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趙雪能站起來時,寧長樂就先走過去了。走在屋頂上,趙雪還是有些害怕的。寧長樂在前面走著,他伸出手對趙雪道:“你只管往前走,要摔倒了就抓住我的手?!?br/>
看著穩(wěn)步前行的寧長樂,趙雪心里稍稍有了些底。她一路走過去,走的十分小心,倒也沒拉住過寧長樂,靠著自己一個人也能走了過去。
寧長樂下了樓梯,他和寧燕都在一邊扶著木梯,趙雪下來時也沒那么害怕了。
等真從屋頂上來走到平地上,趙雪深深呼了口氣,終于下來了。
趙雪心情還沒完全平復,就看到錢芬芬走到她面前,打量了她好半天,才看向寧長樂,道:“是她嗎?”
錢芬芬忽然問出這么一句話,讓趙雪覺得有些奇怪,尤其是錢芬芬那種神情,難過又帶著失望,趙雪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從屋頂上下來之后,錢芬芬的情緒就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轉變。
錢芬芬看著寧長樂,眼睛眨都沒有再眨一下,生怕錯過了寧長樂臉上表情的變化。她早就感受到,寧長樂對趙雪不一般。
剛才看著他們在屋頂上有說有笑,她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昨天師兄和她說,他有喜歡的人了,她還不相信。
剛來宿平,他能遇到什么喜歡的人呢?可剛才看到他扶趙雪時的小心呵護,錢芬芬相信他說的話了。
師兄從來不會這么對她,他眼里透出的呵護關愛是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真的是她?”錢芬芬質問著寧長樂,她眼里透露出來的憂傷難過,讓趙雪看到都有些心疼了。
寧長樂沒說話,錢芬芬哭著跑出去了。她不明白,她哪里不如趙雪,為什么師兄喜歡趙雪。卻不喜歡她?
本來在宿平待得好好的,趙雪為什么要跑到這兒來?和她朝夕相對,師兄對她動了心。可她和寧長樂相處的時間更長啊。
錢芬芬哭的很傷心,她不顧一切的往外跑著,寧長樂察覺出她的異樣,立刻追了上去。
“走了?!睂幯嗫粗湛盏脑鹤?,此刻院中只剩她和趙雪兩個人了。
“幫完忙就走了,長樂兄弟真是個做好事不求回報的人,我連句謝謝都沒說呢?!壁w雪看了眼房頂上裝著石灰泥漿水的小木桶,那木桶就先擱在屋頂上吧。等哪天狂風驟雨到來,它在屋頂上站不住腳,自然會滾落下來的。
趙雪把院子收拾了會兒。然后和寧燕打開店門做生意。她們開店門時,正看到寧長樂帶著錢芬芬回來了。
“錢小姐和長樂大哥……”寧燕搖了搖頭,不知該如何評價這兩個人。
“你就別管了?!壁w雪道:“他們總能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的?!?br/>
偶爾會有幾個人在店里買鹵菜,比起開面館,經營鹵菜館的確輕松的多。寧燕在一旁繡著花。趙雪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會指點她兩句。
“不要總繡花和水果了?!壁w雪將寧燕新繡好的荷包拿在手里看了會兒,道:“可以繡點復雜的花樣了,難度提高才能有進步啊?!?br/>
“嗯,嫂子找兩個新花樣拿給我繡吧?!睂幯嗟溃骸艾F在繡的這些的確有些簡單了?!?br/>
趙雪和寧燕正在那兒討論著繡品的花樣,這時一個客人進來了。
看著那個穿褐色長衫的客人。寧燕很自然的問道:“要買些什么?醬鴨還沒賣完,你要買的話可以買?!?br/>
穿褐色長衫的客人搖了搖頭,對寧燕道:“這次來不是到你這兒買菜的。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們說?!?br/>
說完,褐色長衫男子就朝趙雪看去。
“有什么事嗎?”趙雪站起身,她在宿平安分守己,應該不會有什么麻煩事找到她吧。
“你們鹵菜店的醬鴨做的很好。”褐色長衫男子對趙雪道:“還有你們這兒的其他鹵菜,都做的很有特色?!?br/>
趙雪臉上帶著微笑。繼續(xù)聽褐色長衫男子說下去。她不信這位客人到她店里來,就是專門為了夸她的菜做的好的。
“只是趙掌柜這兒的生意不是很好啊。”褐色長衫男子在店里環(huán)顧了一圈。問趙雪道:“敢問趙掌柜,你們這店里一天能賣多少醬鴨?”
