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忙碌和滄桑,地底下的安穩(wěn)和安詳,相映成趣。
碩鼠并不跟人類爭執(zhí),人類要太陽,要星星,要月亮,碩鼠并不堅持,結(jié)果人類擁有了天空,而碩鼠則擁有了大地。
地面上天翻地覆腦翻了天,地底下依然安之若素。幾乎沒有誰會到黑漆漆的世界里去爭權(quán)奪利,把暗無天日的生活當作享受。碩鼠在那里的辛苦勞作,總能夠得到比較對等的成果,不至于遭到掠奪或者破壞。這也是碩鼠們從不羨慕人類的原因之一。
地下的城市,如同地上建筑的倒影,地上深深打下來的地基和水泥柱,被碩鼠們就地取材造成了地下的空中樓閣,絲毫不比上頭的遜色。
只是人類毫不知情。他們的眼睛從未往下仔細看過。
只是,生活再安逸,也難免傷腦筋。就如農(nóng)民擔(dān)心蟲子,司機擔(dān)心下雨,商人擔(dān)心物價,活人擔(dān)心死去。此刻,許多碩鼠圍在一只貓的身旁,使勁撓著頭皮。那貓得意洋洋地搖著尾巴,扔下了前爪的紙牌。
又是我贏了……今天還是老規(guī)矩吧,搜尋他的蹤跡,晚上九點前來跟我匯報,九點后我睡覺了。
一地的碩鼠垂頭喪氣地四散離去,只有兩只賴著不肯走。
尋,我們是老朋友了,是不是……
就數(shù)你倆最賴皮!尋不滿地瞪著它倆,好意思嗎你們?
那你起碼也不能老差老朋友跑腿吧?大腹便便的丸呼哧呼哧喘氣,我可是跑不動的了啊……
還有我!我適合的工作是研究跟發(fā)現(xiàn)?。±鲜菛|奔西跑算什么?肅下垂的胡子翹了起來,赫然是個立字。
不是你擅長的就不能做了嗎?尋鼻孔朝天,那是給你們的鍛煉!要注意學(xué)習(xí)!……
二鼠垂頭喪氣正要離開,一只肥頭大耳的碩鼠氣喘吁吁跑了過來,到尋耳邊說了幾句,尋臉色大變,風(fēng)馳電掣般轉(zhuǎn)眼不見了蹤影。
是不是我們不用去找了?肅和丸面面相覷,又扭頭望著那只兀自氣喘不定的肥鼠。
不用去了!它滿身肥肉一抖一抖,找到了。
真的?
騙你們干嘛……肥鼠旁若無人地往地上一躺,只是好像不太妙。
肅跟丸對望一眼,撇下肥鼠一前一后相繼離去。
地下城的大廳中央,尋默默站著。尋的面前躺著一個人,正是失蹤已久的明璐。眼前的明璐衣衫凌亂,滿身傷痕,面貌凝聚著扭曲和不甘。
肅和丸來到這里的時候,尋正低下了頭嗅著明璐。肅疑惑地看了看明璐一眼,正想上前,尋黯然拉住它的手臂,止住了它。
早已經(jīng)斷氣了。尋不愿多說哪怕一個字,轉(zhuǎn)過臉趴在地上。肅和丸不敢相信,上前細細檢查,結(jié)果是尋的說法沒有錯,明璐的確是早已斷氣了,但原因很不明確。而且到底是被外物傷害致死,還是自身傷病致死,連肅也無法給出一個定論。
突然在這時,明璐的雙眼,驀地流下一行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