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黎川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幾個護士和醫(yī)生被嚇得都顫顫巍巍的走進來,看到躺在床上的病人,他們都十分害怕去靠近,不是病人本身有多難伺候,而是坐在那里的那個男人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他們一進屋就感覺到了低氣壓所帶來的那陣寒冷。
“交給你們了?!毖琢艺驹诓〈驳呐赃叄蜻M來的醫(yī)生看了一眼。
醫(yī)生解開了女孩兒手上的紗布,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馬上曝裸在空氣當中,那道傷口橫穿在整個掌心中間,深可見骨的深度,皮肉外翻。
護士遞上了新的紗布,醫(yī)生小心翼翼的給蘇羽換著,另外一個護士在旁邊給蘇羽換著新的點滴瓶,不知道是因為太過于緊張還是其他什么,試了幾次都沒有找準蘇羽的血管。
“要是瓶子里回流一滴她的血,我保證三天之內你們就會連同這家醫(yī)院一起消失?!蹦侠璐ㄟ€是穩(wěn)穩(wěn)的坐在那里,開始說出口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護士和醫(yī)生背后都一陣一陣的冒冷汗。
“掛……掛完這一瓶點滴就可以轉院了,我們……我們就先出去了?!睋Q個紗布,醫(yī)生足足用了二十幾分鐘才完成,一完成任務,他們就迫不及待的逃離了這間病房。
坐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了一小會兒,南黎川想起了什么,對著炎烈道,“讓姜宇臣到公館來?!?br/>
“是,太子,我這就去聯系?!毖琢荫R上走出了病房,拿出手機聯絡著姜宇臣。
“黎川找我,我先過去了?!苯畛紡陌鼛纳嘲l(fā)上起來,推了推躺在一邊不省人事的上官玉祁,然后穿上了自己的外套,“我走了?!?br/>
感覺到姜宇臣的腳步已經走遠,包廂的門也被關上了,上官玉祁才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拿起了茶幾上的酒瓶繼續(xù)喝著。
“川,對不起,這次,我錯了。”
沒有人聽到他的這句話,黑暗的包廂里,上官玉祁臉上滑落了什么,成為了這片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蘇羽掛完了最后一瓶營養(yǎng)液,就被南黎川抱著離開了這家醫(yī)院。
她被轉院了,轉到了南黎川位于半山的公館里,南黎川的房間內。
“太子,您回來了。”毅德站在門口,看著被南黎川抱在懷里的女孩兒,心里也有些揪心,他也有所耳聞了。
“恩。”簡單的回了毅德一句,南黎川抱著蘇羽徑直往樓上走,但是他怕自己太大幅度的動作弄疼了懷里的女孩兒,所以走的極為小心翼翼。
阿蘭替南黎川掀開了被子,南黎川把蘇羽輕輕地放在了床鋪上,然后輕手輕腳的替她蓋上了被子,毅德和阿蘭看著這一切,南黎川仿佛把蘇羽當成了一個易碎的玻璃娃娃。
“姜宇臣來了嗎?”撫摸著蘇羽的臉頰,感受到了她微弱的體溫,南黎川背對著毅德問著話。
“宇臣少爺還沒有到?!?br/>
“他來了馬上讓他過來見我?!碧嫣K羽掖好被角,南黎川向身后的兩人擺了擺手,“下去吧。”
毅德領著阿蘭退出了南黎川的房間,然后輕輕的帶上了房門,走路的時候都不敢發(fā)出太大的聲響。
床上蘇羽的呼吸十分微弱,她熟睡著的臉上,眉頭一直緊鎖,南黎川走到床的另一邊,脫了外套躺了進去,聞著蘇羽身上微重的消毒水的味道,他苦笑著,“丫頭,我還是喜歡你身上的香味,消毒水的味道實在不好聞?!?br/>
不敢去觸碰她,南黎川就這么挨著蘇羽的身體平躺在床上,然后慢慢的闔上了充滿血絲的雙眸。
“宇臣少爺,太子一直在三樓臥室等您?!蓖饷娴奶炜找呀涀儼?,毅德才看到姜宇臣的車子開進了公館的大門,他馬上迎了上去,替姜宇臣接過了手中的醫(yī)療箱。
“知道了。”姜宇臣闊步走上了三樓,沒有敲門直接走進了南黎川的房間,看到床上兩個相互依偎著的身影的時候,輕輕后退了一步,準備把房門重新關上。
“進來。”南黎川下了床,走到了門邊,打開了房間里的燈,“她有些發(fā)熱?!?br/>
姜宇臣走進了房間,伸手探了一下蘇羽的額頭,何止是有點發(fā)熱,“毅德,醫(yī)療箱給我。”
毅德把醫(yī)療箱放在了床邊的地上,然后看著姜宇臣從里面取出了一個針筒和一小瓶藥劑,再看著他把藥打進了蘇羽的手臂里。
“應該是傷口發(fā)炎引發(fā)的發(fā)燒,今晚我會留下來看著,只要燒退了就沒事了?!笔帐昂昧擞眠^的針筒和藥瓶,姜宇臣寬慰道,“已經替她打了退燒藥,晚上定時吃點藥就好了?!?br/>
