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趙小姑母抬眼看向自家一雙兒女，當(dāng)她瞧見大美跟小麗明顯比同齡人更纖瘦的小身板時，原本復(fù)雜的心情只剩下愧疚。
因為只生了大美跟小麗兩個女兒，沒給老程家添個帶把兒的兒子，趙小姑母這個兒媳婦，一直不怎么受程老太太待見。再加上當(dāng)年趙小姑母執(zhí)意要嫁給程家老三，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以至于程家上上下下到現(xiàn)在都不清楚趙小姑母是趙家的閨女，還一直以為親家只是普通小老百姓一個，而且還是被批斗的壞份子。
趙小姑母沒為程家生下兒子，只有倆賠錢貨，本就讓程家老太太不滿已久。若不是看在這個大兒媳婦任勞任怨的照顧她這么多年，只怕第一時間就將人趕出家門了。而現(xiàn)在程家老三在外省當(dāng)大官兒，可謂前途無限好，聽著意思馬上還能再升一級。
于是趙小姑母這么個沒既沒背景又生不出什么兒子來的大兒媳婦，程家老太太自然是越發(fā)瞧著看不順眼了。要不然，也不會縱容著自己可心的小兒媳還有寶貝小孫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大兒媳婦跟倆賠錢孫女麻煩。
平日里，趙家老太太也并非不知自家小閨女在婆家是怎么個光景，所以趙小姑母每次帶著大美小麗回娘家來看他們老兩口時，回去時總是想著法子帶點吃食回去。即便是前幾年那樣困難，也不例外。
要說今兒這事兒，也有那么幾分巧合。
趙清茹突發(fā)奇想的湊了份熱鬧，在趙家老太太給自家小閨女準(zhǔn)備的東西里，多備了一份糕點不說，還悄悄地給大美跟小麗準(zhǔn)備了一份。大美還好些，到底已經(jīng)十三歲懂事了。小麗這會兒滿打滿算也才八歲而已，雖然早慧，可到底還只是個孩子。
趙清茹特意給她的糕點跟巧克力，自然十分喜歡，雖然嘴饞，卻還想著存起來以后跟姆媽還有姐姐一道吃。只是誰曾想才進家門就讓隔壁四叔家的小胖子堂哥給發(fā)現(xiàn)并搶走了。這糕點跟巧克力被搶了不說，還在推搡間還小胖子堂哥兩拳。甚至因為摔倒在地上，還將手給擦破了。
趙清茹四個進大雜院時，正巧看到這一幕。
這老趙家的人還沒死絕咧，程家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趙小姑母那性子柔，就跟那糯米圓子似的，是個人都能上來想怎么搓就怎么搓，忒好欺負(fù)了?？蛇@并不代表著趙清茹是那種“旁人打一巴掌，把另一半邊臉湊過去不說，還問手疼不”的性子。別說君子報仇等十年了，沒當(dāng)即反擊過去才叫見鬼了。
這不，轉(zhuǎn)眼就不客氣地狠踹了那個小胖子一腳。
“大美，小麗，媽之前對不住你們。以為退一步真的能海闊天空，家和萬事興。結(jié)果，一再退讓，卻讓你們姐妹倆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壁w小姑母可算剛強了一把，回過頭看了一眼大半張臉上還糊著一些金燦燦且還隱隱冒著熱氣糊糊的程家老太太，她精心伺候了十幾年，依舊得不到一句好的婆婆，突然挺直了身板。
“老三家的，你今兒若是走出了這個門，就別再想著能進程家門！”程家老太太本就瞧著自家大兒媳婦不順眼了，現(xiàn)在見趙小姑母竟然真的如她所愿那般，決定離開程家心里甭提有多高興了。不過程家老太太好歹還知道，這面兒上暫且不能顯露出來，甚至還得做個戲，阻攔一番。
“放心吧。從今以后，就算你們?nèi)胰蚓胚?，再用八抬大轎抬我回程家，我也不會再回來了?！壁w小姑母回頭詢問自家一雙女兒大沒跟小麗的意見，“大美，小麗，你們愿不愿意跟媽媽走，回你們外公外婆那兒？”
“媽媽，真的永遠不回來了么？”大美抿著嘴，盡管鼻子有點點酸酸的，還是強忍著眼淚。
“回來干嘛？還擠在這么小的窩棚里？”趙清偉在一旁插嘴道。
“可不是，住在這么小的地方，沒得養(yǎng)出心胸狹隘的毛病來?！币ο粢膊豢蜌獾財D兌了一句。問題姚大小姐，貌似乃沒什么立場說這話吧。
相對于大美，小麗的反應(yīng)更直白些，轉(zhuǎn)身直奔自家的小屋，手腳甚是利索地將自己還有姐姐大美的書包給拎了出來。瞧著那架勢，分明就是生怕慢了一步，不能離開程家一般。
