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當家臉色變幻了許久之后,才輕輕嘆了口氣,沖唐義打了個稽首,道:“等貧道下次下山之時,會再找唐施主報師兄殞命之仇?;蛉遢d或十來年,希望唐施主莫要死在那些小人物手中。”
“否則,貧道可是會很傷心的。”
說到這里二當家嘴角微微一揚,向著神兵鋪哪里看了一眼后,再度提醒道:“唐施主還請小心小……”
“閉嘴!”二當家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旁的老道呵斥住了。
“師弟還是慎言的好,若是泄露了天機,那一位要找你麻煩,就算貧道身為你的護道人,也保不住你。”
聽到這話,二當家不屑的撇了撇嘴,不過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這個話題了,而是又給了唐義一個忠告。
“唐施主若是想突破現(xiàn)有境界的話,只需繼續(xù)鉆研浩然劍氣決就是了,任何人的境界晉升,都離不開修行的功法?!?br/>
等二當家的聲音落下后,老道人手中浮塵輕輕一晃,唐義的身影立刻便如云煙一般,消失在了斷崖上。
待到唐義的身影消失后,此處忽然出現(xiàn)一個大和尚,可不正是化身小神醫(yī)的彗性大師?
只見彗性宣了一聲佛號后,沖著二當家咧嘴一笑,道:“道兄,你這位小師弟還真是一點都不可愛?!?br/>
彗性忽然走到二當家面前,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頂,道:“萬望道友下次能慎言。”
說罷彗性的身影便又消失在了斷崖上。
等到彗性消失后,二當家才‘噗’的噴出一口鮮血來。彗性只是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頂,他竟已受了重傷,渾身的武道修為也全都被廢了。
二當家狠狠的瞪了一眼神兵鋪,終究是一句狠話都沒敢再說。
師兄說的對,這一位自己目前還招惹不起。這次是因為師兄在一旁,對方只是給自己一個教訓,若是他敢再口出狂言,下一次恐怕就沒有這么輕易放過他了。
“吃一塹長一智,希望你能記住這個教訓,下次記得慎言?!崩系廊苏f完之后用浮塵在他身上輕輕一掃,二當家渾身傷勢竟已痊愈了。只是修為沒有恢復回來,不過這些并不打緊,等他到了山上后,還需要從頭修行道門功法。
“你不愿唐施主入我道門?”老道人駕起祥云,帶著二當家飛到空中后,臉色漠然的開口問道。
二當家點了點頭,直接承認了此事。他和師兄之間感情甚篤,即便是親兄弟也不過如此。雖說師兄是被張將軍殺死的,可若是沒有唐義的算計,師兄又怎會慘死?
有這份深仇大恨在,二當家豈會允許唐義加入道門?這樣一來他還如何報仇?
因而他才會告訴唐義如何突破境界,只有唐義在儒武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才能斷了他加入道家的可能。
老道人點了點頭之后沒有多說什么,對于唐義是否愿意入道門,道家自道尊而下都不在意。他們只在意唐義心中記下的道門典籍,只要那些典籍能歸道門,唐義這個人入哪一教,他們絲毫不在意。
待到老道士和二當家離開之后,那些村民才從定身術(shù)中恢復過來。眾人見到懸崖邊已經(jīng)沒了唐義的身影后,立刻便下到河里搜索了起來,只是他們一直沿著河水搜索到瀑布斷崖便都沒能找到唐義。
李勇甚至派了兩個金身境武者跳下瀑布找了一番,可依然沒能找到唐義。等到眾人回到后山時已經(jīng)是深夜了,眾人將李老三和小神醫(yī)兩人匆匆掩埋之后,便各自回家收拾去了。
逃走一個對弩無比了解的真武境武者,李家村是不能再呆了,否則說不定唐義什么時候趁著夜色悄悄潛入村里,他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總不能每天都在村子四周外圍安排人放哨吧?只有千日做賊的,哪兒有千日防賊的?再說如今瓦蘭寨已經(jīng)是李家村的地盤了,正好當成李家村以后的大本營。
眾人并不知道,此時唐義并未遠離此地,依舊在身處后山之中。老道人直接將唐義傳送到了后山東麓那片亂石堆中,就在當初李老三等人搭建的石屋里居住著。
子時緩緩降臨,月色忽然被烏云遮掩了起來,神兵鋪西側(cè)樹林中的兩個土包旁,忽然出現(xiàn)兩名身穿衙差服飾的夜叉鬼差。鬼差出現(xiàn)之后見原地有兩個墳包,似乎有些疑惑,因而駐足查看商議了起來。
過了良久之后,兩名鬼差才沖著葬有小神醫(yī)的墳包道:“李老三,還不速速現(xiàn)出本魂!”
