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清清楚楚，語氣不急不緩，讓人一遍就能記住。
幾個漢子愣了愣，那啥蓋飯是什么，發(fā)糕又是什么，怎么沒聽過呢。
土豆燒肉但倒是明白，一聽到肉這個字，眼睛就亮了，他們看向打開的鐵皮盆里，土豆黃澄澄的，泛著油光，切成塊的五花肉雜在里面，肥瘦正好，看這樣子就覺得好吃。
雖然八文錢聽上去有點多了，可這里面有肉啊，聞著又香，算一算，只比餛飩貴兩文而已，已經(jīng)很劃得來了。
幾個漢子稍一猶豫，就痛快地決定吃一頓，在桌邊坐下。
蓋飯很快就能弄好，舀了一盤米飯，再將一勺將土豆燒肉蓋在上面就行了，邊上還附贈了一點鹵味土豆，送了一碗豆芽湯。
小桌上擺的很豐盛，飯菜還冒著熱氣呢，幾個壯漢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眼睛刷的亮起。
很好吃，有滋有味。
雖然肉比較少，可土豆浸透了湯汁，染了肉味，咸香軟糯，一口就讓他們胃口大開，米飯也蒸的火候正好，浸潤了油脂，吃起來一點都不咯嗓子，尤其是那點鹵好的菜，已經(jīng)熬煮進(jìn)了香料，香得不行，一下子就勾住了味蕾，就是沒幾口就吃完了。
“老板，再來些鹵菜?！?br/>
沒等陳柳絮動手，陳氏就幫忙添了一小碗，帶來的就這么多，還有后面的客人呢，不能一下子賣完了。
她不甚熟練地將碗端到桌上，“一碗齒菜要添五文錢?！?br/>
聽上去有些貴了，可想著那味道就受不了，還不如一次吃個舒坦，幾個漢子紛紛痛快地給了錢。
他們吃的狼吞虎咽，滿臉高興，像面前的是什么珍懂美味，這副樣子吸引到了周邊其它客人，打量著菜色很是不錯，尤其那香味直往鼻尖里頭竄，都沒忍住上前詢問。
照樣來了一份蓋飯，色香味倶全地擺在桌上。
入口的第一瞬間，也都詫異地瞪大眼，這味道比起那些飯館也不差吧，這么想來八文錢真是劃得來。
他顧不上多想，肚里饞蟲直叫，只知道不停把飯往嘴里刨，吃的聰幫鼓鼓。
豎起大拇指，“老板，你這手藝真不錯啊，比起大廚也不差哪！”
陳柳絮高興地道：“你要是吃得滿意，就下次再來捧場?！?br/>
五六個人吃的噴香，還不?？滟潱緛砭陀幸鈦韲L嘗鮮的，立刻就站不住了，七嘴八舌地跑過來詢問。
陳氏見有這么多客人，頓時就放心了，一邊幫著收錢，一邊盛湯。
桌子已經(jīng)被坐滿了，那些客人也不在意站著吃，只要能吃飽吃好，沒人介意別的。
陳柳絮手里快速地盛飯，她腦子轉(zhuǎn)的快，平日里也沒閑著，打菜拿發(fā)糕一點都沒手忙腳亂，完全應(yīng)付得過來。
有些人愿意花更多的錢吃頓好的，可也有些節(jié)儉的，舍不得多花那幾文，要么就買一碗餃子，要么就買兩個發(fā)糕，味道同樣沒得挑。
小攤上生意熱熱鬧鬧的，等桌邊的人吃完，就騰出位置來了，飯菜的份量足，他們都吃飽了，最后再來上一碗解膩的豆芽湯，簡直熨貼得不行。
回到休息的位置上，懶洋洋地摸摸肚皮，無形給陳柳絮做了推廣。
“那新來的小攤子?xùn)|西太好吃了?！?br/>
“老板態(tài)度也很好?！?br/>
“我身上都熱乎乎的呢，渾身都是力氣。”
“比平時吃肉包子劃算多了?！?br/>
“那什么鹵菜最好吃，可惜很快就賣完了，恐怕我晚上做夢還能夢到那滋味哩。”
“我以后還去那里吃?！?br/>
