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秀才雖有怨言,但是他畢竟只是客,還沒做成正宗的沈家女婿,只能對王侑與他一起去沈府一事忍氣吞聲。
兩人到了沈府門前,梅秀才為這么大的門而感到腿軟,自己真的要娶這么大家的小姐?他又想起沈芳霞的美麗的臉,臉上不由得露出恍惚的笑容來,仿佛以后他就是美女在抱,權(quán)勢在手了。
王侑的母親曾經(jīng)也是大戶人家的丫鬟,見識自然比一般人家的女子要多一些,也曾經(jīng)給他講過一些世家的規(guī)矩,他見沈家如此恢弘,反而顯得有些鎮(zhèn)定,并不像那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長大了嘴巴。
這個王公子還是有點見識的。沈家小廝暗暗的點了點頭,至于那梅秀才?簡直就是作死的一塊好料子,沈家不弄死他都不可能。
在等梅秀才來的時候,沈夫人的大堂里安安靜靜的,沈夫人與三夫人在喝茶,沈芳菲與沈芳霞在不遠(yuǎn)的小桌子上咬著耳朵。
沈芳霞聽梅蘭說起北定寺,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萬一真的是他?萬一他真心仰慕她,只是他姐姐傳錯了話,那要讓她如何處事?沈芳霞的一顆心如在火里烤水里泡,難受到不行。
“放心吧,姐姐,你就當(dāng)看一場好戲吧?!鄙蚍挤戚p輕地在沈芳霞的耳朵邊說,沈芳霞聽了,感激地對沈芳菲說:“真是謝謝你?!苯?jīng)此一世,她真心將沈芳菲當(dāng)成了自己的好姐妹。
梅蘭站了一小會兒,覺得腿都酸了,但是沒人請她坐,也沒人給她搬來椅子,她只得愣生生的站著,心中期盼著弟弟快來,拿出自己與沈家小姐定情的證據(jù),好給這一群自以為高貴的人一個大大的耳光,沈家小姐又怎么樣?做了自己的弟媳婦,一樣要被自己的母親揉搓的。
“夫人,他來了?!毙⊙诀咴谏蚍蛉说亩呎f了些什么,沈夫人點點頭說:“將王公子請到偏廳先喝喝茶,將梅公子請進(jìn)來?!闭f到一半,沈夫人回頭看看正在小聲說話的沈芳菲與沈芳霞,又對丫鬟指了指屏風(fēng),這個丫鬟是個機緊的,她叫了幾個婆子,將屏風(fēng)擺在了沈芳霞與沈芳菲之前,這等外男怎么能看到沈家小姐的臉?開玩笑!
“哈哈。拜見沈夫人、三夫人。”從門外傳來一陣高昂的聲音,沈夫人與三夫人順著聲音看,一個白衣翩翩的青年走了進(jìn)來,他皮膚白皙,五官精致,一副瀟灑的模樣,可是明明是如此好的長相了,那氣質(zhì),反而有一種說不明道不明的詭異,當(dāng)然如此,一個如此好的皮囊里裝著一個丑陋的靈魂,自然會讓人覺得違和。
真的是他?沈芳霞差點驚得跳起來,難道真的是他仰慕自己所以才讓姐姐求親?沈芳霞一顆芳心又開始萌動起來,她握著團(tuán)扇,都覺得自己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你說你與我沈家小姐有私?”沈夫人坐在上首,對臺下的梅秀才絲毫沒有尊敬之心,這樣的男人,只想靠著女人上位,能有什么傲氣與出息?憑著這一張好臉蛋就想騙到一個世家小姐?那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沈夫人,我與沈家三小姐在定平寺一見傾心,多次在寺廟內(nèi)私語,小姐早非我不嫁了呢。”梅秀才想到懷中有著獲勝的至尊法寶,一時之間有些飄飄然,說的話也開始越發(fā)夸張。
“什么?”還沒等三夫人開始發(fā)火,沈芳霞一雙如玉的手狠狠的抓著團(tuán)扇,她以為自己聽錯了話,她與他明明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除了在定平寺打過幾次照面,社么都沒有發(fā)生,他居然如此活生生的抹黑自己。
“有的人呀,想攀高枝想瘋了呢?!鄙蚍挤圃谏蚍枷级呡p輕的說,口氣里的鄙視沈芳霞無論怎么樣都能聽出來。
“是么?”沈夫人不動聲色,“我也不能聽一面之詞,來人呀,將小姐的丫鬟環(huán)兒帶上來。”
環(huán)兒自從知道有了此事之后,心中一直不安,她知道小姐心中是怎么想的,若小姐今日承認(rèn)與這梅秀才有私,那她和她全家就會連命都沒有了,當(dāng)環(huán)兒惴惴的走進(jìn)大堂,卻見屏風(fēng)隔著沈芳霞,三夫人一臉厭惡,不想是沈芳霞認(rèn)了與梅秀才私情的樣子,她松了一口氣,決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大家覺得梅秀才與沈芳霞有思,她的弟弟讀書極好,如果有機會全家放出去了,他還有機會做個小官呢。
環(huán)兒到了大堂,規(guī)矩的對沈夫人、三夫人行了禮,靜靜的站在一邊。
“你可曾認(rèn)識這書生?”沈夫人指著梅秀才問環(huán)兒。
這么好看的人,無論在哪兒見過都有印象的,環(huán)兒皺著眉看著梅秀才,思慮了半天,遲疑的說:“見過的?!?br/>
“什么?”三夫人與沈芳霞兩人急得都要跳起來,沈芳霞更要急急的走出屏風(fēng)打這個吃里扒外的丫鬟兩下,卻被沈芳菲握住了手,“別急,環(huán)兒是個聰明的?!?br/>
能在其他丫鬟中脫穎而出當(dāng)上小姐的貼身丫鬟,環(huán)兒自然是個聰明的,如果她一口咬定沒有見過梅秀才,反而讓人覺得有疑,“這位公子,我和小姐在定平寺遇見過?!?br/>
“是呀是呀,你還記得我呀。”梅秀才見這小丫鬟俏麗的站在那兒,嘴上說出的話卻這么上道,不由得有些自得,莫非這個小丫鬟也看上了自己?那么當(dāng)他娶了沈家小姐后,讓她陪嫁過來當(dāng)個妾?
