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雪辰與夜寂塵早年還算是有些交情的,如今又添了兒女喜事,自是相處得十分愉快。
夜老宗主連連賠禮,說他們男方家應(yīng)該早些過去提親的,毒王谷主卻毫不在意的笑著。
“夜兄不瞞你說,十年前我可就想要把這丫頭給嫁出去了,怎耐她那固執(zhí)的脾氣,怎么說都不聽。所以,后來我索性就回了谷里,眼不見心不煩,本以為這有生之年都看不到她成婚了,沒想到前幾日竟然派人回來說,找到她要嫁的人了?!?br/>
中年男子揚了揚唇角,似很愉悅的笑了。自己終不用像父親那樣,六十多歲了,還得找個女人生孩子,就為了可以讓南宮家延續(xù)下去。
突然,他的目光一掃,正看到月影從門外經(jīng)過,似想到什么,將人給叫了進來。
“老谷主?!焙谝屡右幌蜢o冷,她從十六歲時候就一直跟在南宮傾玥身邊,如今已經(jīng)有十年了。
“你這丫頭,今年多大了?”中年男子似隨口問了句。
“二十六?!痹掠暗偷偷幕卮鹆司洹?br/>
“都二十六了,怎么還不嫁人,就只知道跟著玥兒那瘋丫頭滿世界的亂跑,如今她是有人要了,你呢?”他就見不得她們這些丫頭,一個個的,該嫁人時不嫁人,讓他看著都心煩。
“老谷主,月影愿意一直陪侍大小姐左右?!迸拥偷偷幕卮穑瑓s讓南宮雪辰聽了更生氣。
一直?
她這意思就是到死都不想嫁了嗎?
中年男子抬頭隨意掃了眼,正看到隨侍在一旁的夜桓,笑了。
“夜兄,我看夜桓這孩子就很不錯,是還未議親吧?”今天上山的時候,這小子一直陪著,既有守禮又細心,人長得也不錯,厚道又不失風趣,他看著挺喜歡的。
“我今天就再跟你議個親,把月影這丫頭嫁給他怎么樣?”
“老谷主—”黑夜女子驚慌失措的抬頭,這些年她一直陪在大小姐身邊,看著她為情癡苦,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心也跟著淡了,對世間的情愛不感興趣,一心就只想守護好那個女子。
十年前,老谷主就一直催著大小姐嫁人,當時自己還小,他也沒說什么,如今,這是打定主意要將自己硬塞給一個男人嗎?
月影抬頭,卻沒看南宮雪辰,而是盯著夜寂塵。他們家老谷主認準的事情,輕易是不會改變的,如今也唯有希望清月宗這位看起來十分和善的老宗主可以幫她了。
“那個—”夜寂塵張了張嘴,一時到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月影這姑娘挺好,夜桓那小子也沒有議親,如果兩個孩子能夠湊在一起,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但是,那也得人家姑娘同意才行啊。
“夜兄,夜桓算是你的半子,而這丫頭一直跟在玥兒身邊,也算是我半個女兒,我毒王谷與你們清月宗,已成一段姻緣,我就買一送一,再錦上添花一下,將這丫頭也許給你們清月宗了,怎么樣?!蹦蠈m雪辰喝了口杯中茶,悠悠的說道。
“老谷主,月影不嫁?!焙谝古訑可砉蛄讼氯ィ荒樀木髲?。
夜寂塵看著,便更不好立刻表態(tài)了。
“雪辰你這是做什么,夜桓快去扶一把?!边@年關(guān)將至,又沒什么事情,他無故嚇孩子做什么。
這南宮雪辰也是,都一把歲數(shù)了,也沒有個長輩的樣子,這婚事總得孩子自己同意才行,他這一上來就來橫的,一副說得就算的架式,難道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嗎。
夜桓伸手去扶,但是月影卻執(zhí)拗著不肯起來。
中年男子看著,冷哼了聲。
“怎么你現(xiàn)在就只認玥兒一個人,已經(jīng)敢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了嗎?”
