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日晞挪開視線：“沒有?！?br/>
于是對方將銀盤里的酒瓶逐一放在了臺幾上, 然后將托盤放置到一旁, 從抽屜中取出了開瓶器，遞給了宋明航。
宋明航一臉茫然地接過。他顯然不常來酒吧這類的地方，拿著開瓶器，半天也沒有動作。
少女露出了一個略帶靦腆的笑容：“需要我?guī)湍_嗎？”
不等宋明航回答, 她便自主地俯身向前，白皙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從宋明航手上取過開瓶器，隨后竟一屁股坐到了宋明航的身邊，身體幾乎快貼到了手足無措的宋明航身上，右手環(huán)在他身前，似乎是要擁抱住他。
宋明航一邊向里側(cè)挪動，一邊結(jié)結(jié)巴巴：“我我我我們沒叫陪酒的服務(wù)……”
“您誤會了。”少女說的手指勾住了瓶口，“我只是拿下酒瓶。”
宋明航定睛一看, 才注意到對方方才伸出的手只是想要夠著擺放在他前面的酒瓶。
她直回了身子，將開瓶器的掛鉤扣在了香檳的拉環(huán)上，輕輕一撬。
起泡酒釋放的二氧化碳終于沖破了有限的空間, 只聽“砰”的一聲, 黃色澈亮的酒水和白色的泡沫竟從窄小的瓶口內(nèi)噴涌而出。
手持著酒瓶的少女似乎慌了神，下意識地將瓶口對準了除了自己外的方向。
結(jié)果離她最近的宋明航遭了秧，一身西服和擺在腿上的真皮公文包猝不及防接受了一場酒水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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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少女當即從桌上的抽紙盒中取出一沓紙巾, 貼到宋明航身前，手忙腳亂地想將他身上還未滲入衣服里的酒水擦干。
宋明航自認倒霉, 卻安慰道：“沒事沒事……”他伸出一只手格擋在兩人之間, “我自己來就好。”
“夠了?！币恢痹谂赃吥蛔髀暤年懭諘勍蝗粎柭暫浅庾×藘蓚€人, 她站了起來，徑直走到了宋明航那邊的卡座前。
“對不起，對不起?！鄙倥皇且晃兜氐狼?。
從開場便一直保持著禮貌的陸日晞此刻卻略帶粗魯?shù)刈プ×松倥氖直郏骸澳愀襾硪幌?。?br/>
“陸小姐？”宋明航不知陸日晞哪來的火氣，試探性地喚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陸日晞和他今天才算是正式認識，宋明航斷不可能自戀地將原因歸咎到自己身上，但是被酒灑了一身的人也并非是她，他實在是不能理解她為何突然嚴厲起來。
陸日晞解釋道：“我要帶她去找經(jīng)理投訴。”
“會不會太過了？”宋明航不忍道。他自然也看得出這個不稱職的“陪酒女郎”年紀不大，這年紀就要出來討生活必定是家境不易，這種狀況就得饒人處且饒人算了。
“恕我先失陪一下。”陸日晞卻只是搖搖頭，然后強硬地將女孩半拖半拽地從大廳拉走。
***
通往廁所的走道中。
那幾乎捏著別人心臟一同跳動的節(jié)拍終于安靜了一些，令人窒息的煙臭味也不再環(huán)繞在身邊。陸日晞長長地吸了口氣，被那些外因干擾而混沌的腦子隨之清醒了不少。
“客、客人？”被陸日晞拽到了這里的少女小心翼翼地開口。
陸日晞轉(zhuǎn)身，踩著中跟鞋的她足足比少女高出一個頭。她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耷拉著腦袋的女孩，活似一個抓到學(xué)生作弊的教導(dǎo)主任；“自己交出來。”
而少女顯然是決定打死也不承認的慣犯：“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藏在你裙子里的錢包。”陸日晞直接道破。
陸日晞早在女孩試圖靠近宋明航時便覺得有些不對。這種稍微高端一些的夜總會里，陪酒女郎都是自持身價，沒有付錢哪來這種福利服務(wù)？女孩的目的也許的確是為了取酒，但是她大可不必做出那么多親密挑逗的動作。
香檳就更奇怪了，靜置的香檳哪來那么多氣泡？必定是有人先前搖過它，而這種專業(yè)提供酒水服務(wù)的地方又怎么會犯下那么低級的錯誤？
宋明航被一連串小意外弄得昏了頭，但一直在另一側(cè)暗自觀察的陸日晞卻看見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她看見了女孩從他身上勾走了錢包，藏在了黑裙后面。
女孩興許是想仗著迷眼的頻閃燈和昏暗的環(huán)境作案，但是偏偏全部都落進了陸日晞的眼中。
事情敗露，少女站在原地，低著頭，不吱聲。
陸日晞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有些不忍：“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迸⒌穆曇艏毴粑靡?。
陸日晞溫和地笑了：“騙人?！?br/>
這孩子看起來撐死不過十五歲，也許化妝技術(shù)能欺騙外面那些不識女人的男人們，但絕對騙不了她。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進來的，以后別干這種工作了，你這種年紀就該好好上學(xué)?！标懭諘劦男θ荼幻C穆取代。她掏出了手機，按下三個數(shù)字，手指懸停在撥通的圖標上，“把錢包給我，不然我就報警了?！?br/>
其實她只是裝模作樣地威脅對方，實際上心里沒有報警的打算。她若是想要給眼前的女孩難堪，大可當時便在外面直接揭發(fā)，何必大費周折把對方拉到這里？
偷竊已經(jīng)構(gòu)成犯罪，若是報警必定會在對方的人生履歷上留下抹不去的污點，陸日晞并不想對面前這個尚且年幼的孩子太過殘酷。
那只好讓這場犯罪變成尚未完成時了。
只要對方現(xiàn)在老實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