“但是我與小姐從未與這位公子有過接觸呢,只是偶爾打過照面而已。”環(huán)兒見梅秀才一臉春色的對著自己笑,心中惡心,冷漠的說。
梅秀才剛剛還覺得這丫鬟說的話中聽,卻不料她下一句話就不符自己的意了,不由得有些急,“你們小姐頻繁來定平寺不是為了我?”
“為了你?誰都知道我女兒是為了祖母采取定平寺祈福的,我不知道隨便在寺廟里打個照面也算是心心相惜,有私情了?”三夫人聽環(huán)兒說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這梅公子確實與女兒打過照面,可是這有私情倒是怎么也不可能的。
“你們小姐連帕子都給我了,難道有錯?”梅公子作勢摸了摸自己的前襟,一張俊秀的臉愣是被他演出了猥瑣的感覺。
沈芳霞在屏風(fēng)后面看見梅公子如此行事,心涼了一半,又慶幸她被沈芳菲怒斥了一頓,不然的話,與這樣須有外表的男人有了私情,不如死了算了。
幾人正說著,外面的小丫鬟又走了進(jìn)來,在沈夫人的耳邊低語著,“哦?看來梅公子的學(xué)友有話要說呢?!鄙蚍蛉诵χf,“請王公子進(jìn)來吧。”
王侑進(jìn)了大堂,見上首有兩個富貴雍容的貴婦人,他匆匆一瞥,連忙收回了眼神,屏息行禮道:“晚輩王侑拜見兩位夫人?!?br/>
沈芳菲聽到王侑的名字時,不由得驚訝的抬了頭,王侑在前世是中了狀元的,他后來進(jìn)了翰林院,為人耿直,卻從未得罪過要害的人物,深得帝寵,卻不料他在未中狀元之前,因為此事于沈家有了交集。
這倒是個知禮的,沈夫人點點頭,溫和的說:“王公子不必多禮,梅公子愣是咬定了與我沈家小姐有私,還麻煩你說道兩句了?!?br/>
其實不關(guān)王侑的事,不過王侑一向看不慣梅秀才輕浮的模樣,他斜眼看了看屏風(fēng)后面的倩影,定定的說:“梅秀才與沈家小姐,是必定無私的。”
“你什么知道?”梅秀才氣歪了鼻子,“你本來就與我不對付,你是不想看我娶妻發(fā)達(dá)?”
“沈夫人,梅秀才一直與偏街的豆腐西施有染,兩人一直膩歪著,怎么有空去與沈小姐如何呢?”王侑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的院子是住不下去了,只能另找他處。
“豆腐西施?”梅蘭聽到此話,呆了。
梅秀才聽見此話,暴怒說:“你故意編排我,我對沈小姐,是一心一意的!”
“既然如此,沈夫人可以使人去問問豆腐西施,便知道了?!蓖踬г谝慌缘恼f。
沈芳霞在屏風(fēng)里聽著,她本來仰慕他風(fēng)姿如仙人,幻想他是一個學(xué)識淵博的淡漠男子,可是這樣一來,現(xiàn)實被揭開得有些不忍直視,他不僅是貪慕富貴,還和其他女子行為不端。
“哦?”沈夫人聽王侑這么一說,陰郁的心情好了不少,“那我還得請街邊的豆腐西施來一趟?”
梅秀才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小廝腳力快,不過一陣兒,豆腐西施便被請了過來,她看見梅秀才便嚎道:“天殺的哦,昨天還和我你儂我儂,今天就來沈府攀上大家小姐了。”豆腐西施自幼在市井長大,雖然長得不錯,但是內(nèi)在十分彪悍,一來就在梅秀才臉上抓出了三道印子。
“胡鬧,我什么時候說過喜歡你了?我可是秀才,要做大事的人,你一個賣豆腐的民女,也好高攀我?”梅秀才有些氣急敗壞。
梅蘭看著弟弟的臉,十分心疼,若不是看著沈夫人、三夫人,早就要上去撕破那個小賤人的嘴巴。
沈夫人見本來是一場危機,有了變成鬧劇的趨勢,不由得揉揉太陽穴說:“事已至此,梅家姐弟,你們走吧,此事我們沈府不追究了?!钡悄憬裆袷蓝紕e想進(jìn)京了!
“什么?你們家小姐給我的帕子的事還沒完呢,這是證物,證物!”梅秀才要是那么容易死心就不叫梅秀才了。
沈芳菲歪了歪嘴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