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鳳辭面上若有所思,片刻,不答反問,“國君的壽誕可快到了?”
雪月一愣,不知她為何問起這個,但依然點頭,“對,還有一個月便是國君的壽辰,如今朝中大臣府內(nèi),都在精心預備壽禮,咱們府上也是。因為府內(nèi)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老爺正焦頭爛額呢!”
當今國君最好奢華排場,壽辰之日稱作“萬圣節(jié)”,每年都要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而各位文武大臣,更是竭盡所能,紛紛獻上難得一見的寶物,以博取君王一樂。倘若哪家沒有送上令國君心儀的禮物,便要被問一個“對圣上不恭”的大罪。若是遇上國君不悅,更是殺頭的風險都有。
因而,朝中大臣人人自危,都對此事萬分重視。
雪月說完,飛快地眨動雙眼,好奇地問:“小姐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我既問,便有我問的道理?!背P辭緩緩說著,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勾唇笑道,“這段時日,國君倒可以成為我的護身符呢。”
“此話怎講?”雪月萬分好奇。
楚鳳辭胸有成竹地一笑,“往后你自然會明白?!?br/>
國師府內(nèi)。
“這常順尸首出現(xiàn)在楚家門口,顯是楚凝在給小辭下馬威,如此,你還是不打算處置她么?”
尚書府的事,國師府內(nèi)總是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溫瑜得知了常順的死訊,馬上來到書房,與帝塵淵商議。
帝塵淵手持一支毛筆,半晌未落下一字,只淡淡地道:“她既不曾來求助,就說明依然愿意護著楚凝,我何必多此一舉?”
聽出他言語間的賭氣,溫瑜搖頭嘆息,“你明明擔心人家擔心的要死,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她不肯來求你,你就不能主動——”
話未說完,便被帝塵淵冷冷一個眼神將未完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他抿抿唇,正自無語,外頭有人來報,說梅先生到訪。
“梅先生?鬼手梅五?”
溫瑜問了句。
帝塵淵只擺擺手,淡淡吩咐,“叫他進來?!?br/>
小廝聽命,馬上請了梅驚寒入內(nèi)。
“可預備好了?”
帝塵淵略略抬眸,沉沉問道。
梅驚寒身為園林制造首屈一指的好手,宮內(nèi)不少技巧園林都是他設(shè)計的,國君也見過數(shù)次,從來不卑不亢。
可面對這位國師大人,他雖然是半友身份,可卻常常為他的氣勢所震懾。
此刻,他定了定神,方恢復平時笑嘻嘻的樣子,調(diào)侃道:“國師大人吩咐的事,我自當全力準備。人手和原料都已經(jīng)齊備,只等明日到尚書府上去開工了。所以今日才前來請示,看國師大人還有沒有旁的要求?”
溫瑜在一旁,不知這兩人說的是什么。
直到梅驚寒將設(shè)計圖呈上去,給帝塵淵細看,他仔細瞥去一眼,見是尚書府內(nèi)詞苑的地暖設(shè)計圖紙,這才恍悟。
他不由感嘆一聲:“阿淵,你、你為了給小辭取暖,竟然還驚動了鬼手梅五?你也太——”
“小題大做”幾個字他沒有出口,只好笑地搖了搖頭。
帝塵淵絲毫不曾理會他,接過圖紙細看幾眼,輕吁一口氣,淡淡地道:“極好。”
頓了片刻,又沉吟,“不過……”
“不過什么?”
梅驚寒立刻問。
帝塵淵瞥了眼溫瑜,不甚自在地道:“我想在地下再加上幾條密道,可直通國師府的,以備將來有什么危險,可有難度?”
聞言,溫瑜果然忍不住輕輕笑了聲。
方才他提議,叫帝塵淵趁早解決掉楚凝,他一臉高傲,一副不想理會楚鳳辭的模樣。
可轉(zhuǎn)眼間,又叫梅驚寒替楚鳳辭設(shè)計逃生的密道,這不是生生打了自己的臉么?
剛笑出聲,就被他冷冷一眼瞥來。
溫瑜悶悶輕咳一聲,忙繃住臉,作出嚴肅模樣。
帝塵淵這才又看向梅驚寒,“可行么?”
梅驚寒當即道:“國師大人放心,小菜一碟而已。”
送他離開前,帝塵淵又道:“密道的事,暫且不要叫楚小姐知道?!?br/>
梅驚寒微微一愣,雖然不知他為何要隱瞞,卻也從善如流地將頭一點,“我知道了,聽從國師大人吩咐?!?br/>
待他走后,溫瑜才嘆息道:“你呀,背地里對人家這樣好,偏又要瞞著,也難怪小辭對你不夠上心。”
聞言,帝塵淵拳心緊了緊,沒有半句多言,只不耐地擺擺手,“好了,這里沒你的事,你可以出去了?!?br/>
翌日一早,梅驚寒便帶人來到了尚書府。
楚鳳辭聽到下人匯報,馬上帶著雪月與無垢親自去迎。
到尚書府大門口,見馬車外只梅驚寒一人,眸底立刻閃出兩分失望,但依舊落落大方道:“梅先生,辛苦了,快請進?!?br/>
無垢見小姐神色黯然,不由打著手勢問雪月,小姐怎么了?
雪月壓低聲音,無奈嘆息道:“還不是因為國師大人沒有一同前來?”
當日,是帝塵淵帶著楚鳳辭去見梅驚寒,叫她親自從六張設(shè)計圖里選出來一張。
可如今梅驚寒帶來過來施工,卻不見帝塵淵的人影了。
這七八日以來,楚鳳辭每天都想著他不悅離去時的模樣,到底忍不住,將梅驚寒迎進門后,她低低問:“這幾日,國師大人可曾見過梅先生?”
梅驚寒好整以暇瞥她一眼,悶咳一聲,想著帝塵淵交代的要對她保密,唯有笑說,“七小姐如此關(guān)心國師大人,為何不直接去問他呢?”
“我……”
楚鳳辭微微赧然,正要說什么,一道不悅的聲音便將她打斷,“小辭!你一個許了人家的女兒,如何能與外男這般親近來往?!”
來人正是楚晟。
他自己作風不好,甚至同楚璃茍且,倒還有臉以禮義要求她?
楚鳳辭眼底閃過嫌惡之色,卻不得不先應(yīng)付他,“國師大人親自叫梅先生前來,我不得不迎一下,不然怕駁了國師大人的面子?!?br/>
楚晟自然不敢招惹帝塵淵,當下抿了抿唇,只沉聲問道:“不知梅先生前來,所為何事?”
梅驚寒將要為楚鳳辭修建地暖的事一講,楚晟立刻蹙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