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維喉結(jié)動了動,看向虞小白,再開口的時候嗓音有些低沉:“是嗎?”
虞小白點點頭:“嗯?!?br/>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車窗外面,回避著孔維的視線。
孔維轉(zhuǎn)過頭,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握緊了又松開,車窗外的風景不停地變化,車廂里靜謐了好一會兒。
良久,孔維說:“知道了,明天上班時候我會注意的。”
接下來孔維沒有再說話,沉默地開著車,虞小白對車廂里的尷尬氣氛恍若未覺,神色自若地指揮著方向,一直到孔維把車開到了小區(qū)門口。
說起來一共也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車程而已,孔維覺得自己的心情像坐了一趟過山車,上一秒還在為偶遇到虞小白沾沾自喜,下一秒就被她的話打入谷底。
“謝謝孔主管?!庇菪“捉忾_安全帶下車,而后站在路邊,非常禮貌地揮手和他告別。
這時候再聽虞小白說話,孔維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自從他成為了她的上司,她對他的稱呼就一直是“孔主管”沒有變過,是他一廂情愿地忽略了。
不得不承認,這女孩真是聰明。
也很傷人。
自己的情緒她一開始就看在眼里,卻在他要噴薄的時候給他一劑冷卻,冷靜克制地保持著疏遠的態(tài)度,明確地告訴他你的界線在這里,不要再跨過來。
最后從后視鏡里看了虞小白一眼,孔維發(fā)動車子往自己回家的方向走。
眼見著孔維的車在視野里消失不見,虞小白垮下肩膀,轉(zhuǎn)過身往回走。
肚子里空空如也,她也懶得再去附近的店里打包,虞小白想著冰箱里還剩幾個速凍餃子,應該還可以應付一下今晚的晚飯。
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件白襯衫,白襯衫的主人正是簡諾,笑瞇瞇地湊上來,不知道在旁邊看了多少戲。
虞小白看了一眼不理他,徑直往回走。
簡諾兩手插在兜里跟在虞小白的身后,走了一段路后驀地開口:“剛剛那人是姐姐的叔叔嗎?”
虞小白腳步一踉蹌,差點摔倒。
叔叔是什么鬼?
簡諾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拉著她的胳膊嘴里道:“姐姐走路怎么這么不小心?!?br/>
少年的語氣滿滿的調(diào)侃。
少年看起來單薄,襯衫下的胳膊倒是很有力量,虞小白站直了身子把自己的胳膊抽回來繼續(xù)往回走,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難道不是叔叔?看起來很老呢,總不會是男朋友吧。”簡諾不緊不慢地跟著虞小白,又自言自語式的嘀咕,聲音足以讓她聽到。
虞小白停住腳步,轉(zhuǎn)身瞪向簡諾:“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可以了嗎?”
“當然可以?!碑敿瓷倌贻p笑了一下,真心綻放的笑意讓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俊美到讓人不敢直視,“姐姐再見,我要回家——做作業(yè)了。”
擺脫了少年回到房子里,虞小白把東西放下,一邊從冰箱里拿出餃子準備去煮,一邊留意著對面的動靜。
一直到她都吃完了還洗好了碗,顧楠煜都沒回來。
現(xiàn)在住的房子比之前的公寓大了許多,卻一樣是空蕩蕩的沒什么人氣,虞小白在沙發(fā)上蜷縮著打開電視,怕錯過顧楠煜回來的動靜,聲音不敢調(diào)太大。
正在昏昏欲睡的時候聽到樓道里傳來動靜,虞小白匆忙從沙發(fā)上爬起來,跑去開門,卻正好見到對面的門“碰”一聲關(guān)上的場景。
等了一晚上她連顧楠煜的背影都沒見著,虞小白郁悶地趿拉著拖鞋去睡了。
第二天,虞小白和昨天一樣早早地收拾好自己之后就在門口守著,然而在家里等了好一會兒,對面顧楠煜都沒有要出門的跡象。
眼看著上班時間快到了對面依舊毫無動靜,虞小白這時候再不明白她就是傻了。
顧楠煜這是刻意地躲著她。
瞪了對面顧楠煜的門一眼,虞小白咬著牙,自己去車庫取車上班。
接下來幾天虞小白上班下班,進進出出,顧楠煜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般她一次都碰不到,偶爾聽到他回來的動靜,等她打開門的時候?qū)γ婵翱暗仃P(guān)上門,只留下“碰”的關(guān)門聲在樓道里回響。
幾天過去了,虞小白愣是沒見到顧楠煜一次面。
顧楠煜躲她躲了一周,虞小白在一籌莫展,琢磨著是不是換個方式的時候,倒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有顧楠煜來主動敲她門的時候。
