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今晚加班的人有福了,不只1.5倍加班費,老板還親自下場演小劇場慰勞員工。
按照打卡記錄,晚上加班的基本都是技術(shù)部負(fù)責(zé)Supli的骨干和市場部跨時區(qū)談單的team,再加上輔助部門幾個值班配合的,多說也就五十人,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整個SIG被高總的緋聞淹沒時,這一人數(shù)已經(jīng)暴漲到了兩百多,人人都說自己親眼目睹親眼所見,整個公司粉紅泡泡亂飛,每個人臉上都罩上了一層心照不宣的祥光,部門摩擦都少了很多。
按照事件當(dāng)晚第一見證人助理小張的供述,當(dāng)時他加班加點,剛整理好了Zox的專利池分析,準(zhǔn)備收拾收拾下班回家之際,就聽里間辦公室大門被人“砰”地一聲拉開,然后就見高總掐著電話沖了出來。
按道理,作為助理,他得問一句,但是他愣是沒敢,眼睜睜看著老板進了電梯,緩了五分鐘,才敢跟下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
“你怎么就沒問呢?失職啊你?!比速Y助理事后問他。
“你是沒見著,高總臉色當(dāng)時太可怕了?!毙埇F(xiàn)在還后怕呢,“這么多年我也沒見著過高總這樣?!?br/>
但是針對高總的臉色,一樓大廳接待處的Lucy有不同的看法。
高總嘛,SIG活名片,生就一張俊臉,有禮有力有節(jié),謙謙君子,溫良端方,永遠(yuǎn)微笑,永遠(yuǎn)為別人著想,但也正因為此,他待人越周全有禮,你看他就越遙不可及,他用一種更高明絕對的方式,拒人于千里之外,尊重你,卻也讓你清醒地認(rèn)識到,這個人的世界,你永遠(yuǎn)都別妄想染指。
當(dāng)時電梯一響,Lucy聞聲一抬眼,就見平日里西裝革履,襯衫扣子都從不少扣一顆,唯恐失了莊重的高總,頭發(fā)凌亂,領(lǐng)口敞開,拎著外套急匆匆跑了出來。
“當(dāng)時我就覺得,誒,高總原來也是會這樣著急的?!盠ucy說。
“然后呢?”人資助理聽得陶醉其中,趕忙又問接下來的事件發(fā)展。
“不對呀,你是來做員工滿意度調(diào)查的還是來打聽八卦的?”Lucy終于反應(yīng)過來。
“兼而有之,兼而有之,”人資助理連連賠笑,“這么大一喜事,普天同慶嘛!”他趕忙又接著問,“所以接下來呢?”
“然后高總對著手機,說了一句話?!?br/>
“說什么了?”
——“你要是有本事跑,你就得有本事讓我這輩子都別找著你?!?br/>
袁來舉著電話不知所措,腦中剛過了一個“要不然我趕緊跑吧”的想法,這句話就貼著她的耳際響了起來。
她轉(zhuǎn)頭看過去,正看見高訪從樓里出來,迎面撞上兩個公司員工,人家問候了句“高總晚上好”他也置若罔聞。她眼看著他越走越近,感覺無以名狀,甚至有點近乎恐懼,不知道自己說謊又被人當(dāng)面戳穿該如何收場;不知道自己折騰了一晚又逆風(fēng)吹了一路現(xiàn)在是什么鬼樣子,有心想抓抓頭發(fā),卻覺得手臂沉得抬都抬不起來;突然覺得又特別渴,好想喝水,又覺得餓了,好想吃飯;她覺得自己傻杵在這兒當(dāng)然不對,可動一下卻更不對,她無計可施,頭腦發(fā)昏,心里不住地默念著?“別過來別過來你可千萬別過來”。
于是高訪就在她絮絮叨叨的內(nèi)心OS中來到了她面前。
他背光站著,有點看不清神情,身上還有酒氣,聲音卻清醒得過分。他看都不看她,看著地上的自行車,“說句話我聽聽。”
低壓之下,袁來本就不好使的腦子就更派不上什么用場了,眼看著他眉頭越皺越緊,竟然來了這么樣的一句:
“高總晚上好。”
高總不好。一聲入耳,高總整個人都不好了,架子再也端不下去,回手捏著她的臉,“你怎么搞的?”
這種距離之下,他的眉眼無限逼近,眸中盛滿了薄薄的鏡片遮也遮不住的內(nèi)心隱痛,在那樣一個瞬間,一種認(rèn)知直達(dá)她的心底——他是比我還要疼的。
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當(dāng)你在外面碰得遍體鱗傷,你還阿Q上身一遍一遍鼓勵自己的時候,你覺得自己真是強大極了,神擋殺神,這世上就沒你過不去的坎兒,魑魅魍魎,三倆小人,跳梁小丑,不過爾爾,你穿盔戴甲咽了眼淚盡可單槍匹馬挑了全世界。
可總有一個人,不管何時出現(xiàn),但凡他一沾你的眼,你就會覺得……委屈。那些早已結(jié)痂的傷口,那些我一意孤行走下去的不歸路,那么多個有月亮或是沒月亮的晚上,我連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都怕自己哭出了聲。
這個世界對我所有的惡意,我都可以怪你,怪你為什么來得這么遲。
她望著他,苦難春秋漲滿心海,化淚簌簌而下,打了高訪一手的熱淚。他抬臂擁她入懷,襯衫霎時濕了一片,埋首于自己胸前的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說話扎得他心口直疼。
“阿訪,我的海棠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