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飛煙生辰那日,由于晚上風(fēng)濯塵在莊里安排的宴會,因此中午大家也就在雅宴樓內(nèi)隨意吃了點(diǎn),只不過當(dāng)丫鬟們端上來一碗碗的壽面時,眾人還是忍不住有些詫異的。
尤其飛煙看著自己面前鑲金邊的白瓷湯碗里一根根細(xì)如發(fā)絲的面條,醇厚的骨湯散發(fā)著濃濃的香氣,上面撒著一些蔥花和蛋皮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她吞了吞口水朝身旁的風(fēng)濯塵問道:“你安排的?”
風(fēng)濯塵看著丫鬟將托盤上的壽面輕輕的擱在他的面前,臉上也是一怔,此刻聽見飛煙的問話他不禁微微搖了搖頭:“不是我安排的。”隨后他看向一旁的九樺卻見他也是一臉的茫然,心下頓時明白了這也不是九樺吩咐下去的,那會是誰呢?
這時一身紅衣妖嬈魅惑的卿月款款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她淡淡的掃了眾人一眼,嘴角含笑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是我吩咐了廚房準(zhǔn)備的?!?br/>
“你?”聞言風(fēng)濯塵有些驚訝的看向她,他以為卿月向來是不怎么喜歡飛煙的,不管是千年前還是如今卿月對飛煙總是冷冷淡淡、不假辭色的,他一直在想當(dāng)初飛煙初入罘彝王城的時候,若不是他將飛煙托付給卿月照顧,恐怕卿月都不會與飛煙多說上幾句話,他曾不止一次見到飛煙追在卿月后頭跑,要不是知道她們兩都是女子,他還真會懷疑飛煙是不是愛上了卿月。
如今來到這桃莊也是如此,飛煙雖然失去了記憶卻還是喜歡黏著卿月,他看得出來飛煙是真的很想同卿月成為朋友,他知道飛煙在這里是寂寞的,因此她想要找個人作伴,而卿月自然是最好的選擇,可惜卿月依然對飛煙始終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看著飛煙難受的樣子他原本倒是想要找卿月談一談的,可是一直找不到好的機(jī)會更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啟口,如今……他掃了一眼已經(jīng)迫不急待吃起來的小魚,不禁笑了起來,如今有了卿月帶回來的這個小魚,飛煙算是多了個玩伴,日子倒也過得十分精彩。
“晚上的場合不適合吃面?!鼻湓乱膊欢嘟忉專皇悄闷鹆俗约旱目曜映粤似饋?,隨口便說了一句,不過一口面正要入口時她又頓了頓道,“權(quán)當(dāng)是我送的賀禮了?!?br/>
聽了卿月的話,風(fēng)濯塵這下倒是徹底樂了,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她身旁的沐夜汐倒是先嚷了起來:“你也太會算了吧,幾碗面就打發(fā)了我家飛煙么?”
“總比你這條混吃混喝的泥鰍好?!鼻湓虏恍嫉捻算逡瓜谎?,這里恐怕最沒資格說話的就是這條傻泥鰍了,居然還好意思說她。
沐夜汐一聽卿月這話立刻就跳了起來,差點(diǎn)打翻了他面前的碗,他怒目圓瞠的瞪著卿月吼了起來:“我再說一次,不準(zhǔn)叫我泥鰍,還有,我是在這里保護(hù)飛煙的,不是混吃混喝的?!?br/>
“哦……那你準(zhǔn)備送什么給你家飛煙呢?”完全不去理會身旁氣得跳腳的沐夜汐,卿月一邊吃著面一邊淡淡的問了句。
“我……我……”卿月這一問算是徹底問到了點(diǎn)子上,瞬間澆熄了沐夜汐的氣焰,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卻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不禁尷尬的扒了扒頭發(fā),瞥了眼卿月卻見她絲毫沒有將心思放在他身上,心里更是一陣莫名的失落和難受,想想也是他是堂堂九天龍族的戰(zhàn)將,在龍族過得是呼風(fēng)喚雨的得意日子,結(jié)果被長老們踢到人界來保護(hù)失去記憶的龍神飛煙,沒辦法他只能跟著飛煙一同生活在這桃莊里,又不是他死乞白賴的非要賴在這里的,又不是他非要賴在這里的。
不夠隨后沐夜汐還是忍不住朝飛煙看了一眼,不過要不是卿月提醒,他還真沒想到要送飛煙什么賀禮呢,如此說來還是卿月比他有心思多了。于是他訕訕的坐了下來,繼續(xù)埋頭吃他的面去了,也不在與卿月抬杠了。
眾人瞧見他這幅小媳婦似的模樣皆笑了起來,好久沒見到這對冤家斗嘴了,被他們這么一鬧餐桌上的氣氛頓時熱絡(luò)輕松了不少,風(fēng)濯塵同九樺及凰舞討論著晚上宴會的事宜,卿月則繼續(xù)自顧自的吃著面,偶爾在風(fēng)濯塵問她意見的時候淡淡的應(yīng)上幾句,沐夜汐則是有些賭氣的蒙頭吃著,誰的話也搭腔了。
餐桌上熱熱鬧鬧的,因此沒有人發(fā)現(xiàn)一直安靜的飛煙一邊吃著面一邊不著痕跡的朝卿月睨了一眼,眼中盛滿了感動,嘴角的笑卻是怎樣都藏不住的,而面前的這碗壽面吃在嘴里的味道也似乎都變了,變得格外的好吃、格外的香,她是真的沒有料到這碗壽面居然是卿月吩咐了廚房做的,這是不是說明卿月的心里對她還是有幾分在意的,這樣的認(rèn)知讓她的心忍不住雀躍了起來。沖著卿月的這份心意,面前的這碗面便已經(jīng)是最好的生辰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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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桃莊內(nèi)早已張燈結(jié)彩的,南院里更是燈火通明異常明亮,雖然今日不像當(dāng)年在罘彝王城那樣賓客云集,只有他們幾個替飛煙慶祝,當(dāng)然還包括了卿月邀請的蘇無念和謝諭,但是風(fēng)濯塵覺得既然是為了哄飛煙高興,那么自然是需要越熱鬧越好,哪怕人少氣氛還是需要搞起來的,因此他特意去陌城內(nèi)請來了十分有名的戲班子,還有雜耍的,跳舞的,總之是熱鬧紛呈。