彼時虞小白剛剛才洗完澡,聽到門鈴響幾乎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心里砰砰跳著,虞小白把毛巾裹在頭上朝門口走去。
別的人不知道她現(xiàn)在住在這里,知道的幾個人里顧森還在國外,她這幾天沒買東西,不可能是快遞小哥,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心里有了推斷,從視訊里看見顧楠煜的時候,虞小白還是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澎湃,站在防盜門里深呼吸幾口氣,目光定在視訊上的顧楠煜上。
好幾天沒看見了,顧楠煜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穿著襯衫,西裝被他拿在手上。
虞小白打開門,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不用換鞋,直接進來吧。”
虞小白明顯剛洗完澡,身上裹著浴袍,濕法被包裹在毛巾里,顧楠煜見她這幅模樣大喇喇地就開了門,皺皺眉杵在門口:“我站在門口說就行。”
壓根沒理會他的話,虞小白已經(jīng)自己轉(zhuǎn)個身,回到了客廳里。
站在門口踟躇了一會兒,顧楠煜踏進了跟在虞小白身后,踏進她的客廳里,見她蹲在茶幾前面從茶幾下面的隔斷里拿出杯子來。
虞小白身上裹著浴袍的很是松散,不很貼身,然而□□的身材并沒有因此被掩蓋住,漆黑的烏發(fā)下面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脖頸,在白瓷般的燈光下更顯得肌膚如玉的質(zhì)地。
把玻璃杯拿出來,虞小白回頭仰臉,黢黑的眼睛眨了眨:“喝什么?”
“不必了,兩句話,我說完就走?!鳖欓细叽蟮纳碥|站在客廳的入口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里的戶型和對面他住的地方是一樣的,沒什么好參觀的,更何況在虞小白這他不想多耽擱。
“別介啊,我搬新家還是第一次來客人,一杯水還是要招待的。”虞小白起身,對著沙發(fā)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坐?!?br/>
到底執(zhí)拗不過虞小白,顧楠煜挑了一張單人沙發(fā)坐了下來。
虞小白拿起茶幾上的水壺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隨后也在顧楠煜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從頭上拿下毛巾來隨意地擦了兩下:“剛剛從外面回來?”
“嗯?!彼菬岬模欓夏迷谑掷锖芸煊种匦路旁诓鑾咨?,“鐘文和梓梓快訂婚了?!?br/>
虞小白愣了一下,手上擦頭發(fā)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沒想到一轉(zhuǎn)眼,他們都快訂婚了。
鐘文和梓梓都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在一圈發(fā)小里算是一對歡喜冤家,磕磕絆絆一路走過來,兩個人終于是打算訂婚了。
上了大學之后她就有意識地開始疏遠之前在虞家的生活,包括鐘文和梓梓他們,已經(jīng)很多年沒聯(lián)系了。
顧楠煜頓了頓,見虞小白沒什么反應,繼續(xù)說:“他們想把人約起來,過幾天一起吃個飯,他們找不到你的聯(lián)絡方式,于是問到了我頭上。”
“知道了,我會去的?!庇菪“椎囊暰€放在茶幾上,不覺間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因為想遠離一切虞家的東西,就連一起長大的發(fā)小都疏遠了,虞小白已經(jīng)現(xiàn)在知道自己那時候的想法有多天真又有多輕率。
話都說完了,顧楠煜把放在沙發(fā)扶手上的西裝外套拿起來,隨后站起身:“話都帶到了,過幾天把時間地點發(fā)你手機上,我先走了?!?br/>
虞小白沒搭腔,蜷縮起雙腿兩只手抱著膝蓋,坐在沙發(fā)上沒有起身的意思。
這個動作讓虞小白露出浴袍下精巧的小腳,腳趾很是纖秀,大紅色的指甲油均勻地涂在圓潤的指甲上,很是抓人眼球。
顧楠煜瞥一下迅速收回視線:“你一個女孩子單獨住著,就這么隨便讓男人進屋?”
虞小白慵懶地抬起眼:“你是我什么人,憑什么管我?”
虞小白這句話里的火氣不小,在他面前虞小白一直是不敢造次的,突然這種語氣出來讓顧楠煜頓了頓。
“虞珀,你少來這套?!鳖欓习櫰鹈?,語氣也嚴厲起來。
放在平時顧楠煜稱呼她全名的時候虞小白早就慫了,今天像是要發(fā)泄一下被顧楠煜刻意回避幾天的怒氣一樣,不僅沒退縮,反而怒瞪著眼睛。
虞小白梗著脖子對顧楠煜嚷:“我為什么開門放你進來,你不是知道我到底想干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