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等了很久也沒有得到回應(yīng),不免有些忐忑。
他夾緊馬腹,抱著狄安娜轉(zhuǎn)了半個圈,強(qiáng)行讓她面對著自己,試圖在她擔(dān)憂的目光中找出些許端倪來??墒?,無論他怎么猜,都猜不到她為什么忽然不開心了。
是他的熱情嚇壞了她?
是他的莽撞惹惱了她?
還是……
狄安娜在他忽明忽暗的目光中爆發(fā)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阿波羅,你中了小愛神厄洛斯的金箭?!?br/>
阿波羅輕輕“嗯”了一聲,尾音揚(yáng)得很高很高,帶著幾分輕快。
“所以你現(xiàn)在說出口的每一句話、做出來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你的本意?!?br/>
阿波羅目光一黯:“你……”
“請我說完!”狄安娜揪著他的領(lǐng)口,“這三天,你給我好好地呆在光明神殿,哪里也不許去!”更不許出去禍害別人!她想了想,又補(bǔ)充了一句,“我也陪你留在光明神殿里。”
阿波羅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炙熱得幾乎要將她整個烤化。
他輕輕說了聲好,卻掩飾不住語調(diào)中的雀躍。
狄安娜背過身去,不再理他。
阿波羅心情大好,從身后將她牢牢抱著,近乎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那一絲冷冽的香。
天馬的腳步開始放緩,光明神殿到了。
阿波羅突然問她:“你喜歡什么顏色的寢殿?粉紫?天藍(lán)?鵝黃?還是……我聽說很多女神都偏愛粉.色,明天我就給光明神殿漆上粉紫,你覺得怎么樣?”
狄安娜瞬間冒出了一身冷汗,僵硬地答道:“不用了,這樣挺好?!?br/>
——求你了,快把原來那個理性的光明神阿波羅還回來。
阿波羅根本不知道狄安娜心里的小嘀咕,翻身下馬,朝她伸出了手:“來,我抱你下來?!?br/>
她僵硬地說了聲不用,學(xué)著阿波羅剛才的樣子,在半空中漂亮地翻轉(zhuǎn)了半個圈,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草地上,順勢被阿波羅抱在懷里。緊接著,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上。
她驚愕地睜大了眼。
阿波羅滿足地喟嘆一聲,閉上眼睛,長長的金色睫毛近在咫尺,甚至可以一根根數(shù)清。
等、等等,這不對!
她在阿波羅懷中掙扎半晌,卻被他牢牢扣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她感覺到他一遍遍地試圖撬開她的檀口與她糾.纏,耐心且細(xì)致,胸膛中的心跳有如擂鼓。在那一刻,狄安娜真的有了一種錯覺,阿波羅是認(rèn)真的,他要用他全部的熱情將她融化,將她留下來,對她一遍又一遍地說著,他愛她。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中了春.藥的男人沒有理智可言,中了金箭的男神更沒有理智可以用來揮霍。
她屈起膝蓋,準(zhǔn)備狠狠頂他一下,最終還是重重地落了下來,在阿波羅的腳背上狠狠一踩。
雖然朝阿波羅跨.下來一腳是最有效的辦法,但她終究是不忍。
唯一遺憾的是,她今天沒有穿細(xì)根高跟鞋。
那一腳踩在阿波羅的腳背上,簡直跟螞蟻撓了兩下沒什么兩樣。
阿波羅根本沒將這不痛不癢的反抗放在心上,可她的態(tài)度卻明明白白地昭示了她很不爽。
天馬在他們身邊憤憤地噴著響鼻,前蹄不停地刨著地面,借此發(fā)泄自己被主人忽視的不滿。
她又踩了阿波羅第二腳。
阿波羅終于不舍地放開了她,略帶薄繭的指腹在她被蹂.躪過后的唇瓣上輕輕摩挲,滿足地嘆息一聲:“你真美,狄安娜?!?br/>
她眼中澄澈的寶石藍(lán)被他解讀成了喜愛,她的氣惱被他解讀成了光天化日之下恣意擁吻的難堪。
狄安娜忿忿地又踩了他一腳。
他們之間簡直有嚴(yán)重的溝通障礙!
她應(yīng)該慶幸金箭的效力只有三天,而第一天已經(jīng)過了大半。
阿波羅一把將狄安娜抱起,走進(jìn)了光明神殿中。
身后傳來了大片不厚道的口哨聲。
狄安娜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光明神殿的人,可比她的月神殿多多了。
她想反悔可不可以?
