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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夙微微睜眼，看著地面上那個小沙彌，復(fù)又重新閉上了雙眼，不予理會。
司徒夭夭就出現(xiàn)在佛堂外面，佛堂左側(cè)有一條直達(dá)后山的臺階，她一抬眼就能看到上面的動靜。
見更夙如此，她便不由得笑了。
更夙似乎……很喜歡逗弄這些凡人。
佛堂中，高僧已經(jīng)盤腿坐在佛像之下，口中呢呢喃喃著一遍遍地《往生咒》，而這期間，夏婉婉從始至終都沒有睜開過雙眼。
當(dāng)?shù)谝豢|陽光從外面投射入佛堂的時候，夏婉婉的身體終是化作透明，最終消失。
陶曲明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忽而就笑了笑。
笑著笑著，他的身體便開始發(fā)生變化，變成了青年陶柳。
高僧看著他的變化，卻只是年了一聲佛號，隨即便搖著頭，起身離去。
陶柳跪坐在佛堂之中，望著前方的高大佛像，他喃喃著說不出話來，雙手下意識地環(huán)抱了一下。
毫無意外的，只是一場空。
可下一瞬，他的身體就傳來了一陣急劇的痛楚。
還不等他發(fā)出聲音，身體就從原地消失不見。
司徒夭夭等人小時候之后，才走進(jìn)佛殿，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那幅無名圖，上下左右看了看，而后轉(zhuǎn)身離開了佛殿。
在她身后，高大的佛像面容肅穆，眼神慈悲。
仿佛能包容一切。
司徒夭夭拿著畫卷來到了后山，那名小沙彌還在糾結(jié)要不要下去喊人上來幫忙勸解，見了司徒夭夭，他忙道：“這位女施主還請幫忙勸勸上面那位施主，小僧怕他出了什么意外?！?br/>
司徒夭夭見這小沙彌急得臉上全是汗，不由就笑了，道：“放心吧，他不會出什么意外的?！?br/>
小沙彌聞言，神色并不見放松。
在這金色樹葉飄飄灑灑的環(huán)境里，小沙彌看向司徒夭夭的目光也十分遲疑……司徒夭夭想了想，這小沙彌眼里的意思大約是：女施主約莫是個智障？
司徒夭夭：“……”
司徒夭夭也沒再理會小沙彌，而是抬頭望向上方，喚道：“阿夙，該走了。”
更夙斜眼看了她一眼。
一上一下，距離隔了近乎于有十丈，司徒夭夭卻清晰地看到了他眸中淺淺的笑意。
正待她疑惑之時，卻見更夙的身體忽然就這么直接倒了下來。
“！??！”
“施主！”
小沙彌抑制不住地驚呼出聲，而司徒夭夭這時已經(jīng)是雙目瞪大！
他要搞什么！
司徒夭夭沒來得及去想這個問題。
看他往下墜落，就忍不住往前跑了幾步，下意識地……要接住他。
雖然這聽上去有點不敢想象……真要是個活人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可能會連著她一起壓成肉醬。
然而更夙的身體卻是在眨眼就到了眼前。
不是頭著地，也不是橫著倒下來，司徒夭夭剛剛張開的雙臂，正好將他落下來的身體抱入懷中。
簡直算計得分毫不差！
司徒夭夭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發(fā)絲正好緩緩落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柔柔，悠悠然然。
她當(dāng)即就抓著他頭發(fā)就用力一扯：“你作死啊！”
更夙笑著，腦袋順著她的力道往后揚(yáng)了揚(yáng)，卻沒露出什么疼痛的神色，只笑著問：“嚇著了？”
“沒有?！?br/>
司徒夭夭如實說著，又道：“本能反應(yīng)?！?br/>
“恩?！?br/>
更夙點點頭，又道：“能先松手嗎？”
“恩？”
更夙仰著頭，道：“頭發(fā)?！?br/>
司徒夭夭：“……”
她連忙將他頭發(fā)松開，而這時，一旁的小沙彌也湊了過來，念了聲佛號之后，就忙問更夙：“這位施主可是有什么不妥之處？有沒有摔著？”
更夙問：“你很希望我摔倒？”
“啊？”小沙彌沒能理解到更夙這話的意思，一臉懵逼。
更夙卻忽然伸手在他頭上點了一下。
小沙彌頓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而更夙已經(jīng)對司徒夭夭說道：“走吧?！?br/>
司徒夭夭點點頭，目光在那小沙彌身上掃了一眼之后，就和更夙離開了法華寺，最后去了一趟陶府。
陶府之中，大少爺陶柳不知為何受傷，傷及心口，險些不治，好在是府里的下人發(fā)現(xiàn)及時，叫了大夫，堪堪保住了一條小命。
只是醒來之后的陶大少爺再無作畫只能。
司徒夭夭問更夙：“這結(jié)局算是好的嗎？”
更夙卻不答反問：“你不覺得這很貪心嗎？”
“？”
“陶曲明，沒有死。”
“??？”
“從始至終，死的都只有夏婉婉。”
“……”
更夙又問：“你知道陶曲明為什么會將夏婉婉記在心中這么多年嗎？”
司徒夭夭搖頭。
更夙抬手往身前輕輕一點，一幅如是水墨一般的畫面便就此浮現(xiàn)。
畫面中，是一個少年跌落在水的畫面。
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奮不顧身地跳了下去，將少年從水中拉了起來。
之后，她自己卻落了病根，彼時小姑娘本來只需要一棵老參就能就會一條命，卻因家中藥物告急，藥鋪中也遍尋不得，而陶曲明家中，恰恰就有這么一棵老參，陶曲明因為自己頑皮落水之事，不敢對家里人開口，導(dǎo)致夏婉婉就此不治身亡。
司徒夭夭：“……”
腦殘。
司徒夭夭不由嘴角抽搐，道：“到最后，我怎么反而覺得陶柳更好一些？”
更夙說道：“陶柳也是陶曲明，剛剛死去的，其實只是陶曲明的惡念，留下來的，是執(zhí)念。”
司徒夭夭搖頭：“不是很懂。”
更夙直言道：“惡念會下地獄，執(zhí)念，來生還能再與夏婉婉重逢……而陶曲明，雖死，卻勝過于活著?！?br/>
“……”
人類真神奇。
司徒夭夭感嘆著，腦海之中卻將這段見聞一一刻錄了下來。
有間黑店別墅的書房里，第五軒原本正在查著之前偷襲穆青章戈的那伙人的資料，電腦一旁的顯示燈上卻閃了閃。
他微微一怔，而后抬手在鍵盤上按下了一個快捷鍵。
緊接著，便見那一串串的文字在眼前飛快閃過，轉(zhuǎn)眼，資料便已入庫。
他沒有急著去看那資料，而是抬手甩了下鼠標(biāo)，劃出了一個窗口，徑直打字：“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