周邊啃著自家?guī)淼睦涿骘炞拥娜耍犞鴩\嘰喳喳的夸贊，嘴里頓時沒味了，摸了摸腰間的幾塊銅板，他們舍不得花錢，可玉米發(fā)糕才兩文錢一個，這總吃的起吧，他們沒忍住去買了一個，吃著軟乎乎的，還甜絲絲的，細(xì)膩得像是一入口就化了，比起糕點也沒差，價錢還便宜了許多，便又買了些發(fā)糕，準(zhǔn)備回去帶給媳婦娃兒嘗嘗。
陳柳絮忙得頭上冒汗，不過心里是成就感滿滿的，她有些怕陳氏累著，手腳就動的快些，不讓陳氏干太多活。
帶來的東西肉眼可見地減少，鹵菜是最先沒的，餃子也只剩了幾個，肉菜快要見底，發(fā)糕重量輕，帶了許多，還剩了些。
人都是有個好奇心和從眾心理的，見那么多人都圍著一個小攤子，路過的行人也擠上前，想試試味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奶奶，我要吃那個！”一個小男孩大聲道。
老婦人安撫著，“乖啊，屋里都做好飯了，咱們回去吃?！?br/>
小男孩并不樂意“不啊，你就讓我吃一次吧。”
他都饞的直流口水了。
婦人禁不住孫子撒嬌，嘆口氣應(yīng)了下來，喊了一碗餃子一個發(fā)糕。
“奶，真甜?！毙『⑿Φ寐冻鰩最w小米牙，細(xì)細(xì)地嘗了味道，還掰了一塊遞過去。
婦人咬了一口，哎呀，真軟和，比饅頭還軟，還有玉米的香甜。
她想到自家懷孕的兒媳，平日胃口不好，總是想吃點什么甜甜嘴，糕點又少又貴，不能經(jīng)常買，可這發(fā)糕就跟糕點差不多，每天都買回去也用不了多錢。
不止她這么想，其余的姑娘婦人也都有這個想法，女子總是喜歡吃點甜食零嘴的，太貴的買不起，那不如買發(fā)糕。
陳柳絮帶來的那些發(fā)糕很快就能賣完，她自己還特意留了幾塊，等所有都忙完后，拒絕了還想吃飯的客人，她打了兩份飯，表面蓋著肉塊，跟陳氏坐著吃完才打算回家。
陳氏微微感慨，她兒媳做的東西就是美味，難怪生意這么好。
陳柳絮還拿了兩塊發(fā)糕，分別給碼頭這邊另外兩個擺攤的人。
對方酸溜溜的眼神變得正常，他們是最先在這里做生意的，可又來了一個生意相當(dāng)好的攤子，雖然那個小攤吸引來了很多客人，連帶著他們也賣出了更多東西，可見著那邊生意紅火，心里到底是羨慕嫉妒的，現(xiàn)在對上陳柳絮和氣的笑臉，送過來的吃食，他們也不好再發(fā)牢騷了。
填飽了肚子，陳柳絮和陳氏把桌子板凳收到小推車?yán)铮突厝チ恕?br/>
天邊有一點陽光，并不熱烈，只散發(fā)著淺淺的溫度，不冷不熱，秋高氣爽的天氣。
陳柳絮身上的汗水早就干了，幾縷涼風(fēng)吹拂著，很是舒服，推著車子走了一路的泥地也不覺得累。
這里沒有一次性碗筷，陳柳絮就盡量把碗筷洗干凈，做好衛(wèi)生，用開水煮了一遍。
做完這些瑣事，陳柳絮擦掉汗?jié)n，補了一下午覺。
柳玉轉(zhuǎn)了轉(zhuǎn)眼，居然都賣完了，跟她預(yù)想的完全不一樣啊，陳柳絮去才剛第一天就撐起了攤子？
現(xiàn)在的生意這么容易嗎？
看來她真小看陳柳絮了。
不過賣完了能掙多少錢呢？她心里像有貓爪抓按一般，旁敲側(cè)擊地問了陳氏。
陳氏也不知道具體的，只能猜個大概，那么多客人，怎么也有三百文吧。
這三百文讓柳玉愣住了，自己擺攤雖說比不得賣豆芽輕松，可每天都能掙啊，就每天早上起來忙活一個時辰，本錢花的也不多，不過一些土豆疙瘩而已，跑去本錢，一天至少能掙二百文，一個月就是六兩啊。