“出去吧?!?br/>
替蘇羽整理好剛才因為打針而圈起來的衣袖,南黎川和姜宇臣一起走出了房間。
“炎烈,人都處理好了?”走下樓,看著剛走進門口的炎烈,南黎川開口道,“其中一個男人,給我把他的雙手都廢了。”
“太子,明白了?!毖琢易哌M大廳,立馬拿出了手機和手下的人聯系著。
“現在是特殊時期,你自己也要小心。”坐在沙發(fā)上,姜宇臣心里有些不安,“這件事情他也一定知道了,所以你要多加注意。”
“你認為他會公然的和我挑釁?”手指敲擊著沙發(fā)的扶手,南黎川扯出了一抹冷血,“在帝都,他還不敢把我怎么樣?!?br/>
看著南黎川手指敲著沙發(fā)的動作,毅德馬上為其準備好了雪茄,并點燃遞了上去。
“但是我還是擔心,畢竟現在蘇羽的狀況不太好?!笨粗橹┣训哪侠璐ǎ畛荚趺炊及膊幌滦?。
雪茄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雪茄貼在南黎川玫瑰色的薄唇之間,一團團稀薄的煙霧從他嘴里吐出,給他蒙上了一層迷蒙的性感。
廚房準備好了晚餐,南黎川三人安靜的吃著東西,直到三樓樓梯口傳來阿蘭不安的呼喊聲。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不要……不要靠近我……”還沒有靠近房間,南黎川和姜宇臣就聽到了從房間里穿出來的蘇羽聲嘶力竭的聲音。
“小姐,小羽小姐,我是……啊……小羽小姐別這樣,我是阿蘭……我是阿蘭啊!”阿蘭試圖想要去安撫蘇羽,可是卻被蘇羽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剛開始愈合的傷口又一次被撕裂,鮮血順著手掌流了出來,打濕了蘇羽寬松的睡衣的衣袖。
“蘇羽,別怕,我在。”南黎川把阿蘭拉到了身后,然后上前直接把蘇羽抱進了懷里,“別怕,是我,乖。”
姜宇臣拿著針筒對上藥水直接注入了蘇羽的身體,感覺到了她的安靜,南黎川才把她放下。
“阿蘭,下去吧?!苯畛即虬l(fā)走了阿蘭,然后看著一臉陰暗的南黎川,“這次玉祁確實不對,但是他的初衷,你應該清楚?!?br/>
給蘇羽把紗布換了下來,看著她手掌的傷痕,南黎川的雙眸變得漆黑,“初衷?告訴他,再打她的主意,我會親手了斷了他。”
“南黎川,你愛她?”
南黎川專心替蘇羽處理傷口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處理著。
見南黎川不說話,姜宇臣拿著醫(yī)療箱走到了門口,手剛觸及到門把,就聽到身后的南黎川暗啞的聲音。
“十年?!卑炎詈笠粚蛹啿即蚝媒Y,南黎川抬起了頭,“找了她十年。”
姜宇臣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最后還是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十年?
南黎川竟然找蘇羽找了十年,既然這樣,那一定是一段特別的感情,看著身后關上的房門,姜宇臣微微笑了下,那樣的笑包含了太多的情愫,有祝福,有嘆息,更有不安。
睜開沉重的眼皮,蘇羽輕輕扭動著脖子,看著周圍。
“小羽小姐,您醒啦?”端著水杯進屋的阿蘭看到睜開眼睛的蘇羽滿是驚喜,馬上放下了水杯走到了床邊,“小羽小姐,你……你嚇死我們了?!?br/>
看著阿蘭哽咽的模樣,蘇羽心里有些疼,更多的是感動。
“阿……阿蘭……”蘇羽想要開口說話,卻發(fā)現自己的嗓子干啞到不行,連一個完整的音符都發(fā)不出來。
“小羽小姐,您先喝點水吧?!卑⑻m把剛端上來的水杯遞到了蘇羽的嘴巴。
“呃……嘶……”躺著根本不方便喝水,蘇羽剛想坐起來,就發(fā)現自己的身體沒有一塊地方是不痛的,連吸了幾口涼氣。
“小姐小姐您沒事吧。我馬上去拿吸管上來?!?br/>
說完阿蘭馬上跑出了房間,再出現的時候手里就拿著一根吸管。
靠著吸管,蘇羽喝了幾口水,可是每呼吸一下,蘇羽就會被疼的滿頭大汗,但是她卻還是微笑著看著阿蘭,“好了?!?br/>
“小姐,您別說話了,躺著休息。”收起了水杯,阿蘭幫蘇羽整理了一下枕頭,“宇臣少爺說您斷了三……斷了三根肋骨,小姐,您一定很痛?!?br/>
阿蘭說著說著又忍不住哭了出來,蘇羽看著她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卻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難道和她說,沒事,自己一點都不疼。這樣的安慰,連蘇羽自己都覺得很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