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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印象無水印 月落姜陵因狼牙

    82 月落姜陵因狼牙(夜的第七章)

    不用想也知道,必是芊孝外露的擔(dān)心焦急給了她無形的壓力。自己想來也覺得奇了,怎么這傷就如此湊巧,莫不是有什么要發(fā)生了?

    甩甩腦袋,自覺這想法荒唐得很。

    抬眼,紅杏已經(jīng)替她換好了藥。前些日子一直是花蕊照顧她換藥,今日紅杏卻是親自來,像是花蕊忙著。

    接過紅杏手中遞來的藥,恬兒一口氣飲盡。

    只聽紅杏喃喃念叨著,“我本是要去瞧瞧筱媚的,只是剛剛瞧著花蕊急匆匆出去,像是要好久才回來,也不知忙些什么,難不成花樓又有新的任務(wù)了……”

    恬兒歪著腦袋琢磨了一陣,亦有些不明所以。每日花蕊替她換好藥,她便歇下了。今天白天睡得太多,剛剛傍晚時分才睡醒,也就拖了換藥的時間。

    平時這個時間花蕊在做什么呢?她似乎從來沒有注意到過。

    紅杏卻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測,“不太可能,莫大哥跟隨樓主去了鳳城,臨走前沒有任何命令,剩下飛煙姐姐更是沒有樓主的命令從來不會多事……”

    琢磨著,紅杏只覺得有什么隱隱約約的,似乎就是缺了什么,連貫不起來。

    燈火搖曳,影隨風(fēng)動。

    輕聲走出房間,替恬兒關(guān)上門。

    紅杏無聲地朝院中走去,花蕊,為什么讓她如此不安?初到彩云軒時紅杏就和花蕊合得來,許多投毒暗器的本事皆是自己手把手地教著。一開始她總是掌握不了關(guān)鍵,后來卻慢慢摸著了點子,倒也算是聰慧。

    只是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花蕊的過去,是什么樣的?

    簪花樓眾人深喑芊孝是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性子,也就沒有去查花蕊,只是如今想來,卻是有些不妥。

    心中隱隱不安,又響起恬兒遲遲不好的腳傷,明明自己的藥能夠讓她迅速好轉(zhuǎn),可是卻在好轉(zhuǎn)之際忽然惡化。那段時日一直是花蕊照顧的恬兒……想法越來越接近某個自己不想承認的可能。

    腳下步子輕盈,走近落雪閣后院的花海,卻遠遠地瞥見一抹人影閃動。心下頓時一驚,卻還是強自鎮(zhèn)定著壓輕了腳步聲暗暗探去。

    石楠煙斗的霧 飄向枯萎的樹

    沉默的對我哭訴 貝克街旁的圓形廣場 盔甲騎士臂上

    鳶尾花的徽章 微亮

    無人馬車聲響 深夜的拜訪

    邪惡在維多利亞的月光下 血色的開場

    “主上已經(jīng)等候多時,只要交上狼牙月,之前在滁云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

    “只需取得狼牙月罷了,我很快就會拿到的。”

    “很快?三天前你就開始說這句話了罷,如今的姜陵無人坐鎮(zhèn),正是下手的大好時機,難道還要再等?”

    花蕊無聲靜默,低垂的睫掩住掩住的情緒。

    “不日他們必將趕回,倒是就不是你我能不能等,而是主上的耐性能不能等,挽云姑姑能不能等了。”

    隱約可見花蕊猛的抬頭,眼底的恐懼夾雜著無奈,那樣單純嬌弱的花蕊,原是會有這樣矛盾的眼神的嗎?

    “若因為你壞了主上的大計,你我誰承擔(dān)得起?”沒有聽到花蕊的反駁,那人繼續(xù)道,“其他宮中的事你也不必管,簪花樓的眾人決不能輕易驚動,你只要拿到狼牙月即可。“

    “你帶了人?”花蕊的聲音聽來有些驚詫,不若平時的嬌弱,低沉的聲音透著隱約的寒意。

    “這不是你該管的?!蹦侨艘嗍遣蝗葜靡傻牧鑵?。

    聽這語聲,分明是要對姜陵王宮不利。

    夜涼如水,風(fēng)中斷斷續(xù)續(xù)的語聲傳入耳中,卻是直涼透了整顆心。

    琢磨著狼牙月是芊孝的訂婚之物,雖則與宇王爺鬧得不歡,卻也該是帶在身上的。只是眼下不明白,花蕊的“主上”是誰,他們又為什么要奪狼牙月。

    迅速隱去的身影,紅杏大氣都來不及喘便沖進飛煙的屋中。

    “發(fā)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張?”飛煙正坐在燈下看書,柔順的發(fā)披在肩頭,靜謐得讓人無法將之與簪花樓的惡名相聯(lián)系。說這話時,卻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姜陵宮中有細作,不日便會變天?!奔t杏掩著胸口,一口氣說完。

    飛煙卻是挑了挑眉,不甚在意道,“姜陵的能力與簪花樓的實力,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可是現(xiàn)在凌燁和樓主都不在,根本無人坐鎮(zhèn)……”語聲未斷,卻是一個人破窗而入,巨大的響聲打破了夜的靜謐。斷臂鮮血淋淋,面上亦是濺得星星點點。

