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沉默橫在我倆中間，我一句話沒說，已法海的個性更是不會多言。我看著地上的橫尸青蛙，舔了舔唇，抬頭看著法海，問道：“這——還有辦法救么？”

    法海搖頭，很專業(yè)的分析道：“一劍直穿心窩，不錯的劍法?！?br/>
    “……”

    我瞪著法海，怎么到這時候了他還有心思擠兌我？法海并沒看我，而是對著低下的青蛙低低的念了幾句聽不懂的佛語，片刻后，那青蛙也換做一陣綠煙，被法海收進了金缽中。

    “你這是做什么？”

    我不解的看著法海，死的也要收么？法?？粗覔u頭不語。

    “都死了你還不肯放過他?！?br/>
    我對自己的錯殺青蛙很是后悔，可又沒辦法補救，沒想到都這樣了法海居然還把它收了。法海看我一副定要知道答案的模樣，沒辦法，緩緩道：“這青蛙精是我收的。”

    “嗯？”我知道法海說話向來靦腆，得多給他時間，便也耐下性子等他說完。以法海孤傲的個性，當然不屑去收這么個東西，他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我收的，自然與你無關(guān)?！?br/>
    “與我我關(guān)？我殺的啊，怎么會與我無關(guān)。”

    我納悶的看著法海，法海不說話，而是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我中重重的嘆了口氣。我被他這憂郁的模樣給弄模糊了，盯著他的背影琢磨了一會，我略帶著些懷疑的問道：“你這是要替我被黑鍋？”

    法海沒有說話，而顯然，他這是把沉默當做肯定的回答。

    知道法海是因為幫我而收走了死尸，我并沒有一絲的欣喜，反而壓抑在心底多時的那股無名的煩躁又隱隱涌了上來。法海依舊不理我，始終用后背對著我。而我心中那股煩躁之情卻并沒有因此熄滅，他的動作無疑是火上澆油，

    “你為什么這么做，于情于理都違背你的什么阿彌陀佛了?！?br/>
    我耐著性子問道，法海搖搖頭，嘆氣道：“我也不知道為何如此做?！?br/>
    “哎呦，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啊，你不是什么事都安排好了，始終以收妖為本命致死不更改的得到高僧么？”

    我不知道我的哪句話刺激到了法海，他的身子猛的一顫，手中的金缽似乎也有些不穩(wěn)。

    “我無法再成為高僧。”

    “什么？”我被法海這略帶些悲涼的聲音徹底弄迷糊了，他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這次見面后如此古怪？

    法海沉默了許久，片刻后，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我的眼睛道：“這些日子，我游走了許多地方?！?br/>
    “嗯，然后呢？”

    我看著他想著也許是去了什么地方看了什么東西所以受到刺激才會說如此喪氣的話，唉，就算是和尚也會有脆弱的時候，和尚哭吧哭吧不是罪，我能理解。

    “以前隨師父或塔內(nèi)弟子云游的時候，我的心一向靜如止水，從未像今天這般?！?br/>
    “心煩么？”

    我了解的點了點頭，笑道：“這很正常，人之常情，你莫要放在心上，也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放松一下就好了?！?br/>
    法?？粗尹c頭道：“我也希望是如此。”

    “不對啊，你轉(zhuǎn)移什么話題，我的話你還沒回答呢，你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好生奇怪?！蔽也[著眼看著法海，怎么看他都覺得別扭，平日他跟我說話的時候都是目光炯炯，今兒是怎么了，躲閃不說，就跟心虛似的跟本不敢看我。

    “你擔心的無非是這青蛙精的兄弟王道靈不是么？”

    法海出乎我意料的一句點破其中的玄機，我詫異的看著他，懷疑的問道：“難不成你也如土豆一般能猜透我的心？”

    法?？粗覔u頭，否定了我的猜測，道：“并非如此，只是你今日的舉動與往常不同。我才會有此猜測，沒想到果真如此?！?br/>
    騙誰！我暗自腹誹，你怎么就突然變聰明了猜出來我要殺的是王道靈。

    “怎么不同？”

    我追問，法海倒也坦然，并沒有隱瞞，直言道：“以你的性子跟法力，見到妖應(yīng)該是能跑就跑，怎么會如此爭鋒相對，沒事找事，非要置人于死地?！?br/>
    “沒事找事……”我看著法海的眼睛重復，法海略顯局促道：“總之，不符你的個性，而且當你殺了王道符之后雖然有悔意，可是比起那后怕的情緒微不足道。”

    我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盯著法?？?，行啊，今天沒見，成了福爾摩斯了，猜測推理變得這么強。

    “你這些日子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變化如此之大？”

    不去管那蛤蟆或者青蛙了，既然已經(jīng)死了，我自然會一并承擔，現(xiàn)在我好奇的是法海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變化，還有他這些日子到底是去哪兒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一說到這，法海的目光又開始躲閃，語氣也不如剛才的坦然。

    “我去了許多地方，想了許多事，本一直沒有想通，直到有一天聽見一孩童唱了一首童謠，才徹底的想通?！?br/>
    我聽了法海的話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問道：“你一個成年人想不通，聽人家小孩唱幾句就想通了，你到底聽了什么歌??？”

    我的好奇心是完全被法海吊起來了，可法海始終有些別扭，憋著不肯說。

    “哎呀，快點說吧，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算是什么?！?br/>
    我催促著，這些日子法海許是也摸清了我的性格，知道我要想得到什么消息一定會刨根問底，他又低著頭沉默而來片刻，似乎鼓足了勇氣一般，法海緩緩抬起頭，看著我道：“青姑娘，你可曾記得我們最初見面的時候你教與我的那首童謠？”

    “哦，當然記得，不就是小和尚下山去砍柴么？”聽法海這么說，我想到了彼時的場景，笑容滿面的看著法海，問道：“怎么，跟這有什么關(guān)系？”

    法海定定的看著我的眼睛道：“你教給我的只是前半段，我追問過，可是你一直不曾把后半段教與我，可那天，我卻在一個孩童嘴里聽到了這后半段?！?br/>
    后半段？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法?？粗毅躲兜哪樱〈轿⑽Ⅳ鈩?，低吟道：“小和尚下山去化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見了千萬要躲開，走過了一村又一寨，小和尚暗思揣，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樣還挺可愛老和尚悄悄告徒弟，這樣的老虎最呀最厲害，小和尚嚇得趕緊跑，師傅呀!呀呀呀呀壞壞壞，老虎已闖進我的心里來心里?！?br/>
    渾厚的男低音，搞笑的歌詞，我本以為我會笑的，可法海唱這歌的時候一直看著我的眼睛，那一束束炙熱的目光像是針一樣扎入我的心。

    “你……”我看著他欲言又止，法海看著我道：“所以，我說我再做不成得到高僧?！?br/>
    我的臉一下子熱的滾燙，心跳也一瞬間像是要跳出了嗓子眼，我怔怔的看著法海，不知要什么。法海定定的看著我，目光緩緩在我臉上劃過，眷戀、深情、不舍，沒有一絲的隱藏，這一刻，法海將他全部的感情赤/裸的展示給我，我以為我會開心，可那目光后的刻骨的憂傷卻像是凋零的玫瑰落入我的心，讓我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能呆呆的看著他。

    許久，許久，法海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凄然道：“我不能違背師父的意愿，不能反悔承諾，又無法控制我的心，所以……所以我們就此別過，不要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