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難道我不可愛嗎?!追求我的人可是有很多的哦?”
“可愛嘛,以世俗的眼光來說,確實可愛。”龍之凪摸了摸下巴,“但內(nèi)在美比外在美重要多了,起碼我是這么覺得的?!?br/>
“一個人長的再好看,但性格很惡劣,那這份美就會蕩然無存?!?br/>
“……”
而津田愛衣這邊,已是情不自禁地低下頭。
她只聽清了龍之凪的第一句話,往后的都沒留意。
在那低下、無人可視的臉上,緩緩浮現(xiàn)大片紅霞,端是嬌艷欲滴。
龍之凪瞥見她這幅姿態(tài),立馬就幡然醒悟,陷入懊悔之中。
剛剛好像一口氣說了很多難為情的話呢。
比如肯定了津田愛衣的可愛,又說了些自身的價值觀……
反正就是自顧自說了很多話,多到事后回想起來,不禁開始后悔的程度。
“我,我可愛嘛……”
津田愛衣羞紅了小臉,露出難為情的笑容,心里甜滋滋的,整個人都宛若處于云端之上!
“從,從客觀上來看吧?!?br/>
龍之凪極力掩蓋心中的動搖,但開口時還是結(jié)巴了一下。
“嘿嘿……”
這下,津田愛衣笑的更加開心,如同正在盛開般的花朵那般,爛漫無暇。
而在這般莫名旖旎的氣氛下,龍之凪選擇眼觀鼻鼻觀心,閉口不言。
所謂「言多必失」,就是這個道理。
但率先打破這份沉寂與氣氛的——是他。
“津田,你說,一個人的世界要是失去了色彩,會怎么樣?”
龍之凪隨意地仰靠在沙發(fā)上,側(cè)頭看向窗外的世界,神態(tài)流露出憂愁。
以往,看到的是明亮的天色,湛藍的天空,飄蕩著的朵朵白云。
再其之下,是高樓林立的新宿御菀,車輛與人不斷進出更迭,身上都帶著一抹色彩。
可如今,看到的只是無趣的黑白,一切人物與景象,都如黑白漫畫一般。
“誒?”津田愛衣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詢問感到困惑。
“失去色彩?”
“嗯,失去色彩?!?br/>
“應(yīng)該……很糟糕吧?畢竟會看不到很多好看的?!?br/>
很多俊麗風(fēng)景,是由連綿的色彩連綿搭配而成的。
倘若失去了顏色,變成黑白,那就會顯得很無趣,美感也會大打折扣。
“是嗎……”
龍之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緒突然寧靜下來。
“怎,怎么了?”
津田愛衣見他這般神態(tài),不禁浮想聯(lián)翩,猜測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沒事,只是問問罷了。”
“龍之君,要是遇上什么了,一定要跟我說哦?”
“這話怎么這么像是母親對待小孩子說的話呢?”
龍之凪笑了笑,突然想起遠在小島上的雙親與妹妹了。
也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在干什么,每天過得怎么樣,會不會也像自己這樣時常帶笑,維持平穩(wěn)心態(tài)。
下周……回去看看吧。
“我母親才不會這么跟我說呢,都是讓我自己解決?!苯蛱飷垡卤г顾频绵洁煲宦暋?br/>
接著,她又道:“實在不行的時候,就讓管家來幫我。”
“不也挺好的嗎?”
龍之凪面帶微笑,即不羨慕,也不嫉妒。
他出生的家庭,就是最幸福最美滿的了,即便清貧疾苦,沒過上什么好日子。
“對了,龍之君家里又是怎么樣的呢?”
津田愛衣突然想起,他說過自己是一個人來到東京,父母在離這很遠的高松市。
她有點好奇,為什么要一個人遠赴東京讀書,明明過得是這么的……
“一個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漁民,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br/>
龍之凪含笑回應(yīng),臉色變得柔和,隱約又摻雜著幸福。
“那……你一個人來東京讀書,不孤獨嗎?”
“什么也無法舍棄的人,就什么也無法做到。”
“……”津田愛衣楞楞地聽著這句話盤旋在耳邊,心狠狠顫了一下。
“好,好帥……”
半晌后,她才聲若蚊吶的自語一句,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
臉頰,感覺被火燒了一般熾熱,熱氣又一股股地滲透進心底。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高松那邊的學(xué)習(xí)條件不夠,我想追求高學(xué)歷、優(yōu)質(zhì)的教育?!?br/>
龍之凪閉上眼,舒適地仰躺在沙發(fā)上,悠然說著來東京的理由。
“這,這樣……”
“況且,我身體條件也不太好,如果再病倒的話,在這也能更好的醫(yī)治。”
“……嗯?!?br/>
津田愛衣沒說什么,因為說什么也沒有用。
龍之凪不會接受她的好意,這一點,早已是心知肚明。
“龍之君,你報考好的學(xué)校,就是想賺錢吧?那賺了錢以后呢?該怎么辦?”津田愛衣不知為何地問上了一句。
這個問題,也令龍之凪一愣,隨之感到茫然。
他沒想過賺到錢之后的未來,只想好了高中三年,及大學(xué)四年之間的事。
高中三年:將所有知識點記的滾瓜爛熟,掌握八國語言,看夠兩百本以上的書……
大學(xué)四年:除去必修課,到外兼職攢錢,開始研究致富之路,或是搗鼓科技專利……
七年,看似漫長,卻也在彈指之間。
龍之凪飽受病魔摧殘十二年,茍延殘喘三年,都覺得這些艱苦卓絕的日子,不過是轉(zhuǎn)瞬即逝。
……或許,這種心態(tài)早已是病態(tài)了吧?
“不知道。”
龍之凪順從本心,如實回答。
“龍之君,一直學(xué)習(xí)的話,是沒有青春的哦?”
“……那種事,不要也罷。我也不想擁有所謂的‘玫瑰色校園生活’。”
“唔姆姆——”不知為何,津田愛衣聽到這話,顯得很生氣。
她站起身來,站至龍之凪身前,彎腰氣鼓鼓地瞪著他,兩只小手還緊攥在胸前。
這幅模樣,像是要揍人一般。
“龍之君!校園生活是很重要的!現(xiàn)在不覺得有什么,以后肯定會后悔的!”
“……?”
龍之凪看著湊近到身前的津田愛衣,臉色顯得有些困惑。
他一個活了兩世的老男人,居然被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說教批評了?
這令他不禁感到好笑。
“津田,我對于我的現(xiàn)狀很滿足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過多干涉可不好哦?”
龍之凪笑了笑,并沒有對被說教而感到不快,畢竟對方也是關(guān)心他,為他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