    料想到行動的快速,卻不料竟是這么快。

    “是……鳳萊的人……”那人只來得及將這幾個字吐出,便痛得暈厥過去。

    血污了的地板,入目的鮮紅讓人心中冰冷。

    心驚之余,飛煙將一枚飛信火炮發(fā)上天。

    窗外的夜色被煙火撕裂,映照得整個行宮火紅一片。

    空氣中彌漫著幽幽的花香,詭異的氣息,讓人不敢呼吸。

    鳳萊的人,必是寰帝等不及詛咒成真,想要先發(fā)制人。紅杏心中百轉(zhuǎn)千回,卻被飛煙一拍肩膀,唬得一個激靈。

    回眸只見飛煙淡漠的臉,看不清情緒的神色,眼中有什么在蔓延,升起的血紅讓人仿佛在空氣中聞到嗜血的氣息。

    再熟悉不過的感覺,那是每每出簪花樓任務(wù)時的嗜血情緒。彈指間勾走一個人的靈魂,讓呼吸與心跳瞬間停止的快意,花香夾雜著血的香味,尖銳的切割,冰冷的微笑,寒涼的刀刃,無不讓人熱血沸騰。

    無知的掙扎,毫無意義的呻吟,來不及出口的恐懼與驚叫,于無聲無息中結(jié)束的生命,無不是他們一貫的作風(fēng)。只是不料,有那么一天,竟會有角色轉(zhuǎn)換的時候。

    同樣的手段,這般嗜血的方式,雷厲風(fēng)行的速度,心中明白,沒有讓對方死得銷聲匿跡的把握,這樣囂張的瘋狂行動是不會展開的。

    而這一夜,必然長過任何一個血色的黑夜。

    一場硬戰(zhàn),不可避免。

    如果邪惡是首華麗殘酷的樂章(那么正義是深沉無奈的惆悵)

    它的終場我會親手寫上(那我就點亮在灰燼中的微光)

    晨曦的光風(fēng)干最后一行憂傷(那么雨滴會洗凈黑暗的高墻)

    黑色的墨染上安詳(散場燈關(guān)上紅色的布幕下降)

    事實只能穿向

    沒有腳印的土壤

    突兀的細微花香

    送了師傅最后一程,芊孝同凌燁凌鈺一道返回姜陵。一路上多多少少,聽著滁云聯(lián)合三國開戰(zhàn)鳳萊的消息。慕容寔宵被遣往云城迎戰(zhàn),慕容寔宸亦在前不久失蹤。如今的鳳萊江山,已然搖搖欲墜。

    馬蹄緩緩踏花而歸,一路三人無聲。莫痕領(lǐng)了芊孝的命,往各分舵去視察。如今的鳳萊,天色陰霾。

    眾人只道是鳳萊意欲變天了,卻不知,不過是寰帝的一招金蟬脫殼,假道伐虢罷了。滁云借著連縱之計獲得彼滄、遼荏、法蘭三國的信任,假意合力攻打鳳萊,卻不知鳳萊的寰帝本就與滁云是一丘之貉,兩國云城之戰(zhàn)打了十幾年都沒有結(jié)束,如今卻不過只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罷了。

    “以寰帝這十幾年來與滁云交戰(zhàn)的勢力來講,要與三國對峙著實不太現(xiàn)實。”凌燁喃喃道。

    “他不見得非得用自己的人,只要是鳳萊的人,便是他手中可用的棋子。”凌鈺卻不贊同道。

    芊孝正琢磨著,卻聽凌鈺忽然道,“當(dāng)日你與慕容寔宇定親的狼牙月可是真的?”

    馬兒依舊緩緩而行,芊孝卻是頓了頓,不明所以。

    “是真的?在誰手中?”凌鈺好看的眉忽然皺起,手中的韁繩不自覺地緊了緊。

    挑了挑眉,芊孝不甚在意地點點頭,“不在我身上呢?!?br/>
    凌鈺愣了愣,臉色沉了些,“我們還是早日趕回姜陵的好。以寰帝那雷厲風(fēng)行的作風(fēng),沒有狼牙月在手,只怕是已經(jīng)在打姜陵的主意了?!?br/>
    “狼牙月在他手中又怎樣?他既已經(jīng)繼位,何須狼牙月來助威?”芊孝疑惑道。

    凌燁卻是一拍馬背,驚得馬兒嘶鳴了一聲。

    收到芊孝迷茫的目光,他一邊收緊了韁繩,一邊解釋道,“狼牙月在慕容王族世代相傳,位同玉璽。這你是知道的?!?br/>
    芊孝點了點頭,跟上他的速度,三人皆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上古流傳下狼牙月,傳說還留下了當(dāng)年的神狩軍。雖然失去了神力,卻也是一支不同凡響的精軍。平時他們散落鳳萊各處,隱居于市,卻也鎮(zhèn)守鳳萊。而調(diào)遣這支軍隊的慕容家后人,必須要有狼牙月在手。他們不認人,只認狼牙月?!?br/>
    芊孝訥訥地聽著,那么,慕容寔宇是可以調(diào)動這只軍隊的人。而現(xiàn)在,這把刀在恬兒手中。

    若是如凌鈺所說,狼牙月在慕容家的人手中便是調(diào)遣神軍的虎符,而在旁人手中,卻是個燙手的山芋。

    如此想來,恬兒豈不是危險得很。

    “狼牙月在恬兒手中。”芊孝丟下一句話,便揚鞭驅(qū)騎。

    姜凌燁和姜凌鈺皆是料想狼牙月既是定親之物,既不在芊孝手中,怎么也該是在慕容寔宇手中,卻萬萬料不到……竟然在那個弱不禁風(fēng),手無縛雞之力的恬兒手中。

    想到這里,兩人無聲對眼,齊齊追上芊孝飛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