黑衣女子一驚。
“月影不敢?!?br/>
“不敢?”南宮雪辰斜睨著她,語氣輕飄的說了句:“很好,那你與夜桓的婚事就定下了,過完年就成親。”
“雪辰,不如就先讓兩個孩子相處一段時間再決定吧,畢竟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币辜艍m也笑著,雖然他是樂見其成,但是看月影那表情,逼得太緊也不好。
“相處?”南宮雪辰笑了下,他的相貌本就生得極好,雖然有了些歲月,但卻依舊俊逸瀟灑,一笑三分邪,千般風流萬種情,盡在不言中。
“相處可以啊,等成了親,再相處也來得急?!睕]讓他們今天就入洞房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夜桓卻似被所有人給忘記了,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尷尬。只是,心里卻隱隱升起一種說不清的歡喜,他是喜歡月影的,但是也只是偷偷的喜歡,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事情落在自己頭上。
但是,看女子緊咬著嘴,一副倔強委曲的模樣,卻有些不忍心。
“南宮谷主,您,您別逼她了,是我,配不上她?!币够傅偷偷恼f了句。他只是清月宗一個打雜的弟子,武功不好,人長得也普通,哪里配得上這么好的姑娘。
“小子,別提配不配的,你只管告訴我喜不喜歡?!蹦蠈m雪辰今天還就來勁了,像是非得把月影給嫁出去不可了。
夜寂塵也在看著他,夜桓的臉有些紅了,羞赧的點了點頭。他飛快的看了月影一眼,但是女子眼里復雜的表情,他卻看不明白。
于是這件事,就在南宮雪辰的三言兩語中拍板成了定局,他似乎很高興,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里,綻滿了笑意。
“爹,你這么做會不會太過分了。”吃飯的時候,南宮傾玥不住的抱怨著,他竟然趁她離開的那一會,就把她的人給嫁出去了。
不過夜桓配月影,想想也真不錯,一個冷,一個熱。
“那丫頭就是跟你時間太長了,別的沒學會,就學會死心眼了?!?br/>
“可是我有阿澈啊?!彼皇遣患奕?,而是想嫁的只有他。
“但是那丫頭卻沒有,她一直都跟著你,也不看看你以前身邊都是些什么男人,她會想嫁人才怪?!背搜夷莾蓚€小子還不錯,剩下的都是些什么東西,老的老,小的小,沒有一個像樣子的。
“她身邊,都有些什么男人?”風澈剝了只蝦放到南宮傾玥碗里,隨口問了句。
前兩天吃飯的時候,她突然說羨慕小然,因為她們一起吃飯時,她看見凌湛很細心的在替她剝蝦,那蝦剝得很漂亮,可見剝蝦的人那一片深情。
當時他對她說,那吃法本就是小然自創(chuàng)的,自己以前也常替她剝,因為那丫頭寧可不吃也不肯親自動手。
所以,她便賴著也要吃,還霸道的說以后就只可以替她一個人剝。
她當時那樣子還真是可愛,他笑著點頭,因為小丫頭已經(jīng)找到可以替她剝蝦吃的那個人了。
可是他們剛剛在說什么?
什么叫那些男人?
這女人以前究竟做過些什么,竟讓他有些好奇了起來。
“爹—”南宮傾玥瞪了一眼自己的父親,他難道不知道自己那些年的荒唐,都是為了什么嗎?
風澈一向是正經(jīng)守禮,如果他知道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不知道會不會很生氣,本來那些在她感覺算不得問題的事情,如今卻有些不太敢向他坦白了。
“那個,好吧,過去的事我就不說了,但是現(xiàn)在連你都準備嫁人了,難道不需要給那丫頭也找個好歸宿嗎?”月影那丫頭打小就生活在谷里,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她多少有些死心眼,在感情上更是空白一片,如果不推她一下,還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開竅呢。
想自己年輕的時候,多情瀟灑,情史厚得都可以出十本書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底下這一群小輩里幾乎就沒有一個像他的,一個個死氣沉沉的,清心寡欲的樣子,讓他看了都無趣。
也許,就只有宇兒還像了他些,只可惜他的心術(shù)卻斜得太過。
“姑姑?!睂m幽蘭端了最后一盤菜走了進來。
姑姑?
南宮雪辰側(cè)目看去,只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長得單純可人的,既漂亮又靈動。他微微一愣,她叫阿玥姑姑?
她是誰?
“爹,你看她,有沒有感覺有幾分熟悉?”南宮傾玥突然把宮幽蘭拉了過來,推到南宮雪辰面前,笑問道。
“她是誰?”這女孩眼神很明亮,清清靜靜的,單純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像是個落入世界的精靈。
宮幽蘭微微低了些頭,她聽說姑姑的父親今天來了山上,但是她不敢見他,因為,自己的父親是他不要的徒弟。
“他是宮宇的女兒?!?br/>
宮宇的女兒?
南宮雪辰的目光一震,她像宇兒的地方不多,應(yīng)該更像她媽媽多一些吧。
“孩子,你叫什么?”男子的眼里竟有些激動,她也算是他的孫女了,還真是歲數(shù)大了,更在意起祖孫親情了嗎。
“我,我叫幽蘭?!迸?,顫抖乖巧的回答道。她是有些害怕的,因為自己父親當年似乎做了很多錯事,她害怕他會討厭自己。
“叫爺爺?!敝心昴凶尤崛岬男α?。
少女震驚,不可思議的抬頭。
宮宇當年被星兒算計了,想必這一生,也就只有這一個孩子了吧,南宮雪辰看著,卻是十分的喜歡。
爺爺?
他已經(jīng)將父親逐出師們了,竟還讓自己叫他爺爺嗎?
“你父親做錯了,所以當年我趕他出了毒谷,那是對他的懲罰,但是你這個孫女我還是要認的?!倍就豕日娴氖侨硕√珕伪×?,看著她,他第一次有了,為人祖父的感覺。
“爺爺—”宮幽蘭低低的,卻激動的喚了聲,竟讓一代毒王至尊,差點流下淚來。
夜寂塵看著,竟十分的羨慕,他那孫子輩的,可還沒有一個露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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