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正月跟范振華都是研究一輩子數(shù)學理論的老學究，都有在高校任職數(shù)十年的經(jīng)歷，帶過的學生差不多也有近四位數(shù)了，但真正有成就的并不多。

    尤其是現(xiàn)在兩人已經(jīng)不在帶本科生了，每年也只招收幾個博士生。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要研究數(shù)學對于天賦的需求有多可怕。

    別的研究方向，導師是可以指引的。

    但在數(shù)學，尤其是數(shù)學理論方向上，導師做的最多的其實也就是指導學生選題了。來來來，博士階段想要研究哪個方向?

    研究朗麗茲綱領??？這個領域很難啊，你有信心嗎？有信心就去吧，老師支持你！遇到困難了？要不咱們換個選題吧？別跟自己較勁了，李群怎么樣？李群也不喜歡？那就隨機分析吧，這個簡單，應用也廣……

    看吧，數(shù)學方向的導師很多時候就是這么輕松。

    幫學生開好題之后，基本上就可以放養(yǎng)了。等著學生順利把畢業(yè)論文做出來，就能進行答辯，然后畢業(yè)了。

    期間遇到問題，最好是別去問導師的。

    因為理論上博士生開題報告也是要解決新問題，而不是重復老問題，導師年紀大了，還有自己的研究工作，不一定能有那個精力去幫你解決那些難題。

    所以對于許多數(shù)學的博士生，去找辦公室找導師兩次就夠了。開題的時候去一趟，完結的時候去一趟。

    由此可見天賦對于數(shù)學有多重要，根本就不是汗水能彌補的。沒有那個天分，所有的汗水都是白努力。

    當然也并不是說導師不重要。優(yōu)秀的導師能將自己一輩子總結出的數(shù)學方法，各種數(shù)學思想、工具在潛移默化中傳授給學生。

    科學的傳承就是這樣。

    所以當碰到一個天賦出眾的學生，尤其是極可能獲得世界數(shù)學界至高榮譽的學生，導師是真會見獵心喜的。

    兩人都已經(jīng)過了年紀，這輩子不可能拿菲爾茲獎了，但如果在有生之年成為菲爾茲獲獎者的導師，也是極好的。

    有人說這是虛名，但虛名也是名??！

    想想看吧，當在過個十年，兩人都退休了，公園遛彎的時候遇到了，斗嘴的時候，其中一位突然冒出一句聽說你的那個學生前些日子上了院系主任，恭喜啊。不像我們家寧孑，也就前些年拿了個菲爾茲獎，啥也不是！哦，不好意思，你當年也沒拿過菲爾茲吧？

    毫無疑問，這種打擊是降維式的。

    不要以為院士就沒攀比之心了，其實很多時候金字塔頂尖的人比普通人爭得更厲害。甚至自己不爭都有身后無數(shù)人會推著他們去爭……

    自家實力增強一分，別家的實力就能減少兩分，怎么可能不爭？

    說句不好聽的話，寧孑在他們看來就屬于未來，甚至會成為未來華夏數(shù)學界的旗幟。這樣的學生不爭，這輩子也就沒什么追求了。

    于是很自然的，招生老師那一套被兩位老院士現(xiàn)學現(xiàn)用。飯局剛結束，兩位院士大佬便站在了寧孑兩側，死活是不肯讓寧孑回家了。

    “今天在招待所多開一間房，寧孑就跟我們一起過去住了，放心，我們肯定會照顧好這孩子的。主要是探討一些學術上的問題，還有關于寧孑未來的一些問題。寧康同志，你培養(yǎng)了個好兒子啊！寧孑未來在數(shù)學上的成就無可限量！”

    當晚宴結束，眾人客套寒暄的差不多了，盧正月走出隔壁包廂，當著眾人的面緊握著寧爸的手，說出這番話后，那些落在寧建跟寧康兩兄弟身上的目光再次變得不一樣了，變得熱切了許多。

    華夏自古就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說法。

    當一位華夏、美國雙院士，華清大學副校長，表現(xiàn)出這樣的姿態(tài)，說明了很多東西。

    至于兩位招生老師更是聞弦歌而知雅意。

    別人只是羨慕跟驚訝，但兩位招生老師心頭升起同樣情緒的同時，更是很清楚盧正月這番表態(tài)說明兩位院士已經(jīng)能確定那篇解決了一大世界難題的論文的確是出自寧孑之手。

    這就到了考驗他們專業(yè)能力的時候了。

    兩人警惕的互視了一眼，隨后幾乎同時上前一步，將寧爸一左一右夾在了中間。

    “寧叔叔，恭喜你啊，等會就做我們的車回去，正好我們也能討論一下關于孩子未來的事情?！编嵨娜A率先搶占了有利地點，開口道。

    “是啊，寧叔叔，你可能還不知道寧孑這孩子做出了多么重要的學術成果，等會回去了，我去家里討杯茶喝，跟你詳細解釋解釋?！编嵨娜A話音剛落，許興凡便立刻從另一面開始引發(fā)寧爸的興趣。

    很卷，但對兩位招生老師來說早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

    “額……”剛剛喝了半斤酒，腦子還如同漿糊般的寧爸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位招生老師已經(jīng)是架著他往酒店外走去。

    “不在這里說了，走吧，寧孑你放一百個心，有兩位院士陪著呢。今天就在招待所睡一晚而已……”

    “不是，大哥，你跟我一起回去?。　睂幇峙ゎ^喊了句。

    “對對對，寧建大哥，一起，一起啊?！痹S興凡連忙扭頭不由分說的拉上了寧建，像是生怕人跑了，寧爸不配合一般。

    就這樣，兩位招生老師帶著寧家兩兄弟上車走了。

    眾領導懵逼的簇擁著兩位院士，兩位院士則圍著抱著一只小貓的寧孑來到了縣機關招待所。兩位院士隨口感謝了一句之后，雙雙進了專門給寧孑準備的房間，隨后閉門謝客。

    也讓縣里的領導們終于輕松了下來，更能開始思考這一天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

    “張校長，我剛才聽老譚說那個寧孑從華清退回來之后，不是又回一中復讀了么？今天這是什么情況？”剛走出機關招待所，縣長便忍不住問了句。

    張校長臉上犯了難，說實話，他這一晚上都是懵逼的，看到兩位院士將寧孑當成寶貝一般的做派，都快開始懷疑人生了，哪里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當然領導問話，必須得回答的。

    “寧孑啊……對了，李縣長，正好我有些關于寧孑的事情需要向您匯報一下?！?br/>
    一轉念，張校長干脆將近期寧孑身上發(fā)生的事情，大概闡述了一遍……

    先把鍋推出去才是正理……

    “還有這事？”李縣長一臉愕然。

    “嗯，我也聽說了，今天兩位院士來的時候直奔了司法所，聽說那個高大些的盧院士，還發(fā)了脾氣。”

    “不行，走，先去派出所問問具體是什么情況?！崩羁h長沉吟片刻后，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