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斷斷續(xù)續(xù),像陰雨綿綿的天氣。惹得何夕無比心煩?!斑@哭聲甚是奇怪,不似人的哭聲?!焙蜗ψ匝宰哉Z道。
何夕循聲出了門,四處查看了一下,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意外。此刻小鎮(zhèn)上已無多少人在街上,這夜色已晚,只有零星幾人在急急歸家。
“公子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上一坐?”女子滿臉風塵色,秋意漸涼,但是坦露出的春色還是無法遮蓋的。女子說話的時候,手有些不規(guī)矩,而且對男人十分熟悉,知道如何挑撥男子。
“我找一個……鬼……貴人?!焙蜗Ρ贿@女子一挑撥,頓時脖子全部都紅了,急忙往后一退。
“不知你要找的貴人在不在我屋子里面啊?”女子上前一把抓住了何夕,心中卻是想道:“年輕人,怕什么,一回生二回熟。我拉你進來第一次,以后嘗到甜頭。自然會進來的?!?br/>
這個獨門生意的女子,做的正是皮肉生意。自己當自己的老板,晚上拉著客人,也不管南來北往是些什么人。馬夫也罷,鏢師也罷,談好了價錢,就可以了。
女子白日的時候就看到了何夕跑進當鋪,然后提著上百大洋出了門,本來是準備上門服務,不料剛出門的時候就遇到了何夕。
“大姐,我實在沒有需求啊?!焙蜗τ脛艑⑴油崎_。
“世上就沒有不偷腥的貓,你外地人大半夜若不是得人指點,又怎么會找到我這里?。看蟛涣宋医o你一個合理的價格?!迸有θ莞訍核?,只是語氣之中有些不耐煩了。
忽然從女子門后的響起了那個熟悉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
何夕取了兩塊大洋,丟給了女子,快步跑進房子。女子哈哈笑道:“表面文章做得真好,我也是嘴賤,讓了價格。不過我千嬌還是有味道的?!鼻蓪㈤T口的燈籠熄滅,以免有那個深夜煎熬的光棍活著鰥夫前來敲門。
門“吱呀”關上,門閂也插上。千嬌扭著屁股走進房間。
哭聲忽然沒有了,何夕四處尋找了半天。千嬌一把抱住了何夕,不由地贊揚道:“我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俊俏的少年啊?!?br/>
何夕掙開千嬌,只見千嬌已然呼吸有著急促。何夕看見屋子桌上的一壺茶水,用手摸了摸,覺得溫度不熱。一把澆在了千嬌身上,道:“大姐,實話實說,我是來救你的?!?br/>
千嬌受了茶水,并未退縮,反而更加發(fā)情,實質上有許多男子要求奇特,這潑水只怕是最為尋常的事情了,最令千嬌惡心的一回,還是個七十歲的老頭那一回。
何夕實在是沒有辦法,伸手將千嬌點住。
千嬌以為是入室的大盜,方才發(fā)浪的神情頃刻之間變得嚎啕大哭,喊道:“公子……大俠……我是個窮婊子,沒什么錢財……我們鎮(zhèn)上的商員外倒是家財萬貫……”
何夕想了想白萬里說話的樣子,坐在凳子上,道:“你若再喊一聲,再哭一聲,我就割了你的舌頭。我現(xiàn)在解開你的穴道,你把衣服換一下,把濃妝洗一下,我有事情問你?!?br/>
千嬌也不愧是老@江湖,知道何夕并無惡意,也無尋花問柳的打算,畢竟已經(jīng)收了兩塊大洋,千嬌收住了哭喊,嫵媚地說道:“公子說得是。”
淡妝之后的千嬌,也是有些姿色,只是歲月不饒人,眼角已經(jīng)有了皺紋。
“你這個屋子里,以前可否死過人。”何夕此刻說話的語氣又變成了自己,完全沒有了白萬里軍人氣概。
千嬌見何夕并無半點越軌舉動,自然也收斂了舉止,誠懇地答道:“我也是三年前來到這里的。這房子是租下來的,而且價格也不貴。不過我聽說,這房子以前也是個婊子……女子住的。是以一直沒有居住。大家覺得這里太污穢了。”
“千大姐,不瞞你說,你們都是依著自己的,不似一些官員,行騙作惡。他們住著豪宅,在我看來確實世界上最為骯臟的地方?!焙蜗ο肓艘幌?,安慰了千嬌。
“公子說話真是有暖人心啊?!鼻捎芍缘卣f道?!肮犹铰犨@死去的女子,可否是為心上人……”千嬌見何夕這般有定力,以為心中有所屬。
“千大姐,不瞞你說。夜半我入睡的時候,聽到了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才尋到這里的……我實在并無心上人?!焙蜗Υ丝陶f話已然毫無心機。
千嬌不由地想道:“這孩子初涉世事,這般實誠,只怕日后的路怕是難走啊……我怎么會這般關心這孩子了啊?!痹瓉磉@千嬌已是三十過頭,若是像一般女子早早成親了話,兒子只怕也有十幾歲了,再加上何夕久居山野,外貌更是顯得年輕一些。
何夕忽然發(fā)覺千嬌的眼神發(fā)生了明顯的變化,不再是當初那種充滿誘惑勾引的眼神,而是一種溫和的愛意。
千嬌發(fā)覺自己走神了,急忙說道:“我住進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信封?!?br/>
何夕仔細看著信封上的內(nèi)容,大意是:商家大兒子商大鍵患了花柳病,將病傳染給我。我沒有醫(yī)藥費,只得找商大鍵索求。被商家給逼迫自殺而亡,我的臉也被他們給劃破了。
“豈有之理,這世上竟有這般不平事?!焙蜗κ箘排牧俗雷印?br/>
“公子,這商家有權有勢,這無名女子怎么能斗得過他們。須知‘窮不和富斗’。再說我們這一行,遲早是要得病而死的?!鼻杀У卣f道。
“那千大姐可否想過換一行?”何夕問道。
“世道艱難,豈是想換就能換的啊。”千嬌搖搖頭嘆道。
“千大姐,我為你寫一個方子,你一個月吃一次,對于這花柳病定然有幫助的。”何夕寫完之后,又道,
“千大姐,這女子怨氣而死,上有一魂一魄游走在這屋里面,是以還有哭聲可以聽到。我現(xiàn)在會把這一魂一魄收攏。免去你日后的不測?!焙蜗φf完話后,信步走出屋子,在院子四處游蕩,嘴中更是念叨了一些神秘的話語。
約莫一刻,何夕全身大汗回到屋里。千嬌發(fā)現(xiàn)何夕手上竟然多了一個絹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她親眼看到了何夕空手而出的。
千嬌問道:“公子,你手中怎么多了一幅畫……哎呀,這女子怎么這樣丑陋啊?!?br/>
“皮囊只是外在的。我今日就要為這個女子超度。麻煩大姐帶我去這個女子的墳上去?!焙蜗焖賹嬍蘸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