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宋墨澤整個人摔過另一邊還要強(qiáng)撐著爬起,作為看著他長大的宋家老人,管家無奈又心疼。
“少爺……”
他推著輪椅往旁邊走了一段距離,忽然彎腰摳了一下相連的柵欄間的鐵環(huán),往外打了開來。
管家推著輪椅徑直走到隔壁,嘆聲道:“其實我還想跟您說的是,這地方是有一個小門的,所以,大可不必那么費(fèi)勁……”
“我剛剛是見小小姐爬那么高危險才……”
管家搖頭,默默地把宋墨澤從地上扶起,揉著他扭到的手腕,沒有再說下去。
宋墨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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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這里這里!”
昭昭跟著煤球拐出了花園,從別墅里敞開的窗戶爬了進(jìn)去。
一進(jìn)去,兩只小家伙明顯感到了不適。
四周昏黑一片,家具都染上了一層灰,看上去很久沒人不住了。
煤球開著天眼看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樓梯拐角下的一個隔間,那進(jìn)出的小門上貼滿了黃色的符紙。
煤球仔細(xì)辨認(rèn)著上面的內(nèi)容,發(fā)現(xiàn)都是亂畫上去的,它松了口氣。
無關(guān)玄術(shù),只是狐假虎威的把戲。
只是,為什么那兩個魂靈像是被困在這里了呢?
煤球百思不得其解,正當(dāng)它要推門而入時,那對夫妻的魂靈終于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拼命搖著頭想讓他們離遠(yuǎn)一些。
昭昭不明所以,學(xué)著他們晃起了小腦袋,歪頭:“叔叔姨姨,這樣不暈嗎?”
魂靈:“……”
煤球用指甲把那些符紙都掀了下來,回頭看向他們,“這些東西其實就是廢紙,你們?yōu)槭裁磿逻@個呢?”
魂靈不能說話,只是心有余悸地看著那些符紙,又眼巴巴地看著里面,看著昭昭和煤球。
見狀,煤球微微一用力,就把門打開了,透過一條縫看著里面問道:“是想讓我們進(jìn)去嗎?”
見魂靈急切點頭,煤球直覺著這門背后一定有它想要知道的東西,首當(dāng)其沖地鉆了進(jìn)去。
等昭昭和兩個魂靈都進(jìn)去后,入眼是一處只有四塊地磚的房間,即便房間里只有兩個小家伙,都是覺得擁擠極了。
唯一的光亮也隨著身后緩緩關(guān)上的門消失,換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狹小的空間里除了昭昭和煤球的呼吸聲,似乎還有一道陌生的喘息聲響起,伴之而來的,還有竄入鼻間的血腥味。
突如其來的這些讓昭昭覺得難受極了,她抓著紅纓槍往頭頂一舉,閉眸意動著火焰竄到槍尖,將整個空間都照亮了。
忽而聽到一聲繩子斷裂的聲音,昭昭忙睜開眼,把燃著火焰的槍抵到了墻邊,看清楚了眼前。
她跟煤球正面對面地站著,兩個魂靈一半身子融入了墻里,此刻正看著她的身側(cè),捂嘴痛哭著,眼睛里卻是沒有任何眼淚。
昭昭順著他們所看的方向看了過去,看到房間里突然多出來的一個男孩,嚇得后退到了門邊上。
男孩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四肢被麻繩牢牢綁在背后,身后是一個被燒掉的繩結(jié)。
男孩之前大概是被吊到天花板上,在昭昭幻出的火焰竄到上面時燒到繩子,這才掉了上來。
“嗚,嗚……”
兩個魂靈發(fā)出了悲鳴聲,飄到男孩的身旁想把他扶起,卻一次次從他身上穿過。
無奈,只能是乞求地看著昭昭。
“崽崽,這大概就是他們一直不肯離開的原因吧?!?br/>
煤球伸爪放到男孩的鼻下探了探,看著他跟男魂靈有著幾分相似的面容,依著管家所說的,在結(jié)合他們現(xiàn)在看到的這一切,煤球心里最后的猜測也得到證實了。
祁家家主突然的性情大變,妻子的突然去世和那獨(dú)子的失蹤。
在確認(rèn)門上那些符紙都是假的之后,它就確認(rèn),祁家家主并非是被人奪舍,而是被人假扮,鳩占鵲巢了。
這其中是什么原因煤球不得而知,但它能確定的是,真正的祁家家主就是他們現(xiàn)在看到的這個魂靈之一。
妻子則可能是因為在跟假的丈夫相處發(fā)現(xiàn)不妥后,也被殺害了。
那假貨把他們的孩子囚禁在這里,夫婦倆看著兒子受苦,就一直在別墅周圍滯留,期待著有人能發(fā)現(xiàn)這一切的不對勁,來救出孩子。
只可惜,天生陰陽眼的在少數(shù),發(fā)現(xiàn)不妥的人可能也都被那假的祁家主解決了。
日復(fù)一日,魂靈夙愿不變,記憶卻是出現(xiàn)了偏差。
例如,他們在殺害他們的人手上栽了一次跟頭,就會隨著記憶的模糊認(rèn)為,那人他們永遠(yuǎn)都斗不過。
以至于只是一些假的符紙,都能把他們唬住了。
以至于他們完全忘記了,魂靈在這世界也被稱為鬼。
鬼若是鬧起來,人基本是被它們玩死了。
而還有一種可能就是……
煤球蹭了蹭自己爪子上留下的符紙屑,看向那兩個魂靈說道:“害了你們的那個人,應(yīng)該是一個裝神弄鬼的道士吧……”
聽著煤球把他們經(jīng)歷的事情都說的八九不離十,魂靈夫婦都懵了,回神后連連點頭,然后飄在男孩的身邊,示意著讓煤球救人。
“所以,你們的夙愿就是他?”
煤球邊問著,邊用力搬起男孩的手臂,猝然一脫手,男孩重重地把它壓趴在了地面。
“噗!崽崽,快來幫忙!要被壓成貓餅了!”
看著還在發(fā)呆的昭昭,煤球趕緊喊道。
昭昭大腦宕機(jī)在煤球的分析中,她聽不懂什么是奪舍,也反應(yīng)不過來鳩占鵲巢這回事。
但眼前的遍體鱗傷的男孩倒是跟她一直說要救人的目的對上了。
昭昭看著面前的男孩,縱橫交錯的鞭痕襲穿衣服,留下數(shù)不勝數(shù)的皮開肉綻的傷口。
黏稠的血跟布料粘在一塊,結(jié)了血痂的地方又添新傷。
全身上下唯一能看到是好的地方,就只有臉了。
長到脖子的頭發(fā)如同雜草一般披在腦后,蒼白如紙的面容上,恰到好處的唇瓣卻是無比的殷紅。
男孩下顎尖尖,臉頰瘦的凹陷,眼下鴉羽般的長睫輕顫著,濃眉緊蹙,呼吸弱而急,大抵是受傷的緣故,即使昏迷過去也是不安穩(wěn)的。
看到這般的男孩,昭昭腦中忽然感到一陣鈍痛,隱約間似乎回想起了在末世的血腥,清澈的眸中斂過了一絲不符年齡的悲憫。
她上前把被壓住的煤球解救出來,倏而把男孩扶住,小手按在他的手腕處,似是把脈。
淡綠的光芒剛從雙指間泛出,不過三秒,昭昭猛一恍惚,扶人的手一松,男孩砰的一聲又摔到了地上。
“嗚嗚…哥哥,哥哥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