖搖頭說,“他現(xiàn)在喝不下去,只能等他清醒過來。如果你們家里沒有血參的話,只怕這血是止不住的,那么就不用等他醒來了。但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若是他醒不過來的話……”
“他一定會醒過來的。”沒等大夫說完,玉娘冷冷地開了口。那聲音宛如臘月的寒風一般,蔓延著整個屋子,似乎讓大家感覺到了刺骨的冰寒,都忍不住打了個顫抖。
大夫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這樣的情況他見多了,從未見過受了這么重的傷還能好起來。
聽聞大夫的話,劉氏卻忍不住了,放聲哭了起來。
玉娘的聲音更冷了,“小靜,小蓮,你們扶娘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就好了?!?br/>
劉氏不想離開兒子,可是看著玉娘消瘦的背影,再看看女兒眼中的祈求,只有出去。
玉娘端起碗,含了一口蜂蜜水,然后覆蓋上志清冰冷的唇瓣,柔軟的舌頭努力撬開志清的嘴巴,讓蜂蜜水緩緩過度。
反復幾次,終于見了碗底,玉娘才起了身,走到一旁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然后才回到志清的身邊,為他捻了捻被角。
外面的天,已經(jīng)完全黑沉下來。
玉娘就這樣看著志清,一動不動的。就連晚飯的時候,全家人輪著來勸說讓她吃飯,她就是不肯吃,也不出聲。
這一夜是平靜的!
卻也是不平靜的!
次日,劉氏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兒子的屋里看看兒子有沒有醒來。而看到的卻依舊是玉娘一動不動地坐在床沿上,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床上的人。心頭泛著濃濃的酸意,真是苦了這孩子了。
“玉娘,你去歇一會兒吧,我來照顧志清就好了。”劉氏盡量放柔了聲音勸說著。
玉娘搖搖頭,眨了眨已經(jīng)酸澀的雙眼,沙啞地說:“我沒事兒?!?br/>
聽到她說話,劉氏總算是放下心來,便接著努力勸說,“你這樣子若是讓志清看到了,他會心疼的。我先去做了早飯,你多少吃一點好不好?”
玉娘搖搖頭,“如果他會心疼我,就會早點醒來。不過就是受了點傷受了點痛而已,他若是因此而退縮拋下我不管,那么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他?!?br/>
劉氏震驚地看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玉娘卻突然站了起身,不再看床上的人一眼,而是盯著劉氏,“娘,家里的積蓄是不是已經(jīng)花光了?”
昨晚她出去找水的時候,聽到劉氏兩口子低低地話語,才知道為了這一次看病,家里已經(jīng)沒了一點兒積蓄。
劉氏有些緊張,急忙伸手抓住玉娘的手臂說,“這個,這個娘會想辦法,你不要,你還是好好照顧志清吧?!?br/>
玉娘知道劉氏這是害怕,至于害怕什么,想都不用想了。
玉娘不想多解釋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扯開她的手,朝外面走去。直接找出來之前曬的黃鱔干,翻弄著。
劉氏急急忙忙趕出來的時候,便看到玉娘此動作,不由愣住了。
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丈夫出來,劉氏便沖著他使眼色,讓他看玉娘。
志清爹知道玉娘心里的痛,但是沒有過多的安慰,反倒是問,“玉娘,至于銀子的事情你不用太著急,我會想辦法的?!?br/>
玉娘搖搖頭,臉上揚起一抹淡笑,“爹,你和娘都留在家里吧,我?guī)е§o出去一趟。估計要到晚上才能回來?!?br/>
劉氏有些驚慌,不知道玉娘想要做什么,便急聲詢問:“玉娘,你要做什么?”
“本來我和志清打算著這一次能多一些黃鱔,這樣就能直接拿到吳家鎮(zhèn)去賣。如今沒辦法了,只有這么多就這么多吧,我拿去賣了,換一點銀子回來。志清這身子肯定還要接著看大夫的,沒有銀子,大夫怎么可能請得來?”玉娘的臉色淡淡的,眼底帶著堅定。
傷秋悲冬,不是她的性格,不在逆境中生長,就只能在逆境中滅亡。
而滅亡,不是她要選擇的。
“好,吳家鎮(zhèn)小靜不熟悉,這樣吧,我去借牛蛋爺?shù)呐\?,我?guī)е愫托§o一起去看看?!敝厩宓芸熳龀隽藳Q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