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太太, 什么就跟我睡了?”沈樵也被自己母親如此奇葩的提議給驚嚇到了。
“不跟你睡跟誰睡?!”鄭如之聲色俱厲,沖自己兒子斥道:“她認床, 身邊是熟人才不會失眠!”
超級理直氣壯, 絕不允許有反駁的余地。
“兒子就知道氣我?!编嵢缰换仡^,又對姜晏笑瞇瞇道:“還是閨女貼心。”
雖然姜晏并沒有覺得,她到底做了什么就讓面前這位太太感覺貼心了??墒沁@情況,她如果拒絕她的提議, 是不是就變成跟她兒子一起合伙氣她的對象了呢?
“你別在意。我這兒子跟他爹一樣, 只知道賺錢, 就是情商有點低。”鄭如之語重心長的說:“但是, 心眼還是挺好的?!?br/>
“噯?!鄙蜷赃€沒來得及有意見,沈建柏先有了意見,“你說誰情商低?”
鄭如之:“自己不會慢慢體會?”
“您裝病的吧?”沈樵審視著自己的母親, “我看您這精神比我都好?!?br/>
鄭如之輕輕皺起眉,又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有模有樣道:“你別說話,你一說話我就頭疼?!?br/>
“既然聽我說話頭疼。那您早點休息?!闭f著, 沈樵把姜晏從他母親身邊拉了起來,帶著她拔腿就朝外走:“我明天再來看您?!?br/>
出門前, 姜晏匆忙回頭給兩個長輩道了聲:“晚安?!?br/>
.....
客廳里。
沈建柏指責鄭如之:“你知道他們什么關系嗎?就安排兩人一起睡?!?br/>
“我這是幫兒子?!编嵢缰畟忍稍谏嘲l(fā)上瞥他一眼:“你看他什么時候身邊帶過女孩子?都把那姑娘帶家里來了,肯定是非常喜歡了?!?br/>
沈建柏道:“他自己沒本事追, 要你插手?”
“我擔心啊?!编嵢缰畤@了口氣:“好不容易見他帶了個女孩子, 萬一人家不跟他怎么辦?”
“你這完全是多余的擔心。咱們兒子這么優(yōu)秀, 將來還愁找不到媳婦兒?”沈建柏對自己兒子信心十足。
鄭如之又嘆了口氣:“優(yōu)秀是優(yōu)秀, 可他跟你一樣,就是情商有點低。”
沈建柏:“你說誰情商低!”
.......
從別墅出來,兩人走下草坪。
姜晏臉上還捂著冰,抬頭看沈樵一眼,“我現(xiàn)在終于知道,你這突破天際的說話風格跟誰學的了?!?br/>
沈樵插著兜偏頭看她,微微瞇了瞇眼,“跟我媽?”
姜晏忍俊不禁,“挺有自知之明?!?br/>
沈樵輕哼,“臉腫成這樣,你就不能消停點?”
“你以為我愿意跟你這情商低的人講話?!?br/>
沈樵:“.......”
*
回到公寓已經(jīng)臨近凌晨十二點。
在樓下大廳,姜晏又看見了上次那個小姑娘,應該是值夜班。
那小姑娘抬起頭的瞬間,見到自己意中人,本來揚起嘴角想跟某人打招呼。但下一秒看見跟在他身邊的姜晏之后,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走進電梯房,姜晏忽然叫他,“誒?”
沈樵按了電梯鍵回頭看她。
“你知不知道前臺那小姑娘暗戀你?”
他微微皺起眉,盯著她看了兩秒:“你想說什么?”
姜晏:“我看她暗戀得辛苦,替她告訴你一聲?!?br/>
“然后呢?”
姜晏:“我怎么知道然后?!?br/>
她自己都搞不懂,為什么要跟他講這件事。因為她也深深體會過暗戀一個人那種患得患失的惆悵?
“你可真好心?!?br/>
她也覺得自己今天好像挺善良的。
電梯正好下來,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去。
姜晏低頭看手里已經(jīng)化了的冰袋,感覺到沈樵的目光籠在自己身上,于是抬頭:“看什么?”
沈樵問:“小時候怎么過來的?”
他調(diào)查過她的資料,不然又怎么會知道她是簡家大小姐。為了制造之后那么多巧合,他選擇跟簡氏合作,然后又借母親之口告訴簡夫人他對簡家大小姐很有好感,撮合相親見面。
只不過他唯一漏算的,是那天來的人居然不是她。
看過她的過往經(jīng)歷,他似乎明白了當初她為什么總是刻意接近他,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他僅限于知道她是從人販手里解救出來,后來由舅舅撫養(yǎng),才會送她來a中讀書。幾年后,舅舅家又把她送回了她自己父親那里,于是轉了學。
而她母親那一欄,空白。
姜晏漫不經(jīng)心的答:“絕對是你這種人想象不到的生活?!?br/>
沈樵眉心擰得更深了。
雖然他不知道那是怎樣一種狀態(tài)??墒撬麉s分明從她云淡風輕的語氣里,聽到了太多不為人知的悲痛。
沈樵又問:“你母親呢?”
