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林露抬起手,把那個包子喂給魏肇,魏肇幾口吃完。
“你——”蔣欣攥緊拳頭,有一種被林露戲耍的尷尬與窘迫,她的臉一下漲紅,被氣的。
“蔣欣你怎么還在這里?是有什么事嗎?”林露演技浮夸地“呀”了一聲,佯裝成才看蔣欣的模樣,皺著眉想了想,茶里茶氣地說:“你不會是來找我索要醫(yī)藥費的吧?我聽說,你會被野豬弄傷是因為我見死不救,是我害的你,所以想找我要醫(yī)藥費?”
“可是我記得當時,是你先招惹的野豬,是你被野豬追,我跑去找人救你,怎么反倒成我見死不救了呢?”
“我叫你向右跑,你卻朝我跑來,想要把野豬引來我這里,害我被野豬嚇得幾天沒睡好覺,這些損失我都沒找你要醫(yī)藥費呢?!?br/>
林露咬字很輕很軟,但話里的意思卻讓蔣欣渾身發(fā)冷。
鈍刀子磨人。
“我、我才沒有故意把野豬引你哪里去……”蔣欣感受到魏肇越來越冰冷的視線投注在自己身上,心臟有種被凍僵的感覺,后背冒出冷汗,“我也沒有找你要醫(yī)藥費的想法,你看我這幾天都沒提這事,一定是你聽錯了?!?br/>
蔣欣完全傻眼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林露會在這個時候找自己麻煩。
猝不及防地面對提起這事的林露,蔣欣沒有絲毫防備,顯得慌張與心虛。
這事都過去幾天了,她以為林露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惡意,還想著討好林露,修補跟林露的關(guān)系,跟在林露身后吃香的喝辣的,沒想到林露竟然還揪著不放,故意在這個時候提出來。
蔣欣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林露沒有當著其他知青的面說出來,不然她好不容易經(jīng)營起來的人際關(guān)系將崩塌,她不得人喜歡,如果沒有知青們的幫襯,很難在這里生活下去。
這股慶幸還沒存留幾秒,蔣欣的心里又籠罩上一層厚厚的烏云,慶幸感蕩然無存。
林露不需要當著知青們的面掀她老底,林露只要在魏肇面前訴訴苦、上上眼藥就能讓她過得艱難!
“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br/>
林露從凳子站起來,清凌凌的眼神直盯著蔣欣的眼睛,一改往日的嬌軟氣質(zhì),說話像是裹著寒霜,“有許多事我不找你算賬,不是我怕你,不是我軟弱,事實上,只要我一句話,有人會替我辦任何事?!?br/>
蔣欣瞳孔緊縮。
像是配合著林露說的話,站在林露身后的高大男人,目光冷凝地盯著她,讓她有種被危險野禽盯上的恐怖感覺。
林露的底氣,不在于她遠在京城、鞭長莫及的家庭,不在于她看似美貌實則在鄉(xiāng)下無用,反倒遭人覬覦容易生是非的外表,不在于她摸不著看不著作用的金手指。
而在于身邊這個男人。
現(xiàn)實根本不按照蔣欣看的那本小說劇情發(fā)展,蔣欣忽然發(fā)現(xiàn),魏肇的舉動完全取代了季風在小說中的男主位置,簡直就像是林露的人形金手指一樣!
頂著魏肇凌厲而冰冷的視線,蔣欣有一瞬間心如死灰。
她知道邱絹子極大可能是被魏肇逼走的,她不想步入邱絹子的后塵!她不想當炮灰!
“林露,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想多了!”蔣欣被嚇得慌忙搖頭,腳步不自覺往后退,企圖拉開與林露的距離。
“是嗎?”林露朝她走去,逼近她。
“下次如果我發(fā)現(xiàn)有人背地里詆毀我、算計我,我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有人惦記我的東西、偷走了我的東西,我就當是你干的,到時候我會想方設(shè)法把你送去最偏僻的農(nóng)場接受改造。”
林露意有所指,蔣欣心里有鬼,后背冷汗涔涔,滿臉驚懼地看著林露。
林露這是知道她偷了那條紅色頭繩?
林露是怎么知道的?
不對,就算林露知道是她偷的也沒有證據(jù),只要她不承認林露就拿她沒有辦法!
蔣欣打定主意不會承認,但也不想去農(nóng)場。
與有些地方的農(nóng)場相比,生產(chǎn)隊知青點的條件顯然更加好點,沒有人想去農(nóng)場接受改造。
蔣欣在林露的緊逼之下,徹底待不下去了,她勉強扯了扯嘴角,強撐著自己應(yīng)和道:“我、我不會干那些事,你不要誣蔑我,你和魏大哥繼續(xù)吃早飯吧,我先回屋了。”
說完這句話,活似被野豬追了一樣狼狽回屋。
蔣欣回屋后,精神恍惚地躺在床上,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本來是想討一口包子吃,會演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她和林露撕破了臉皮,沒有再修復關(guān)系的可能,甚至還面臨著被趕去農(nóng)場的威脅。
惹人煩的人走了,林露長舒一口氣,身上那股凌人的氣勢消失,她拉著魏肇重新坐在院里凳子上,把桌上的包子遞給魏肇,“快吃快吃,被蔣欣耽誤了一會兒包子都冷了,冷了口感就不好吃了。”
魏肇沉著臉,顯然在在意蔣欣的事。
“好啦別管蔣欣了,如果她再來招惹我,我說到做到,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林露現(xiàn)在徹底了放下所謂的“遠離蔣欣這個女主,平淡度過知青生涯”的念頭。
若蔣欣再招惹她、算計她,別說什么蔣欣有女主光環(huán),她也要把蔣欣弄走!
她真的想強制把蔣欣弄走也不是不可能。
林家雖然不混軍/政圈,但她爸是一個醫(yī)院的院長,看似無權(quán)無勢,但結(jié)交的人脈卻非常廣,畢竟誰都有傷病的時候,一位醫(yī)術(shù)好的醫(yī)生誰都想交好。
而且她那些帶有血緣的叔伯混在社會各個階層,有的甚至還在政治中心工作、游走。
如果她開口,蔣欣那點事很容易解決,但她不想麻煩京城林家的人。
她更傾向于自己解決,這年頭把一個人弄去農(nóng)場改造說簡單也簡單,一封舉報信就可以。
她可是知道蔣欣許多無法解釋的事情,例如當初討好魏肇時,突然多出來的一百三十四元以及糧票、自行車票。
蔣欣無法解釋的背后,一定藏著能夠扳倒蔣欣的秘密。
魏肇凝著林露,見她神色認真、篤定,想到剛才她表現(xiàn)出來與平時的反差,知道她心有打算,臉色緩和了不少。
“平時小心些蔣欣,那人挺邪乎的。”
“嗯知道了?!绷致恫粍勇暽乜戳宋赫匾谎郏劾镉性尞?,她驚嘆魏肇的敏銳度,竟然能夠發(fā)現(xiàn)蔣欣的不對勁,能夠穿書到這個世界的人可不就是挺邪乎的。
她低下頭,收斂眼里異樣的神色,捂緊自己的馬甲,更加不敢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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