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炸鍋!求月票!
看完了這幾篇文章,尤其是陳獨秀的這篇文章,我如同一個上了戰(zhàn)場的士兵,剛‘露’頭就迎面來了一通機關(guān)槍,轟然倒在椅子里,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史量才、鄭正秋、張石川看著我這模樣,滿臉都是同情卻滿臉都是無奈。
“慕白,真想不到,商務(wù)印書館竟然把陳獨秀都跟搬出來了有他在,咱們不好辦呀”史量才搞報紙的人,自然清楚這位陳先生的威力,愁眉不展。
“慕白,你打算怎么辦?”張石川關(guān)心地問道。
“怎么辦?之前老史不是說了嘛,要反擊,只有反擊才能有機會?!蔽铱嘈χ鴵u了搖頭,看著史量才:“老史,我這邊沒什么問題,文稿馬上就可以寫好,結(jié)合這些批評的意見,尤其是針對陳獨秀的誤解,可以馬上寫一篇大文章,我有自信能夠為自己辯解,但是你知道,這個時候,我站出來為自己只能是辯解,而不是攻擊?!?br/>
“我明白,攻擊這活兒,你得需要別人來幫助,不然你說的再有道理,人家也不會相信?!笔妨坎趴粗?,都有些樂了:“可是慕白,想找出比這些人有名的,尤其是能鎮(zhèn)得住陳獨秀的人,難呀這大上海,也沒有這樣的人呀”
史量才說的很對,還真的沒有這樣的人。
“反正不能坐以待斃這場仗,怎么著也得打回去我就寫文章,老史,我們在加把勁,多找找人,名聲不夠,咱們就在量上下功夫拼了血站”鄭正秋替我覺得無比委屈,實際上,他這個人對于文化理想的追求,絲毫不比陳獨秀差,但是他理解了我的電影。陳獨秀,并沒有理解我的苦心。
“說得好慕白,時候不早了,我們得抓緊時間找人寫文章,明天就得發(fā)出去走了”史量才拽著鄭正秋和張石川氣鼓鼓地走了。
“少爺,吃飯吧?!币恢便对谂赃叺陌⒏?粗疫@樣子,很擔(dān)心。
“不吃了?!蔽艺酒鹕?,走上了辦公室。
看著那幾篇文章,仔細推敲,涂涂抹抹,不知道修改了多少次,終于寫成了文章,我‘交’給了阿福,讓他趕緊送到史量才那邊去,快要忙活到了中午,也不覺得餓。
“少爺,剛才徐半梅和郎德山的人來了,讓我給你帶句話。”虎頭走進來,情緒有些不對勁。
“徐半梅郎德山?有什么事么?催促我們的拷貝?”我站起來,‘揉’著太陽‘穴’。
徐半梅和郎德山,這兩個上海最大的華人電影院老板,估計早等得不耐煩了吧。
“催促拷貝?人家才沒那個心思呢?!被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道:“他們說了,先前和你談的放映的事情,得緩一緩。
“緩一緩?昨天不是說的好好的嗎?”虎頭的話,讓我很是吃驚。
徐半梅和郎德山手頭可是有二三十家戲院呢,是個龐大的放映市場,昨天兩個家伙點頭哈腰求著我把拷貝給他們,怎么一轉(zhuǎn)臉就翻臉不認人了
“少爺,這到底怎么回事呀?”虎頭搞不懂。
回頭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些報紙,我大抵明白了??隙ㄊ沁@兩個滑頭嗅出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覺得放映這部電影恐怕要招來麻煩,所以才決定推脫。
肯定是這樣。
“兩個墻頭草”我拍了一下桌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嘉棠嘉棠”
“師父,你叫我”顧嘉棠跑了進來。
“安東尼奧、拉維和馬斯南那邊,情況怎么樣?”我沉聲道。
徐半梅和郎德山半路拆伙不要緊,這三個人如果也不放映了,那我可就完了。
“沒什么情況?!鳖櫦翁膿u了搖頭:“都催促著我們盡快‘交’拷貝呢。師父,百代公司那邊,明天就能把拷貝給辦完了。”
“好,這就好?!鳖櫦翁倪@么說,我算是放心了。
這個時候,反而是外國人可靠了,畢竟,這是在上海,中國人再厲害,外國人也不搭理,對于安東尼奧他們來說,賺錢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人來看,他們就放,除此之外,他們才不管這么多呢。
有時候,這些眼里只有錢的商人飛,反倒是好辦一些。
“師父,今天我覺得不大對勁。”顧嘉棠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么不對勁了?”我不悅道。
“剛才我回來的路上,外面已經(jīng)要炸鍋了,所有人都在看報紙,議論咱們的電影,很多人都是破口大罵,那話罵得可難聽了,大街上,不少學(xué)生舉著條幅在游行,還有很多人說要到文化局請愿呢”顧嘉棠小聲道。
“這么快就‘亂’了?”我大吃一驚。
果然,這一組文章一出來,力量還真是明顯
我不怕這些人在報紙上大罵,我最怕的,就是這個
輿論的力量有多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這輿論把無數(shù)不明真想的民眾裹進來,并且轉(zhuǎn)化為實際行動的話,那我就慘了,這個年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憤青,大事游行,小事也游行,一搞起來就像是個炸‘藥’桶,立刻引爆全國,輿論要是一邊倒,政fǔ被‘逼’著也得跟著做出反應(yīng),我和大中華電影公司可就危險了。