事實上，小麗這般不帶絲毫猶豫地急著離開，顯然刺激到了在場的程家人。
“媽，可不能讓大美跟小麗離開。要不然三哥若是知道了……”攙扶著程家老太太的程家老四輕聲地提醒了一句。
別看大美跟小麗在程家老太太眼里是倆賠錢貨，可在程家老三這個親爹眼里，還是疼愛有加的。畢竟是親骨肉。
“你想走盡管走！但是！大美跟小麗倆賠錢貨必須給老婆子留下！”經(jīng)過自家小兒子這么一提醒，程家老太太也意識到不能這么輕輕松松地放大美跟小麗離開。
“可不是，大美跟小麗不管怎么說，好歹也是咱老程家的孩子。”千萬不要以為程家老四家的這是舍不得隔壁大伯家的倆閨女，完全只因轉(zhuǎn)念間的盤算，足以讓這位仗著自己為老程家生了兩個兒子，已經(jīng)立下汗馬功勞，足以在老程家橫著走的程四嬸子，意識到若是讓大美跟小麗就這么離開了，一來讓前頭生不出兒子的三嫂稱心如意，二來也是最關(guān)鍵的，以后可不就沒人做家務(wù)活了嘛。
大美跟小麗別看年紀(jì)不大，程家里里外外的家務(wù)活也被姐妹倆包了大半了。剩下的，諸如洗衣服之類的，則是她們的姆媽趙小姑母的活兒。程四嬸子一想到以后這些家務(wù)活，連帶著照顧程家老太太的活都將落在她一個人身上，自然不愿意就這么放走大美跟小麗了。
“既然不愿意，那就用趙家祖?zhèn)鞯奶幨嘛L(fēng)格來解決好了?！壁w清茹瞧著眼前這個跟方才踹倒的小胖子差不多體格的中年婦人那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動著，倒也能猜到她在打什么算盤。
“姐，什么祖?zhèn)魈幨嘛L(fēng)格？”趙清偉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笨，武力解決?！壁w清茹不客氣地白了自家小弟一眼。這會兒的趙清茹絕對沒想到自己的行事風(fēng)格，給自家小弟樹了個非常不好的風(fēng)向標(biāo)，以至于差點將趙清偉童鞋帶溝里，為再過幾年闖下大禍，可謂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趙清山嘴角猛抽了一下，他本就該知道，甚至壓根就不能指望自家妹妹有溫柔的一面，不管換沒換芯子。
反倒是姚希夢連連點著頭，瞧著架勢非常同意趙清茹的說法。
“大美小麗，還不趕緊過來！”
姚希夢的話音還未落下，便聽得身后院門口傳來一聲呵斥聲。
“怎么回事？！程大娘，您老沒事吧?！?br/>
趙清茹側(cè)過了頭，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白色制服的大帽兒片兒警站在院門口，正怒視著她。原來，方才那堪比鬼哭狼嚎的叫聲，驚動了住在隔壁大雜院的鄰居。熱心腸的鄰居大娘邁著小腳將負(fù)責(zé)這一片兒的警/察蜀黍給“召喚”來了。
“小羅啊，你可來了啊?？?，快把這幾個人抓起來。大娘可要被他們四個給欺負(fù)死了喲。他，他們，不僅把我們家小寶給打了，還打傷了你胖嬸兒跟小蓮……還想搶走大美跟小麗喲……”程家老太太見到了那個叫小羅的大帽兒片兒警后，整個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不過沒了原來的精氣神，瞧著像是虛弱了好多，好似下一秒就會斷氣一般，連帶著指著趙清茹四個的手也跟帕金森癥發(fā)作一般，抖啊抖啊抖個不停。
之前坐著來程家時，趙清茹曾聽姚希夢提過程家老太太，據(jù)說當(dāng)年程家老爺子在時，就說這位老太太馬上翹辮子了。結(jié)果程家老爺子都領(lǐng)完盒飯十來年了，這位老太太還沒走。聽著姚希夢的意思，身體確實虛弱，但還沒到癱瘓在床不能動彈的地步，瞧著更像是躺床上，想法子折騰自家大兒媳婦一般。
趙清茹之前對姚希夢所描述有所保留，現(xiàn)在瞧著，這程家老太太確實有點意思。也算是影后級別的人物吧。這民間，果然處處隱藏著高手咧。
“警察蜀黍，小孩子打架，您也管？”
“小孩子？打架？！”小羅半瞇著眼，見趙清茹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著站在身側(cè)的小男孩以及捂著肚子的小寶跟那個小麗的小女孩，眉頭微皺了一下。