————
落日西斜。
狄安娜百無聊賴地坐著,阿波羅半坐半跪在她身邊,手執(zhí)金色的豎琴,專心致志地彈奏著一支神曲。阿波羅終究是阿波羅,心愛的女神不愿意,他也絕不會強(qiáng)迫她。
一團(tuán)皺巴巴的羊皮紙從殿外丟了進(jìn)來。
狄安娜撿了紙團(tuán),揉平了褶皺,上面的古老文字熟悉而又陌生。
尊貴的女神殿下【我們絕對沒有笑!】
現(xiàn)在光明之神眼中除了您,再也容納不下其他東西了【我們真的沒有笑!】
敢問女神殿下,光明神殿的日常公務(wù)該如何處置?【我們真的沒有……噗……】
狄安娜揉了揉紙團(tuán),順手丟進(jìn)了廢紙簍里。
琴聲停止了。
阿波羅意外地看了看表情扭曲的狄安娜,又看看廢紙簍里的紙團(tuán),決定置之不理。
又有一團(tuán)被揉皺的羊皮紙被丟了進(jìn)來,恰好停留在阿波羅的腳邊。
阿波羅拾起羊皮紙團(tuán),看見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尊貴的光明神殿下,根據(jù)我們多年的經(jīng)驗,女性通常更喜歡大膽、熱烈的追求方式,比如忠實于身體的渴望?!竟淖揽裥?!】
狄安娜掃了一眼虛掩的門,起身走到門邊,拉了銅栓。
下一秒,她跌進(jìn)了一個熾熱的懷抱里,一個又一個灼熱的吻落在了她的發(fā)梢和脖子上,低啞的聲音述說著愛語,帶著難以抑制的渴慕。
阿波羅已經(jīng)忍得太久了。
從抱她上馬的那一刻起,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地方都在叫囂著要她。但她說,她不愿意,他也唯有苦苦壓抑著如同烈火燃燒一般的欲.望。
情不知所起,不知其所往。
那張唯恐天下不亂的紙團(tuán),變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狄安娜臉色微變。
她手腕一翻,扣住了阿波羅的手,試圖將他摔開。阿波羅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順勢抱起,壓進(jìn)了柔軟的白云坐墊里,托起她的下頜,狠狠吻了上去。
不同于剛才的淺嘗輒止,這一次是近乎疾風(fēng)驟雨的瘋狂。
壓抑已久的火山突然噴發(fā),燃燒的熱情已足以將理智融化。無論是他的,還是她的。
狄安娜抬眼看著阿波羅,琉璃色的瞳中隱隱帶著幾分冷意。
薄薄的冰霧她的手掌中凝聚,一會兒變成針形,一會兒又變成刀形,似乎一直拿不定主意。
阿波羅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抬起頭來,卻忽然笑了,執(zhí)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心。
滾燙的呼吸將她手中的冰霧融化,淅淅瀝瀝的水珠滴落在了云層里。
“狄安娜……”阿波羅沙啞地叫著她的名字,近乎虔誠地親吻著她的手心。那枚銀色小扣已經(jīng)被他扯落,雪白的長裙松松散散,隱約可見裙下柔軟的輪廓。
阿波羅下.腹竄起一陣難耐的燥熱,欲.望漸漸抬起了頭,抵在她柔軟的小腹上,有意無意地摩擦著,帶起一陣致命的快.感。
他要她。
他渴望著她將他緊緊包裹,渴望著她在他身.下婉轉(zhuǎn)承歡。
沒有阻隔,沒有退路,只有將一切燎燒殆盡的熱情和渴望。
他加深了這個吻。
怎么辦,怎么辦?
狄安娜微微皺起眉,已經(jīng)放棄了將阿波羅推開。她從來就不是他的對手,無論過去還是未來。
可她不想就這么……
眨眼之間,狄安娜的身體散落成大片銀光,如同最靈巧的蛇,從阿波羅的身.下滑了出去。阿波羅只愣了片刻,也在剎那間變成了純粹的金光,在神殿中追逐著銀色的光芒,死死糾.纏著不放。
金光和銀光,就這么追逐了一整晚。
最終,阿波羅還是將她抓到了手,雙雙恢復(fù)了人身,滾到了白云堆成的地毯上。
狄安娜狠一狠心,盯著阿波羅湛藍(lán)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愛,你?!?br/>
“我不愛你,阿波羅?!?br/>
“所以,你現(xiàn)在做的事情,會讓我討厭你,你明白么?”
她字字如冰雹,狠狠砸在了熱情如火的阿波羅身上,將他熊熊燃燒的欲.望澆熄滅了一大半。
她知道,無論她變成什么,都無法令阿波羅火一般的熱情消減半分。而“我不愛你”,卻是十足十的當(dāng)頭棒喝。
不知為什么,看見阿波羅眼中劃過一絲傷痛,她心里同樣狠狠一抽。
阿波羅閉上眼睛,在她赤.裸的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她緊緊抿著唇,不敢說話,生怕再次刺激到他。
“我沒有輕言放棄的習(xí)慣,狄安娜?!卑⒉_平靜的語調(diào)中帶著暗流洶涌,“除非你愛上了別人,否則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你。不惜,一切,代價?!?br/>
狄安娜狠狠咬牙:“我不喜歡被脅迫,阿波羅。”
“是嗎?”阿波羅微微側(cè)頭,吻了吻她的耳垂,“那,你一定是喜歡被溫柔地對待了?”他的眼中隱隱透著幾分笑意,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狄安娜驟然睜大了眼。
阿波羅的身體愈發(fā)滾燙,連呼吸也燙得嚇人。低低的笑聲和煦如春風(fēng),在神殿之中回蕩。
她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他。只怕多看一眼,她就會忍不住答應(yīng)他的無理要求。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伴隨著奇怪的“嗯嗯”聲。緊接著,悶雷一聲接一聲地在天空中炸響,伴隨著宙斯憤怒的咆哮聲:
“神因規(guī)則而生,也因秩序而死,你們都忘了嗎?!”
阿波羅神色微變,一把將狄安娜抱進(jìn)了內(nèi)室,而后披上衣服,打開了神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