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劇痛和壓迫感沒有到來,我感覺自己從水幕中穿過,砰地摔在了軟軟的草叢中。背脊一陣疼痛,松開了手,林嬌滾到了一邊。我睜開眼一看,自己還真的就穿過了水幕,落到了小橋的這邊。
抬頭見,水幕已經(jīng)漲得有四五丈高,四周都已經(jīng)被這巨大的水幕遮住,水幕外真是稱得上是濁浪滔天!我們幾個人仿佛置身在海洋公園里面。
不!海洋公園里都沒見過這么高的巨大水箱。而且海洋館里的水都看起來是死水,這水幕外的水夾雜著泥沙,在不斷地攪動、翻滾,一下一下地撞擊著水幕,在水幕上蕩起層層的漣漪。一條巨龍在周圍游來游去,傳來了他悶聲悶氣的喊聲:
“小和尚,把段杰交出來!”
我回頭看了看趙元,只見他面色如常,雙手合十,指縫間透出著一絲絲柔和的金光。絲毫不為外面柳墨飛的法術所動。倒是段杰,躲在趙元身后,驚恐地看著周圍的情況。
此時外面的水越長越高,小溪的水幕絲毫不落下風,也跟著快速地長高,周圍已經(jīng)如同懸崖峭壁,一望不到頭……
這氣勢,一旦小溪水幕有一點點破裂,呲進來的水得如刀般鋒利。如果溪幕決口……我們幾個被水砸也得砸死。
更可怖的是隨著水幕的增高,小小的廟宇顯得越來越局促,四周的水遮天蔽日,隆隆的水聲夾著雷雨聲,給了我一種強烈的壓迫感。柳墨飛在水幕外聲聲悶吼:
“把段杰交出來!把段杰交出來!”
我想起早晨林嬌在給我化妝的時候,曾經(jīng)問劉墨飛:白蛇傳看過沒有?這會兒我可以驕傲地說,他看沒看過我不知道,今天我看著了。
水越來越大,沖擊幕墻的水流越來越急,最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渦,將我們卷在了中間。小廟周圍的地面似乎也被這個旋渦牽動得搖搖晃晃,感覺隨時要被撕裂開來。
這畫面極度震撼,我覺得整個小山仿佛變成了一葉小舟,在風雨中飄搖,馬上就要被巨浪掀翻,吞入旋渦。如同人類在自然面前的渺小,孤獨和無助。
黑龍四千年真的沒有白練,我就算是找回了記憶,練成了周淳罡。然后分身出來,變個十七八個周淳罡,在柳墨飛面前,都不夠塞牙縫的。
……
面對這情形,我和林嬌對望了一眼,兩只手不自覺地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如果鬼能出汗,估計我們兩個人一定是冷汗直流!段杰帶來的兩個鬼差已經(jīng)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加上地面晃動,早已坐倒在地,滿臉的驚恐。
我看了看趙元,也是為他捏了一把汗,此時此刻他一松勁
兒,小山連同我們一定會被這場大水撕得粉碎……
好在趙元還很鎮(zhèn)定,微微低頭,雙手合十,眼睛都沒睜。倒是段杰,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開始不安分起來。慢慢地從趙元身后挪了出來,面露兇光。
我見他面色不善,心中一驚。林嬌今天揭破了他的丑事,現(xiàn)在她失了柳墨飛的保護,段杰這是要下手了!
還沒來得及提醒林嬌,段杰就化為一道藍影,朝我們撲了過來。我見林嬌還傻傻呆呆地看著外面的大水,趕緊一下子將她撲倒在地,躲過了這一擊!