卿月斜倚在南院口的一棵樹桿上,雙手環(huán)胸冷眼瞧著這一切,嘴角一抹譏誚的笑容始終淺淺淡淡的掛著,九樺站在院子中央指揮著一干長工布置著席位,凰舞則吩咐丫鬟們將餐具酒具擺妥,這一切都井然有序的進(jìn)行著,可是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融入其中,若不是今晚她還有事情要辦她根本就不想出現(xiàn)在這里,還不如一個人呆在屋子里靜靜的看會兒書,或者喝上一壺好茶。
正想著,突然身后傳來一陣細(xì)碎的腳步聲,她細(xì)細(xì)一辯便緩了神色,只聽銀香的聲音輕輕的在她耳邊響起:“小姐,蘇二公子和蘇小姐到了?!?br/>
蘇小姐?卿月聞言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抹興味,這蘇無念居然將妹妹也帶來了,是怕今晚還不夠熱鬧嗎?不過這也無妨,反正風(fēng)濯塵要的就是熱鬧,就怕太熱鬧了他會吃不消啊!
卿月笑著直起身輕輕的說道:“那我便去迎一下吧?!?br/>
然而她才走到南院的入口處,便見到鳳鳴已經(jīng)領(lǐng)著蘇無念和蘇無暇過來了,蘇無念一襲月牙白的蜀錦長袍,領(lǐng)口及袖口處以銀絲繡著蘭花,正好稱得他高雅清貴的氣質(zhì),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束以金鑲玉的發(fā)冠,如墨般深邃的眸子猶如天空中最璀璨的星星般閃著耀眼的光輝。卿月不得不感嘆這個仿如畫中走出來的男子,明明是個淡雅如墨竹、溫潤如玉石般的男子,可偏偏無論是走到哪里都能緊緊的吸引人們的視線,讓人舍不得移開目光。
蘇無念跟著鳳鳴緩步走到了卿月的面前,而鳳鳴見卿月已經(jīng)迎了出來便朝蘇無念行了禮先行離去,蘇無念淡淡的朝鳳鳴點(diǎn)了點(diǎn)頭感激一笑,隨后視線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面前的卿月身上,見她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斜睨著他頓時笑了起來:“小姐是來迎我在下的嗎?”
“是啊,二公子大駕光臨,我可不得出來迎著?!鼻湓绿袅颂裘鉴P眼中滿是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yáng)著,落在銀香的眼中自然知道自家小姐這是心情極好的表現(xiàn),因此她不禁詫異的又多瞧了蘇無念幾眼。
“小姐又拿在下尋開心了。”蘇無念的話乍一聽似有些抱怨,然而他的語氣里卻透著濃濃的寵溺之情,就像是情人之間調(diào)笑嗔吟一般,只不過他的話才剛說完,他身后便探出了一只可愛的小腦袋。
蘇無暇從蘇無念的身后探出了腦袋,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打量著卿月,說老實(shí)話自從那日在謝府見過之后,她對著個過分美麗的女子有種說不出的敬畏感,此刻看著她一身紅衣含笑而立,果真是美得勾魂奪魄連她都舍不得移開視線,因此她眨了眨眼同卿月打招呼道:“月姐姐,你不會怪我不請自來吧?”
月姐姐?聽見蘇無暇如此稱呼她,卿月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她還真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么稱呼她,讓她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壓下心頭對這個稱呼的厭惡,她倒是挺喜歡大大咧咧的蘇無暇的,因此她上前一步微微彎了彎腰朝蘇無暇道:“怎么會?蘇小姐能來,飛煙一定會很開心的。”
聽見卿月這么一說蘇無暇立刻咧開嘴笑了起來,她從蘇無念的身后蹦了出來高興的拉著卿月的手臂笑道:“你不知道我這二哥多小氣,我在家求了他半天他才肯答應(yīng)帶我一起來,還給我訂了好些規(guī)矩?!闭f著還頗有些怨懟的睨了蘇無念一眼。
“不過你好像已經(jīng)忘了我們的約定了?!睕]想到自家小妹居然一上來就出賣了自己,蘇無念無奈的搖了搖頭。
卿月見這兄妹倆雖然彼此斗嘴卻能看出感情實(shí)在不錯,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羨慕的神色,不過她很快便眨了眨眼又恢復(fù)到那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笑著朝蘇無暇說道:“下次蘇小姐若是想來,不用通過你家二哥,直接遞了帖子過來就好?!?br/>
“可以嗎?”聽見卿月居然邀請她來桃莊玩,蘇無暇驚喜的追問道,她早就想來桃莊找沐飛煙了,可惜二哥偏偏不讓她來。
“當(dāng)然?!鼻湓乱贿厬?yīng)著一邊朝蘇無念睨了一眼,見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頓時臉上笑開了花,自己真是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走吧,就快開席了?!?br/>
卿月領(lǐng)著蘇家兄妹倆正要朝里走,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嘲諷的聲音。
“沒想到蘇二公子的動作倒是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