姜晏臉色漸漸沉下去,沒有吭聲。
就在沈樵認為她不會講的時候,她卻突然開口:“因為發(fā)現(xiàn)自己未婚夫出軌,心情不好,同學約她出去旅游散心,出了事。后來為了救我,去世了。”
這次換沈樵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姜晏抬頭看向他,道:“不可思議吧?”
她能活到現(xiàn)在本來就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人伏法了嗎?”
“嗯。”她眼里閃過一絲狠戾,“竟然讓她逍遙了十二年。”
沈樵輕輕咬起牙,黑而沉的眼珠盯著她的臉,良久沒有說出話。
姜晏再次抬頭,卻淡淡笑了:“你可千萬不要憐憫我。”
“沒有憐憫你。”
他是難以想象。
他想起剛剛在車上,她那句云淡風輕的,你以為我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
難以想象,她現(xiàn)在還能保持著良好心態(tài),云淡風輕的臉背后,暗藏著怎樣一顆咬緊牙關的靈魂?!?】
她比他想象中的更堅強,也更讓人心疼。
沈樵有些后悔,不該問她這些的。
每一次重提,都是對痛苦再次的回憶,就像又經(jīng)歷了一次。
他從她母親身上早已見過。
哪怕到了現(xiàn)在,家里沒人敢提起那個名字,甚至避免帶鄭如之去商場。
忘掉過去是不可能,除非失憶。除了拼命往前看,還能怎么辦。
電梯門開了。
姜晏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告訴他這些,實在無厘頭。
跟著他進了屋,她打了個哈欠,決定:“好困,先睡為敬,明天再洗澡?!?br/>
說著,已經(jīng)非常自覺的往客房走。
“等等。”沈樵走過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擰了一下,看了眼她的臉。
姜晏眉一橫,不耐煩的打開他的手:“雖然我非常感謝你今天替我解圍,可這并不代表你可以對我動手動腳?!?br/>
沈樵沉著臉,“腫成這樣的臉,我也親不下去?!?br/>
姜晏愣:“......”
“我去拿棉簽過來,擦了藥再睡。”
沈樵前腳往書房走,她后面就給他翻了個白眼,轉身進了上次她睡過午覺的那個臥室,反鎖上了門。
關上門的一瞬間,她忽然覺得更加疲憊不堪,長長呼出一口氣,無精打采的走到床邊趴下。
沈樵過來敲門的時候,她充耳未聞,也不吭聲,趴在枕頭上睜著雙眼望著黑暗發(fā)呆。
忽然想抽煙,伸手摸了摸褲兜,沒有帶。
算了。
沈樵以為她已經(jīng)睡著,回到客廳,又穿上外套出了門。
在樓下便利店給她買了一套新的洗簌用品回來,才洗澡睡覺。
*
翌日。
還沒等手機的鬧鈴響,姜晏就被刺眼的光線喚醒了。
她掀開被子,從柔軟的大床上坐起來,拿手指隨便抓了兩下頭發(fā),出房。
沈樵窩在客廳沙發(fā)上看早間新聞,兩條長腿,隨意的搭在面前的茶幾上。
聽見了身后的聲響,他也沒回頭。
“喂!”嗓子還有些啞,姜晏清咳了一聲,才道:“你怎么起這么早???”
沈樵望著電視淡淡“嗯”了聲,“家里有個女人睡不著?!?br/>
姜晏覺得他話里有話,“你什么意思?”
“總擔心半夜?jié)撊胛业姆?。?br/>
“我潛入你的房?”她呵笑:“沈總為什么要這么侮辱我?”
“你該改稱呼了?!鄙蜷躁P掉電視,慢騰騰站起來,“沈太太?!?br/>
姜晏愣在原地,直到他轉過身來,才非常疑惑的輕聲問:“這大早上的,沈總是還沒睡醒嗎?”
沈樵輕笑了一下,閑步走過來:“這么快就翻臉不認賬了?”
姜晏被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釘在原地,猶豫了一秒,然后試探著問:“沈總難道是指昨天我答應要做沈太太的事情?”
他似乎笑了,“終于想起來了。”
姜晏也跟著笑起來:“我那不是緊急情況,信口胡謅的么。沈總該不會當真了吧?”
沈樵臉一沉:“對!”
姜晏:“.......”
“這事兒怎么能當真?!闭f著,她還走過去他身旁,抬手輕輕給他撫了撫襯衫抬肩,“那種情況下,我只能出此下策對不對?沈總對我的恩情,我會銘記在心,以后有機會一定好好報答。至于沈太太,沈總仔細看看我?!?br/>
她略一偏頭,把臉送到他面前。
沈樵聽她的話,低頭細細的看著她的臉,比起昨晚,消腫了很多。
“你應該不至于這么饑不擇食對不對?”
沈樵臉上的溫度瞬間降低了十度。
這句話怎么似曾相識?腦子一轉,想起來了,他自己說過。
“那你打算怎么回報?”
姜晏想了想:“除了做沈太太之外,沈總想讓我怎么報答?”
沈樵:“在這種情況下,一般男人都會說以身相許?!?br/>
姜晏笑:“沈總不是一般的男人,所以你肯定不會說這句話?!?br/>
“不。”他連眼神都非常堅定:“我想說的正是這句話。”
姜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