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誰憐辛苦東陽瘦，別后箜篌誰能鼓]

    第16節(jié)第十五章生病

    饒是習慣了我的驚人之舉，見到我一身白衣出來參加比試的時候皇上的臉上還是閃過一抹錯愕。“藍羲瑤，你是沒有準備比試用的衣服么？”

    “回皇上的話，這就是羲瑤專為參加武藝比試準備的衣服?！蔽腋Ａ烁Ｉ碜樱槐安豢旱卮鸬?。

    相比慕容公主一身粉色的騎裝，嬌俏之中更有幾分颯爽英姿的感覺，我的一身白衣顯得無比單薄，被風一吹更顯得我嬌小的身體弱不禁風搖搖欲墜。

    寧清婉一副看好戲的神情，一臉嘲諷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看我出丑。

    我抬臉沖寧清婉的方向笑了下，轉(zhuǎn)頭對皇上道，“皇上，羲瑤準備好了。”

    我給自己選的武器是一把軟劍，慕容公主選的是一條銀鞭。也許是之前連輸三場的緣故，慕容心柔的臉色不太好看，眸子里更是帶了幾分狠戾，恨不得待會一鞭把我抽倒在地。

    雖然貴為公主，慕容心柔卻也有兩把刷子，舞起鞭子來虎虎生風，看上去倒也很是嚇人。不過如果看得清楚虛實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慕容公主鞭子雖然舞得急，卻總是打不到要害的位置。反倒是我手中的劍，圓轉(zhuǎn)如意。不慌不忙地在外圍擋了幾招，我瞅準了一個空隙，左右攔掃之后，我逼近慕容心柔，一式蜻蜓點水卻沒有刺到她的手腕上，不是懼怕她這個人，只是傷害他國公主的罪名，我擔待不起。用劍尖刺在她手下鞭上幾寸的地方，我反手一挑想逼她棄鞭退后，不料她卻感覺到銀鞭被掣，另一手卻從懷里掏出銀針就要刺過來。

    慕容心柔，我本想點到為止無意傷你。你卻暗中使陰，既然你無情，那么休怪我無義。

    我一式海底撈月堪堪避開快要刺上來的銀針，又用射雁式虛晃了幾招，看慕容心柔在我的劈刺下微微踉蹌起了腳步，我又用劍攔了幾下銀鞭，就勢出了一式順水推舟，劍尖直指慕容心柔的咽喉。

    慕容心柔早已忘記了反應(yīng)，看著指過來的顫動的劍尖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連銀鞭什么時候脫手的都沒有注意到。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早已扣腳轉(zhuǎn)體收劍，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fā)生一般。

    我轉(zhuǎn)身面向皇上一抱拳，“皇上，武藝比試羲瑤覺得勝負已分，還請皇上裁決?！?br/>
    剛才我用順水推舟一式的時候停的時間足夠長，我相信在場的每個人都能看到一旦我的劍再深入幾分，慕容心柔今日必定殞命此地。

    可是她現(xiàn)在仍然好好地站在原地，雖然受了不小的驚嚇，但是人卻是毫發(fā)未傷。我雖然是想無情無義地抱負，但是這會傷了她我無論如何討不了好去。姑且不說之后兩國會不會開戰(zhàn)，就是現(xiàn)在東林國的皇上也不會饒了我。

    皇上這才從剛才驚險的一幕中回過神來，看慕容心柔呆呆地立在校場中央，正要發(fā)話判決我勝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慕容心柔突然開口了，“我輸了，東風國果然名不虛傳，心柔心悅誠服?！?br/>
    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仿佛身處夢境之中一般的恍惚感。但是卻給我這場比試畫上了一個最終的句號。原本定下要比試七場，現(xiàn)在比試了六場，雖然刺繡還沒有讓繡娘裁定出結(jié)果，但是我已經(jīng)勝了音律、繪畫、棋藝、武藝四項，加試已經(jīng)沒有必要了。

    “好！我東林國果然人才濟濟啊，藍羲瑤，你果然沒有辜負朕的期望。朕一定要好好賞賜你，你想得到什么賞賜，良田千畝，或者黃金千兩？你可還有什么親戚在朝中為官，朕一定讓他們加官進爵?！?br/>
    “回皇上的話，羲瑤并無親戚在朝為官，亦不想要土地黃金。羲瑤只想請皇上允許羲瑤在府中靜養(yǎng)一段日子。這段時間，羲瑤覺得有些累了?！被噬线€真是虛偽，藍府只剩下我自己，皇上又不是不清楚，再說當初選我作為未來的三皇妃，不就是相中了我無依無靠，不需要我的時候方便除掉么。盡管心里恨透了眼前這個所謂的九五之尊，我依然還是把話回得滴水不漏。

    “也好，現(xiàn)在藍家長女尚且年幼，三皇子的婚事也不急在一時。就以兩年為期吧，兩年后昭告天下，正式冊封藍家長女藍羲瑤為頤親王正妃?！?br/>
    雖然十四歲無論如何已經(jīng)算不上年幼，但是皇上既然已經(jīng)發(fā)話了，還有誰敢說個“不“字，再說賜婚一事涉及三皇子一派的人的切身利益，能拖得越久他們自然越是高興。

