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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奧利弗學院,第98屆畢業(yè)典禮,大禮堂。
學位授予儀式正在進行,畢業(yè)生們一個接一個上臺,接受燙金的證書與最后的贈言。
顧景坐在第三排,從他的角度,隱約可以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時睿,時睿已經(jīng)畢業(yè)三年,今天是作為理事之一,參與學位授予儀式。
顧景有些緊張,心里默默數(shù)著前面還有幾個,很快,輪到了他,顧景站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衣服,拉了拉學士服的下擺,走了上去。
站住后,他看向慈眉善目的老教授,等著他上前為他頒發(fā)證書,老教授慈祥地看著他,卻毫無動作,突然,時睿站了起來,顧景一愣,就見到他拿著證書與學士帽,一步步朝他走了過來。
時睿穿著剪裁得體的西服,如今已褪去了校園的青澀,散發(fā)出了一些成熟男人的味道,氣勢內(nèi)斂,依然是那么耀眼,下面有嗡嗡聲傳來。
有認識的人看到時睿,小小地驚呼出聲,還有不認識的人,看到這個俊美威嚴的男人,好奇心爆表,眾人還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個原本一身冷冽的人,走上臺時,竟慢慢褪去冰冷,仿佛堅冰被融化般,露出一絲溫情來。
顧景看著他走近,心臟砰砰直跳,一個星期沒有看到他了,男人眉梢有些倦色,似乎是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時睿走到他面前,站定,舉起學士帽,顧景微微低下了頭,時睿替他戴好帽子,又微微調(diào)整了一下,還替他將額頭被壓下的劉海往一旁撥了撥。
顧景感受到指尖的溫度,心臟微顫。
臺下的騷動更大了。
容羽無奈地看著兩人,時睿這家伙,還是這么肆無忌憚,當初,時睿痊愈,兩人回到奧利弗后,大家的視線從校園祭轉(zhuǎn)移,終于發(fā)現(xiàn)了時睿有主了這個悲傷的事實。
時睿行事一向肆無忌憚,從來不知道低調(diào)兩字怎么寫,當然,也不會刻意高調(diào),他只是,每天無意識的閃瞎眾人的雙眼,兼發(fā)狗娘而已,包括時睿畢業(yè)以后,作為學校的理事之一,理所當然地依然賴在學校,繼續(xù)每天花式秀恩愛,當容羽對他這種天怒人怨的行為發(fā)出嚴正的譴責時,他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有嗎?”
時睿將證書遞給他,低聲道:“恭喜你,然然?!甭曇舻偷刂挥袃蓚€人能夠聽到。
顧景嘴角裂開一個弧度,看著時睿,眼睛發(fā)亮,好像閃爍著萬千星辰,“謝謝。”
時睿手緊了緊,勉強忍住想伸手抱他的沖動,如果不是為了今天抽出時間參加他的畢業(yè)典禮,也不會將工作壓縮,以至于一個星期都沒有回來,他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經(jīng)到了盡頭。
儀式其實很快,顧景在眾人雷鳴般地掌聲中,走了下去,時睿淡然地走回座位,沒有再替其他人頒發(fā)證書。
畢業(yè)典禮結(jié)束后,校園里四處可以看見穿著學士服合影留念的人,駱和拉著顧景,四處拍照,顧景心不在焉,不時回頭看看。
突然,一陣騷動傳來,顧景扭頭,終于看到了他找了半天的人。
時睿氣質(zhì)冷冽,緩步行來,眾人被他氣勢所懾,竟不太敢靠近,只遠遠地圍觀。
駱和撇了撇嘴,顧景已經(jīng)顧不上給他拍照,拿著相機目不轉(zhuǎn)睛盯著走來的人。
時睿走到近前,淡道:“在拍照?”
顧景回過神,笑道,“嗯,學長,我和你拍一張,可以嗎?”
“好?!?br/>
顧景想了想,“去學生會吧?!?br/>
“好。”
接下來,顧景興致大起,拉著時睿到處拍照。對顧景來說,這個校園,有一半的記憶都是和時睿在一起,校園里面到處都是回憶,想到馬上要離開這里,竟有些舍不得。
時睿任由他拉著四處走,配合他拍照,當有顧景的同學上前來想與他拍個照時,他也十分配合。
一直鬧到很晚,顧景把所有該拍的地方都拍了,終于心滿意足,和駱和告別后,與時睿返回了別墅,時睿成為理事后,理所當然地在這里長住了下來,禾嬸也留了下來,照顧兩人起居。
剛進門,顧景就聞到了一陣濃郁的食物香味,頓時覺得饑腸轆轆,朝屋里喊了一嗓子,“禾嬸,我們回來了!”
廚房里,禾嬸應(yīng)了一聲,好像還在忙碌著。
顧景看著擺滿了的桌子,眼睛發(fā)亮,“禾嬸,今天好豐盛?。 ?br/>
這時,禾嬸端著一盤菜走了出來,笑呵呵道:“今天給小少爺慶祝?!?br/>
“謝謝禾嬸,你怎么知道我快餓死了!”