她一個重生的都還沒找到賺錢的營生，怎么陳柳絮就能掙這么多了，為什么掙錢的好事總是落到陳柳絮頭上呢。
陳柳絮睡了一覺，吃了一盒草莓，精神滿滿地爬起身。
她坐在桌邊，期待地把錢袋子拿出來，想看看今天的成果。
都是些銅子擺在了桌面上，丁零當(dāng)啷壘成一堆，陳柳絮找了棉線要串起來。
她一個個數(shù)，居然快接近五百文了。
陳柳絮暗暗激動，臉上閃過驚喜，果然這種小吃攤的利潤是很大的，尤其是搶占了先機的時候。
她買碗筷鐵具食材那些全部都回本了，更何況她用的那些米面肉菜，大多數(shù)是從她廚房里拿出來的，完全不用本錢。
也就是說，從明天開始，她就能真正開始掙錢了。
她把自己的小金庫妥善放好，揉了揉臂膀。
院子里還是只有她們?nèi)齻€女人，她隨口問道：“娘，爹他們?nèi)ツ牧?？?br/>
陳氏嘆口氣，“聽小玉說，去給姜田家修房子去了。”
“咱們?nèi)チ随?zhèn)上，不知道這事?！?br/>
“說是今早有頭野豬不知怎么沖下了山，想找東西吃，受了驚橫沖直撞，把姜田家的屋子給撞壞了，族長讓人幫忙去修呢，幸好人沒事。”
陳柳絮都忘了山上還有野獸的事，野豬突然就跑下山了，姜田家就恰好遇上了這種倒霉事，姜田是跟姜老頭一個輩分的，他們家壯勞力少，分到的田地少，是村里過得比較貧窮的一戶人家，修房子就在個偏僻地方修了個茅草屋，野豬當(dāng)然就撞壞了。
“那情況嚴(yán)重嗎？”陳柳絮想象著野豬尖銳的獠牙，哪里惹得起，同時暗暗決定以后上山的時候要多加警惕。
“害，撞壞了一面墻，人多做的快，應(yīng)該很快就補好了?！?br/>
傍晚姜老頭和姜寒水才渾身灰撲撲的回來，擔(dān)心野豬再下山，萬一傷到了人，他們還幫著加固了一下墻壁屋門。
姜老頭還擔(dān)心野豬回來偷吃紅薯土豆，讓大家注意著點窖洞。
陳柳絮看他們累了，晚上就煮些清淡的粥菜。
姜寒水把灰頭土臉的自己收拾干凈了，問陳柳絮，“生意順利嗎？”
陳柳絮愉悅地點點頭，笑著說了點過程，今天是個很好的開始，她也第一次做生意，有那么多客人捧場，她心里也有了底氣。
姜寒水看她眼睛亮亮的，說的歡快，便知道陳柳絮是打算以后繼續(xù)去擺攤了。
“你接著教我寫字吧，我想多認(rèn)些字。”陳柳絮有記賬本的習(xí)慣，這樣她才清楚賬目來源，自從她來了這里，就是大字不識的文盲一個，那些繁體字她根本不認(rèn)識，讓她覺得遮尬，想擺脫文盲這個處境。
有空的時候就會讓姜寒水教她認(rèn)字，陳柳絮自認(rèn)不是學(xué)渣，學(xué)的挺快的，只是目前認(rèn)識的畢竟還只是小部分，寫字也寫得歪歪扭扭，她還要繼續(xù)學(xué)。
這會時間還早，只是天邊昏暗下來了，桌上點著煤油燈。
姜寒水沒猶豫地答應(yīng)了，他把燈光撥得亮一些，以免傷到眼睛，翻開了從姜原那里借到的書。
陳柳絮認(rèn)真地投入進(jìn)去，不過考慮到姜寒水今天忙了大半天，她只學(xué)了二十來分鐘就說休息睡覺了。
她躺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在床單上比劃，回憶著今天學(xué)過的那十幾個字，重新學(xué)習(xí)知識是比較難的，可她不想目不識丁，就忍著枯燥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