    “謝皇上恩典，如果皇上沒有其他吩咐，羲瑤先行告退。“我跪在地上，沖皇上行了個大禮。看到皇上擺了擺手，我頭也不回地沖皇宮大門走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一輩子不要再回來，再走進這個讓我覺得呼吸苦難的狹小皇宮。

    坐在馬車上一路出宮的時候，一貫吱吱呀呀令人生厭的聲音也變得悅耳起來。我輕輕閉上了眼睛，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diào)。抱琴在我旁邊愉快地拍著巴掌，露出了以前不曾出現(xiàn)過的小女兒的嬌態(tài)。

    馬車行到一半時猛地一震，車廂里平靜愉快的氛圍突然被打破了。

    “什么事？”抱琴嬌喝一聲，鉆出車廂和外面的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就又鉆了回來。

    “小姐，九王爺生病了，剛才九王爺府的人過來請小姐過去?！北倏瓷先ツ樕行┌l(fā)白，大概剛才來者不善。

    “我又不是醫(yī)生，讓我過去有什么用?！蔽覜鰶龅赝R車外瞄了一眼，不想去應(yīng)這個約。心里卻把今天到場看我和慕容公主比試的人過了一遍，發(fā)現(xiàn)今天一天九王爺好像都沒有露面，心里不由得有幾分擔心。但是只往馬車外瞄了一眼，我的擔心就徹底變成了憤怒。藍府的馬車不知什么時候被一群侍衛(wèi)圍起來了，正火速往九王爺府的方向趕去。

    抱琴一臉的愧疚，默不作聲地耷拉著頭坐在旁邊。

    “待會到了王府你先回去，告訴府里的下人一聲，我晚些時候回去，讓他們先準備著?！敖淮暌院笪移策^臉去，把頭抵在車廂側(cè)面的廂板上，不再說話。

    想來我還是第一次來到九王爺府，雖然設(shè)想過九王爺府的豪華，但是真正見到的時候心里的驚訝還是無法言明?？瓷先ゾ鞲删毜墓芗以缫蚜晳T了別人四處打量的目光，即使是看我放慢了腳步欣賞看似隨意實則刻意的那些草木假山、流水游魚的時候，臉上也沒有露出一絲不耐煩，靜靜地隨著我放慢腳步。一來二去，我發(fā)現(xiàn)須發(fā)皆白的管家一直在配合著我的節(jié)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腳下的步子不知不覺就加快了。

    大概用了三刻鐘的時間，我趕到了九王爺?shù)臅浚姷骄磐鯛斣频L輕地歪在椅子上看書的時候，我一點沒有感覺到奇怪。這個世界上，除非是九王爺自己心甘情愿，除此以外還有誰能動得了他？

    我不耐煩地福了一禮，“羲瑤參見九王爺，九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皠傉f完自己就直起了身。

    “藍羲瑤，你就是用這種態(tài)度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九王爺抬眼瞥了我一眼，語氣薄涼。

    “羲瑤不敢，只是看九王爺氣色不錯，不像是病人。退一步說，羲瑤也不是醫(yī)生，沒有為王爺診治的能力?！拔液敛皇救醯鼗氐桑阍贆M呀，橫呀，派著一堆侍衛(wèi)明著守衛(wèi)暗著挾持把我押到這里，你能拿我怎么樣。是救命恩人不錯，我也心懷感激，但是我討厭別人總是拿這點說事，好像我一旦不從就是忘恩負義。

    “林書恒！“九王爺稍微抬高了點聲音，沖門外叫了一聲。

    不多時，一個俊雅不凡的男人就抬腿邁了進來。乍看上去，那人身上帶著一種濃濃的書卷氣，可是眉眼之間分明又帶著一點不易于被人察覺的戾氣，讓人覺得眼前這人不簡單。然而，讓我驚訝的卻不是眼前這個人，而是他的名字。

    林書恒，九州第一富商，雖然藍家也有不少的店鋪，但是和眼前這個人手下的店面比起來，真的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也許連小巫都算不上，如果真的去比店面數(shù)量，估計勉強算是九牛一毛吧。

    可是這么一個剽悍的主卻被九王爺呼來喝去的，總是給人一種身處夢境的感覺。

    “九王爺，他真的是林書恒，九州第一富商？“我揉揉眼睛，怎么也不能相信眼前這個躬身為九王爺上藥的人居然頂著九州第一富商的名號。

    “是，“九王爺眼睛盯著書，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現(xiàn)在還覺得本王不是病人？“