時睿一把將顧景伸向桌子的爪子拍了回去,淡道:“去洗手?!?br/>
顧景呲了呲牙,卻不敢不聽話,因為,不聽話的下場會很慘,時睿倒是不會體罰,卻會在床上一五一十的和他算賬,那種甜蜜而痛苦的折磨,每每想起來都讓他心有余悸,只覺得這輩子的李瀾,真的太變態(tài)了,體力變態(tài),行為更變態(tài)。
顧景老實的去洗手,順便換了一套居家服,等到再出來的時候,屋子里突然變暗了,燈光都被熄滅,只有餐廳那邊有隱約的光線透過來,還伴隨著隱約的音樂聲,他疑惑地走了過去,當拐過彎,看見大餐桌時,驀地瞪大了眼,剛才還只有食物的餐桌上,此時點綴了幾只漂亮的燭臺和鮮花,蠟燭散發(fā)著曖昧的光線,似有若無的花香襲來,一角的復(fù)古留聲機上面正播放著一首舒緩悠揚的曲子。
時睿站在一邊,好像一個等待著公主到來的騎士一般。
顧景一下就笑了,“干什么這是?!?br/>
時睿將他引到桌邊坐下,淡道:“喜歡嗎?”
顧景有些無語,他一個大男人,對這些逗弄小女孩的浪漫手段其實沒有太大感覺,不過還是十分配合地說,“嗯,喜歡?!?br/>
時睿走到另一邊做好,大概知道他餓了,舉起杯子,聲線溫柔,“然然,恭喜你畢業(yè),以后就是大人了?!?br/>
顧景也舉起杯子,發(fā)現(xiàn)自己這杯顏色橙黃,又是橙汁,他有些氣悶,這種時候,竟然也不給他酒喝,時睿大概看出他在想什么,“想喝酒?”
顧景訕笑,“不,不想?!彼_實有點想喝酒,不過想起第一次喝酒時出的糗,還有第二次喝酒以后,幾乎下不了床,也只是想想,不敢再輕易嘗試。
時睿大概也知道他餓了,并沒有酸了吧唧的營造什么氣氛,兩人靜靜地開始用餐。
吃完飯,顧景取過桌上的一道甜品,時睿眼睛突然閃爍了一下,顧景沒有注意,用叉子叉起一塊,正要咬下去,突然感覺剛才觸感不太對,他將蛋糕放在碟子上,又用叉子戳了幾下,戳到了一個硬物,有些無語,禾嬸真是越來越粗心了。
顧景正要放棄甜品,突然心中一動,剛才的觸感他忙拿過餐刀,配合叉子,將蛋糕分開,就看到有光芒一閃而過,等到硬物全部露了出來,碟子上,一枚男士戒指靜靜地躺著,鑲嵌著一圈黑色的碎鉆,設(shè)計簡潔優(yōu)雅。
他詫異地抬起頭,對上了時睿的視線,時睿面無表情,放在桌下的手有些僵硬。
顧景有些緊張,“這,這是”
時睿手緊了緊,“就是你看到的這樣?!?br/>
“啊?”顧景又低頭看了看戒指,臉突然紅了,“你”
時??粗玖似饋?,走過來,拿起碟子上的戒指,單膝跪地,抬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顧景,好像演練了無數(shù)遍一樣,開口道:“然然,你畢業(yè)了,我不想再等了,你愿意嫁給我嗎?”
顧景張了張口,一時呆住了。
時睿身體有些不自然地僵硬,又輕聲重復(fù)了一遍,“愿意嗎?”
顧景回過神,“我,我不愿意?!?br/>
時睿臉色一下就變了,拿著戒指的手緊了緊,嗓子有些干澀,“你不愿意?”
顧景回答,“為什么是我嫁給你,我要娶你!”
時睿突然覺得有些呼吸不暢,勉強忍住想教訓他一頓的沖動,抓住他的手,強硬地將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好,我愿意?!?br/>
顧景呆呆地被戴上了戒指,心情突然有些激動,時睿站了起來,將顧景拉了起來,“既然你要娶我,難道不應(yīng)該求婚嗎?”
顧景愣了愣,道:“啊,對,”說著,摸了摸后腦勺,“可是,我還沒有準備戒指。”
“等著?!睍r睿說完,走了出去,沒過多久,又回來了,手里拿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只不過大了一圈,遞給顧景,“現(xiàn)在有了?!?br/>
顧景傻傻地接過,“哦。”他想了想,正要單膝跪地,卻被時睿攔住,“不用了,直接說吧。”
顧景突然有些緊張,抬起頭,看向時睿,面容在燭光的映襯下,異常地溫柔,“你愿意嫁給我嗎?”
時睿深深地看著他,“我愿意。”
瞬間,顧景的心中好像炸開了煙花一般,好像有什么要滿溢而出,他拉過時睿的手,替他也戴上了戒指,然后,將自己的手和他的手放在一起比了比,兩枚一模一樣的戒指在燭光下交相輝映,顧景突然感覺到心中從所未有的平靜。
時睿托起他的腦袋,溫柔的吻了上去。
燭光,鮮花,月色,戒指,親吻的戀人,一切美好的仿佛畫卷一般,鏡頭拉遠,來到廣袤額夜空,萬千星辰閃耀,灑下溫柔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