趙清茹不緊不慢地當(dāng)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將事情前因后果給敘述了一遍。
“今兒我們四個帶著東西來探望自己小姑母，結(jié)果已經(jīng)沒就看到這個小胖墩在那里欺負(fù)我們的表妹。心急之下，我就踹了那邊那個小胖墩一腳，就這么簡單！”
“你胡說！”小寶，大名程志濱脫口而出。
“我姐哪里胡說了？我們進來時，你敢說你沒搶我姐送給小麗妹妹的糕點跟巧克力？你敢說你沒再打小麗妹妹？沒把她推地上？”趙清偉順著自家姐姐的思路，接過了話茬，繼續(xù)說道，“敢欺負(fù)我小麗妹妹，活得不耐煩了?！?br/>
還別說，讓趙清茹這么稍稍換了一下思維，還真像大孩子欺負(fù)小妹妹，結(jié)果讓小妹妹的哥哥姐姐給反收拾回去。而且別看方才確實有點點混亂，事實上，也就趙清茹跟趙清偉倆人動手了而已，而且只揍了那個程家老太太的心頭程家小寶一個人而已。
那位程寶蓮跟程四嬸子，也只是趁著程四嬸子撲向趙清茹時，姚希夢暗搓搓地伸腳絆了一下下，害程四嬸子摔了個大馬趴，順道把程寶蓮給壓在身下當(dāng)人形肉墊兒而已。
至于程家老太太那金燦燦的番薯泥，確實是趙清茹偷偷丟的，只不過除了趙清山隱隱猜出原因外，其他人沒并沒證據(jù)。畢竟當(dāng)時場面有那么點點混亂。就算把趙清山四個的隨行物里里外外翻個底朝天，只怕也翻不出一塊番薯皮來。
若真被定性成小孩子打架，這處理起來可就……
“小羅警官，她們四個，是我大哥跟大姐的孩子?！壁w小姑母輕言細語地跟羅警官解釋道，“是來接我跟倆孩子回娘家的。瞧見小麗被人欺負(fù)了，這才動手。你看……”
“就算真是這樣，那也不能隨便打人?！毙×_負(fù)責(zé)程家這一帶的治安片兒警其實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了，對于程家的事兒，之前也是有所耳聞的。程家老太太不待見自家大兒媳婦，連帶著兩個孫女也不怎么喜歡。以至于小兒子家的胖嬸子還有最寵的小孫子總是欺負(fù)大兒媳婦母女仨，這事兒時間一長，自然瞞不住。也虧得這程家老太太總是自詡自家是什么書香門第，說不來也不虧心。
心里頭雖然瞧不起程家老太太，可明面上，小羅好歹也知道不能直接夸贊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丫頭四個打得好打得妙。
“是吧，小姑娘。我們應(yīng)當(dāng)做個好孩子，得尊老愛幼。所以趕緊向程奶奶，還有胖嬸兒，小寶弟弟陪個禮，道個歉。我們這事兒就算過去了?！?br/>
“賠禮道歉？”趙清茹很顯然并不愿意跟程家賠禮道歉，即便知道那個叫小羅的大帽兒片警兒這是在和稀泥。
“我是不可能賠禮道歉的。敢欺負(fù)趙家的女兒，就得有徹底清算的覺悟！”
趙家的女兒，這里顯然一語雙關(guān)，可不單單就小麗的事兒，關(guān)鍵還有小姑母這些年所受的委屈。
趙清茹這邊不愿意就這么算了。事實上，程家這一頭也是不愿意就這么雷聲大雨點兒小的將事兒了了。
“想就這么道歉算了？！沒門！”程家老太太因為要裝體弱還沒來得及開口，被殃及池魚扭到腰的程玉蓮可算是緩過了氣來，突然爆發(fā)出驚人的肺活量，扯著嗓門高八度地大聲嚷嚷道。
“小羅，趕緊將這他們統(tǒng)統(tǒng)抓起來！我要讓他們吃牢飯！”
“對，把他們統(tǒng)統(tǒng)抓起來！讓三伯伯判他們?nèi)コ岳物?！”小寶惡狠狠地瞪著小麗跟趙清茹。
“……”除了在場的程家人，趙清茹這邊連帶著負(fù)責(zé)處理這事兒的小羅都齊刷刷看向叫囂著的程玉蓮，其實挺想在她腦門上貼一張“白癡”的條子的。
但凡稍稍懂點兒法有點兒常識的人都知道，別說程家老三并非檢察法公職人員，不過只是個小小秘書，即便真是公職人員，也得法院審理案子具體判決了，才能丟監(jiān)獄吃牢飯。更何況這種小孩子打架連雞毛蒜皮都算不上的小事兒，還想來個治安處分不成？(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