    這時我才注意到九王爺?shù)氖直凵喜恢裁磿r候出現(xiàn)了一道長長的傷口，雖然不深，但是可能是天氣暖和的緣故，傷口有點發(fā)炎了。

    “這是怎么弄的？太醫(yī)處理得太不及時了，傷口都發(fā)炎了。“也許是一時心急，話沒過大腦就直接出口了。出口之后我才意識到壞了，這個時候的人還不懂什么叫發(fā)炎吧，畢竟西醫(yī)傳進中國就是幾十年的事情。

    “發(fā)炎？那是什么。“一直背著身的林書恒突然轉(zhuǎn)了過來，一雙濃眉微微向上挑起，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

    “就是，就是傷口潰爛了嘛，我剛才說岔了。不過，九王爺，誰傷的你？”我真好奇連皇上都動不了的人還有誰敢動，八成嫌小命太長了吧。

    “刺客，”九王爺?shù)脑捯幌蚨际茄院喴赓W，像是看出了我心里的疑問，隨之加了一句，“已經(jīng)死了?！?br/>
    他不是躲不開，憑他的身手就是空手也能殺了刺客，只是他不能在皇上面前暴露自己的實力，也想借著一病躲開朝堂之上的勢力洗牌?；噬弦呀?jīng)有打壓三皇子一派的打算了，雖然之前是因為賜婚一事心懷愧疚，但是頤親王畢竟兵權(quán)在握，皇上也開始擔心自己高高在上的位置會受到威脅了。

    他這一病，是在告訴皇上自己兩不相幫，也是告訴自己一派的勢力保持低調(diào)，按兵不動坐觀局勢變化。

    “皇上，九王爺好像是真的病了，今天還讓藍羲瑤去九王爺府探病?！币簧砗谝碌谋秤肮Ь吹毓蛟诘厣?，低聲匯報今天監(jiān)視到的情況。

    當初他費盡心思地往九王爺府里安插眼線，卻都是以隔天發(fā)現(xiàn)部下的尸體告終。最后實在沒有辦法，如實匯報給皇上時，皇上也沒有怪罪下來，只是嘆了一句“朕這個九弟啊”后來便只讓暗衛(wèi)在王府外面守著，匯報每天進出九王爺府的人便罷。

    九王爺在皇上有動作的第一天便發(fā)現(xiàn)了王府周圍的暗衛(wèi)，黑鷹上前請示要不要全部清理掉的時候九王爺擺擺手，“讓他們?nèi)??！比绻窟@幾個暗衛(wèi)就能監(jiān)視他的行蹤舉動，他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反正皇上是不會放棄對他的監(jiān)視的，殺掉這一批暗衛(wèi)還會有新的一批被送過來，何必多此一舉呢。

    看到林書恒拿了金創(chuàng)藥就往傷口上撒，我手一伸阻止了他，這個人究竟有沒有常識??？“沒看到傷口已經(jīng)化膿了嗎，怎么能不清理掉膿液直接上藥呢？”

    林書恒被我吼的一愣，底氣不足地說，“可是，之前都是這樣做的啊?！?br/>
    “算了算了，我來。給我拿過來一把干凈的小刀還有剪刀紗布棉花，再把那個蠟燭給我端過來?！?br/>
    林書恒被我指揮得一愣一愣的，好在動作倒是不慢。準備好了一切后，我拿著小刀在燭火上烤起來，雖然之前學習無菌操作的時候用的是酒精燈蒸汽對實驗儀器進行滅菌處理，現(xiàn)在沒有酒精燈，希望燭火也能將就著用吧。

    把小刀反復(fù)灼烤之后，我舉著小刀在蠟燭周圍的空氣中讓它冷卻了下來。

    “九王爺，多有冒犯，可能會有些疼，請王爺稍微擔待一些，待會不要晃動手臂?！辈坏貌徽f，那道傷口確實有些嚇人，剛才離得遠倒還不覺得，這會近看上去半個胳膊又是膿又是血的，真不知道他怎么還能維持著一臉的云淡風輕，仿佛沒事人一般。

    “放心折騰，這點傷本王還不放在心上?！彪m然當初搶活搶得快，但是現(xiàn)在我卻也擔心動手時九王爺手一抽，到時候刀子一劃，我就是行刺九王爺?shù)拇炭土恕?br/>
    這么一猶豫，我舉著刀子半天沒下去手。

    “還要讓本王等多久？”冷冰冰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嚇得手一抖，刀子卻也抵在了九王爺?shù)膫谏??？淳磐鯛斠琅f是一臉云淡風輕的樣子，我微微安下了心，低下頭去耐心地清理起傷口的膿血來。。。。。。

    不知林書恒是什么時候離開的，等我用小刀刮去了那些已經(jīng)板結(jié)的膿血塊，又用棉球仔仔細細地把里面還在外滲的膿血吸干凈，然后用紗布把傷口包扎好了以后，天早已黑透了。

    “呼，總算大功告成?！蔽议L出一口氣，手扶住膝蓋剛直起身，眼前又是一黑，這次是直接栽了下去。就在我以為自己會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卻覺得一道人影飛快地過來，自己摔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不是歐陽伽德淡淡的墨香，而是一種有點像薄荷的清涼。。。。。。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