和林嬌不同,她遇到打架就興奮,而我正好相反。打架之前,我都會緊張,腦子迷糊。但是一動起手來,就仿佛進了冰窖,手腳冰涼,心跳的速度都會降低。
之前見過段杰和劉墨飛動手,我深知我和林嬌捏在一起再乘個五都不是段杰的對手。但是既然動手了,也不能束手就擒!雖說林嬌不讓我用符,此時都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撲倒林嬌后,我一個轉身,三張五雷符嗖嗖嗖地飛向了段杰。這三張符只有一張是對著藍影飛去的,剩下兩張是分開左右打過去的。這家伙速度太快,單張符根本不夠看的,想把空間全封住,我發(fā)符的速度根本達不到。只能盡量發(fā),看能不能撞個運氣。
果然,這三張符是白費的。我眼前藍影一晃,就感覺下巴一痛,被踢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抬頭一看,段杰把林嬌壓在身下,雙手掐著她的脖子,厲聲問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段杰腦子是聰明的,以他的能耐這會兒整死林嬌應該不難。只掐住脖子不下殺手,就是想了解事情到底擴散到什么程度了。
林嬌何嘗不知道?雖說此時被掐得俏臉通紅,從嘴角憋出一句:
“有本事就掐死我……”
我見勢不妙,抬左手就是一鞭,打向了段杰后背。
段杰的腦后勺好像長了眼睛一樣,松開林嬌,一回身就抓住了長鞭鞭稍。
把我的仙骨當成長鞭來破?他不知道在柳墨飛的指導下,我的仙骨早就不只是一根長鞭。如果是長鞭被捉住,鞭子頭部應該軟軟的垂下去,可惜這是我的觸手!
見鞭身被捉,我一用力,將鞭頭最末端一伸,直插段杰眼睛。段杰被這條活鞭子嚇了一跳,趕緊閉上了眼睛,向后一仰頭。我順勢把鞭稍向下一劈,在他臉上抽了一條血??!
段杰吃痛,將手中長鞭用力向外甩出。比力氣我是肯定比不過的,被他這么一甩,人就飛了起來。有一利就有一弊,假如我手里是真的長鞭,這
時候一定撒手了,但是這仙骨是長在我身上的,扔是扔不掉的。
又要感謝柳墨飛的指導,讓我早早就有了被人拽住長鞭的心理準備。身體被甩起來,右手也沒閑著,三張五雷符又發(fā)了出去。仗著剛剛觸手出其不意贏來的一點兒優(yōu)勢,這三張五雷符一點兒都沒糟蹋,砰砰砰地打在了段杰身上。
段杰猝不及防,叢林嬌身上被打飛了出去,手也松開了我的長鞭。
我落地的姿勢比他好不了多少,不過也顧不得了,爬起身來收了仙骨。雙手齊發(fā),張張靈符雪片樣地飛向了段杰。這招曾經(jīng)在城隍廟對蛇妖試過,我近戰(zhàn)能力太差,只能依靠火力壓制了。
我又想錯了,剛打了沒幾張,只見一道藍影沖天而起,接著聽到一聲暴喝:
“你找死!”
接著我就感覺渾身都在疼痛了,至于怎么挨的打?對不起,太快!啥也沒看見。只覺得自己像過山車一樣被拋來拋去,周圍的景物仿佛是一個失控的攝影機拍攝的一樣,不停地晃來晃去,完全沒有焦點。
咬牙堅持著忍著痛,我亮出仙骨開始胡亂地揮舞。這完全沒有目標,純粹是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哪怕是胡亂反抗,也不能投降。
在這次戰(zhàn)斗中,我發(fā)揮了自己在打架里面的“優(yōu)勢”挨揍!
身為一個游戲行業(yè)的“美工”,我對“肉盾”這種設計太熟悉了。不知道為什么,在現(xiàn)實世界里我莫名其妙地掌握了“嘲諷”這種技能,幾次打架,對手都不遺余力地揍我。游戲里為了公平,還給了肉盾“血?!焙头烙募寄?。可惜在現(xiàn)實世界里,沒有那么多公平……我是一個缺少這兩項技能的肉盾。
被當做沙袋打了半天,終于停止了,我感覺左手一緊,長鞭又被抓住了。這玩意太容易被抓住,以后要慎用。
沒等我做出其他反應,就好像乘坐游樂場的大擺錘一樣被甩了起來,接著砰地一聲,仰面摔在了地上。
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散了,一動也不能動,把地面砸了個坑,面前煙塵滾滾。段杰這小子不依不饒,從遠處蹦過來,一個膝蓋,磕在了我的胸口上。這一下估計我的肋骨又斷掉了幾根。
只見他看了我?guī)籽?,恨恨地說了句:
“我知道你是誰了!你這個肺癆鬼,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知道,林嬌精心給我偽裝的“駱奇正皮膚”已經(jīng)被打壞了,露出了本來面目,被他人出來了。
不過經(jīng)他這么已提醒我忽然想起來了,我是金魂玉魄啊,在這陰司地界,我可是“永遠不死”般的存在啊!怕他個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