“嘉棠,叫上阿山,你們一起陪我去找顧鼎周”我決定得去顧鼎周那里‘摸’一‘摸’情況到底惡化到了什么程度。
三個人出了‘門’,也沒雇車,步行前往顧鼎周的家。
一路上,顧嘉棠的話,我算是信了。
上海已經(jīng)徹底‘騷’動了,街頭巷尾,連買菜的阿婆都在談?wù)撨@部電影。
“那個天殺的蔣慕白,拍的什么鬼東西,莫要教壞了我家阿寶”
“你個死鬼一‘門’心思想去電影院,想看大姑娘的大‘腿’吧”
“阿三,你得好好讀書,要是被我發(fā)現(xiàn)你去看《倩‘女’幽魂》學(xué)壞,我非打死你不可你看看報紙上,你看看那些大學(xué)問的人怎么說的”
……
一路上,聽到的都是這個,聽得我心驚膽戰(zhàn)。
更恐怖的是,我很快看到了一隊隊的學(xué)生,擺著整齊的隊伍,高舉著手里的書本,大聲喊著口號“打倒蔣慕白消滅流氓影人”“誰去看《倩‘女’幽魂》,誰就是誤國幫兇”“關(guān)閉大中華電影公司,還我高尚文化”……
看著這些一臉稚氣卻是‘激’動無比的學(xué)生們,我瞠目結(jié)舌
原來,可以這樣呀
“師父,我去揍死他們”顧嘉棠一聽這些學(xué)生罵我,攥著拳頭就要上去,被阿山拖了回來。
“你還不嫌‘亂’呀老實點”阿山也氣得沒辦法。
“老實點,把臉遮住,別讓人看到了?!蔽铱嘈Φ?。
三個人低著頭,如同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避過人群,狼狽逃竄。
我的心里,又酸又痛。
‘奶’‘奶’的,原本良好的用心,怎么會變成這樣。
好不容易到了顧鼎周的家,還沒走到跟前,就看見一隊學(xué)生在顧家‘門’前竄來竄去,手里提著裝滿漿糊的木桶,把一張張大紙條貼在而來顧家的墻上和大‘門’上。
“你們干什么?”顧家的仆人從里面走出來,大聲呵斥這,一幫學(xué)生一哄而散。
“蔣先生。”仆人看見我,鞠了一躬。
我看著那些紙條,目眥盡裂。
“**”“顧洛然破鞋一個”“娼j(luò)i”“流氓影戲‘女’幫兇”……
紙條上的字,一句比一句難聽
“日他娘”阿山和顧嘉棠氣得七竅生煙,走過去呼哧呼哧就把那些紙條給抹了下來。
“沒用的,今天上午我都撕了八回了,還有人貼”仆人無奈地搖頭。
“老顧和洛然呢?”我忍住一肚子的火,顫聲問道。
不管報紙還是民眾,對我來怎么都可以,但是對其他人如此,我就受不了了
“唉”仆人什么話都沒說,長嘆了一口氣,指了指屋里。
走進院子,原本里面的歡聲笑語不見了,走到客廳外面,就聽見里面顧鼎周極為憤怒的聲音。
“之前我就跟你說了不要出去拋頭‘露’面,你一個‘女’孩子,老老實實呆在家里不行嗎你非得去拍電影這下好了你看看外面的人怎么說你洛然呀,你自己去看看唉咱們顧家詩書傳家,這一次,算是丟人現(xiàn)眼了”
“哥怎么就丟人顯眼了報紙上的那些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報紙上的那些話,我不信我覺得沒道理”
“怎么沒道理了你看看都是什么人寫的出了任鵬年,其他的人,說的不都有些道理?周瘦鵑說的不錯吧,其他的幾個人我不太熟悉,可陳獨秀這樣的人,不是隨便出來說話的人你懂什么人言可畏”顧鼎周大聲道。
“周瘦鵑就是個小人陳獨秀怎么了陳獨秀就不能犯錯了哥,我信慕白我明白他的苦心我喜歡這部電影我知道這部電影的好別人怎么說,就讓他們說去吧”顧洛然寸步不讓。
別看她平時文靜典雅,可關(guān)鍵的時候,脾氣撅得很。
“你看看別人都罵你什么破鞋,娼j(luò)i這都是什么話你讓我以后怎么出去見人誰以后敢娶你洛然,‘女’人的名節(jié)最總要,你懂嗎?”顧鼎周大怒道。
“只要我問心無愧,我管別人干什么哥,你要覺得我給你丟人了,明天到報紙上登廣告,就說和我斷絕兄妹關(guān)系沒人娶我我嫁給蔣慕白蔣慕白不要我,我就去當(dāng)尼姑”顧洛然最后的兩句話,讓我哈哈大笑。
這個‘女’人,還真能說。
我這笑聲,頓時讓里面安靜了。
走進客廳里,顧鼎周看著我,老臉一紅,他知道剛才的話我全都聽到了。顧洛然的臉,更是一直紅到了脖子,低著頭坐在椅子上,不是偷看了我一下。
“夠熱鬧的呀一大早就被報紙搞得暈頭轉(zhuǎn)向個,剛才過來的時候,街上差點被人認出拉過去打,到了你們家,還吵上了,老顧,可真夠熱鬧的。”我在顧洛然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笑道:“今天的壞事都讓我給趕上了,總算有件好的,洛然,你要嫁給我?”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開玩笑”顧鼎周一把把我拽了起來。
“出大‘亂’子了出大‘亂’子了你知道嗎?”顧鼎周雙目圓睜,看著我,又看著顧洛然,眼淚就要下來了。
大‘亂’子,能出什么大‘亂’子?
###
第一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