“十來只吧?!壁w雪笑道:“天氣熱,鴨子也不能做太多,做的夠賣的就行了。”
“只賣十只。”褐色長衫男子又朝趙雪做好菜的鹵菜盆里看了眼,然后對趙雪道:“還有這些鹵菜,在趙掌柜這兒賣的也不是很好?!?br/>
什么叫在趙掌柜這兒賣的也不是很好?寧燕剛想反駁,就聽趙雪道:“這鹵菜館才開了兩個多月,生意淡些也沒什么。這縣里生意一直好的店鋪,哪一家開店沒開個好幾年,時間久了信譽積攢下來了,客人也就多了。”
褐色長衫男子見趙雪臉上掛著微笑,那笑容雖然客氣,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防備。褐色長衫男子微微皺起了眉,看來這趙雪沒想象中那么好說話啊。
即使這樣,褐色長衫男子還想要繼續(xù)試一試。
“我剛才給趙掌柜算了筆賬,掌柜不要怪我唐突?!焙稚L衫男子道:“這里的鹵菜雖然賣的不錯,可趙掌柜賺的……似乎不太多。”
“這一個月,也就賺個兩三兩銀子?!焙稚L衫男子朝店里看了圈,道:“還有租店鋪的花銷,再除去交稅所得,這一年下來,趙掌柜真正到手的銀子最多不會過十五兩?!?br/>
趙雪暗自算了下,她店里的生意雖算不上極好,但鹵菜利潤比較大,每年掙個三十多兩銀子是不成問題的。不過,她花銀子花的也比較厲害,到這兒住下兩個月,她添置了不少做飯用的東西還有各種食材,照這么算下來,一年真正能攢下來的,也就十五兩。
“你現在知道我們賺的不多了。”寧燕道:“當時你在這兒買雞爪。還嫌我們這兒雞爪貴呢?!?br/>
“那時不是沒嘗過這兒的鹵菜嗎?”褐色長衫男子嘆了口氣,道:“雞爪倒真不貴,這本來就是不值錢的東西,關鍵是那些作料啊。”
褐色長衫男子看了趙雪一眼,笑道:“那么多種配料,制起來也費工夫。還要花心思把這些菜做出來,這些菜賣這個價錢是絕對值的。”
“我店里做生意從不欺客。”趙雪笑道:“哪個心里還沒一本賬,能由著別人糊弄呢?!?br/>
褐色長衫男子覺得趙雪意有所指,卻還是笑著對趙雪道:“我要和趙掌柜談一筆生意,是關于你們店里賣的鹵菜的?!?br/>
終于說到正題上了。趙雪將身邊空余的一張椅子給了褐色長衫男子,又讓寧燕去倒茶,等寧燕把茶端上來了。她才開始和褐色長衫男子說這事兒。
“趙掌柜一年只能掙十幾兩銀子,還得照看著這店,一點銀錢掙來也不易?!焙稚L衫男子看著趙雪道:“實話和趙掌柜說吧,我們東家看上趙掌柜這店里的鹵菜了,他想向趙掌柜買下這鹵菜的配方?!?br/>
褐色長衫男子說完之后。就停頓下來觀察趙雪的表情。聽到這話,趙雪臉色依舊沒什么變化。褐色長衫男子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欣喜或者擔憂的神色,可惜,找了半天他都沒發(fā)現趙雪有這樣的情緒反應。
趙雪的反應看起來平淡,其實她心里早有了各種想法。只是這幾個月她時常斂了笑做出這種若無其事的表情反應來,現在再擺出這種喜怒不驚的臉色。別人也看不出她內心真實想法。
終于來了,趙雪心中還是有一絲雀躍的。終于有人看中她做的鹵菜了,看來。宿平縣還是有幾個有眼光的人的。
“我們東家愿意出這個數買下趙掌柜鹵菜的配方?!闭f完之后,褐色長衫男子朝趙雪伸出一只手。
“五十兩?”趙雪詢問褐色長衫男子。
“不,是五百兩?!焙稚L衫男子仔細觀察著趙雪的反應,終于發(fā)現她有些動容了。這銀錢數目較大,難怪趙雪有些吃驚。就連他當時聽到東家開出來的價,也嚇了一跳。
“真的很大方啊?!壁w雪笑著看著褐色長衫男子。問道:“買下鹵菜的配方,要給這么多錢嗎?”
五百兩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這個時代一兩銀子相當于現代一千塊錢,五百兩就是五十萬啊。這店掌柜,還真舍得出手,趙雪以為,他最多把價錢開到一百兩。
“買下這鹵菜的配方?!焙稚L衫男子看著趙雪,道:“不過,趙掌柜以后就不能再賣這種鹵菜了。這種鹵菜的做法,也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到時候,我們要簽文書的。要是趙掌柜違反了約定,得照原先約定的進行賠償。”
“買斷鹵菜配方嗎?”趙雪輕笑了聲,看著褐色長衫男子,道:“說實話,你東家開的價錢的確挺有誠意的。只是,這種鹵菜菜方不能隨意轉手賣人,只怕我這兒要讓你們失望了。”
褐色長衫男子沒想到趙雪會拒絕,他不知該怎么說下去了。一開始,他還想著把價錢說底點,和趙雪討價還價一番,可他東家囑咐他,一定要照他定下的價和趙雪議價,最好今天就把文書給定下來。
趙雪拒絕了,她居然拒絕了。褐色長衫男子很不理解趙雪的想法,就算這鹵菜做的再好,也只是依仗著這獨特的配方,用不了多久,宿平就有其他仿制的鹵菜館出來,到時候會和趙雪爭搶生意。
而且她現在賣這樣的鹵菜,掙得也不算多。就算她賣十年的鹵菜,也未必能攢下這么多錢來。東家要花這樣大價錢買下這菜時,他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了?,F在趙雪又拒絕了東家的提議,這女人會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