只是過了半天的時間,那墳包之中依然沒有半點動靜。
對于鬼差來說這種事情極為常見,有些人死后不愿相信,或是不愿入地府受約束審判,因而便會賴在肉身里不出來。不過這還難不倒鬼差,他們手中的拘魂鎖就是專鎖這類陰魂的。
兩名鬼差原地轉(zhuǎn)了一圈,化作一陣青煙鉆入了墳包之中,只是青煙剛剛碰到墳包,那墳包上立刻便亮起了一陣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硬生生的將兩縷青煙逼回了原處。
金光緩緩退去后,墳包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大和尚,不是彗性還能是誰?
彗性向兩位鬼差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阿彌陀佛,兩位鬼差可否賣貧僧個面子?”
兩名鬼差對視一眼后,其中一人道:“此人乃是崔判親自點名,讓我二人前來拘魂的,還望大師莫要為難我倆小小鬼差才是。”
判官點名?
彗性心中微微一沉,凝眉回頭看了一眼李老三的墳包。莫非此人有何特殊之處不成,竟要崔判親自勾名?不過他可不是半途而廢的性子,莫說只是崔判勾名,就算是閻羅親召又能如何?
萬羅界和酆都城有協(xié)議在,凡三教弟子,生死皆不由地府操控,魂魄皆不受地府拘禁。
彗性再度向兩名鬼差行了一禮后,笑道:“此人已入了我佛門,兩位如此回話,相信崔判不會為難你二人的?!?br/>
兩名鬼差雖不敢違抗崔判令旨,可自己兩人聯(lián)手都不是這大和尚的對手,因而告辭一聲后,立刻便化作一陣青煙回了酆都。
待到兩名鬼差離去后,彗性忽然轉(zhuǎn)身看著李老三的墳包,手中法訣不停變換,嘴里念著六字箴言,待到箴言念完后,忽然沖著墳包暴喝道:“李老三,還不速速醒來!”
彗性的聲音極大,可無論是正在立即村連夜收拾的村民,還是身處后山之中的唐義,竟誰都沒聽到半點聲音。
聲音落下之后,只見墳包忽然炸裂開來,衣衫襤褸的李老三從墳包之中一躍而出。他的衣衫雖已破爛不堪,可身上竟光潔如玉,連一丁點傷痕都沒有,仿佛先前的弩箭根本不曾射到他身上一般。
李老三四下打量了一番后,這才看向彗性,道:“是你救的我?”
“阿彌陀佛,貧僧法號彗性。施主可以稱貧僧彗星大師?!卞缧噪p手合十道。
李老三盯著彗性看了半晌后,忽然冷冰冰的道:“我不管你是彗性還是小神醫(yī),也不管你有何企圖,不過你最好別算計我唐兄弟,否則哪怕你救了我,老子一樣會殺了你!”
小神醫(yī)抬頭看了李老三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李老三的眉心之中,竟出現(xiàn)了一道漆黑如墨的魔紋,魔紋宛若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一般。
‘化魔?’
小神醫(yī)眼角微微露出一絲喜色,心道難怪崔判會親自差人來拘他的魂魄。
化魔乃是一種人類入魔極難出現(xiàn)的途徑,化魔之人只要不死,將來必成絕世魔頭。度化一個絕世魔頭,可比度化一名十惡不赦之人,證得的果位要高得多。若是他能度化成絕世魔頭后的李老三,或許便可位列佛尊左右也未必。
當然,如今李老三剛剛化魔,實力還很低微,要等他成長到絕世魔頭的地步,少說也要百余年。不過百余年對彗性而言,只是彈指一揮罷了,值得等待。
“貧僧和唐施主無冤無仇,為何要算計他呢?”彗性自然不會承認自己算計唐義,事實上他也的確沒有故意算計唐義,不過是在算計李老三時,順手而為罷了。
“沒有最好!”李老三冷漠的看了彗性一眼后,忽然轉(zhuǎn)身看向了山腳下的李家村。此時東方天際已泛起一絲魚肚白,不過李家村的燈火依舊沒有熄滅,甚至隔著這么遠的后山,都能聽到吵吵嚷嚷的聲音。
彗性向前一步,和李老三并肩看向下方的李家村,低聲道:“李施主打算如何待李家村?”
聽到彗性的話,李老三側(cè)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殘忍的弧度,冷聲道:“你很想我殺了他們?那就……如你所愿!”
李老三忽然想起了唐義曾說過的兩句話,因而便念了出來“但有一日刀在手……”
隨著聲音響起,只見李老三右手反手一握,手中竟憑空出現(xiàn)了一柄虎頭刀,可不正是當初谷河村教頭那柄虎頭刀么?
只是此時的虎頭刀通體漆黑如墨,刀刃處寒光閃閃,虎頭的雙目之中泛著血紅色光芒,刀身上也多了一道血紅色花紋,看上去極其妖異。
李老三反手提刀向山下李家村走了過去,只是走到一半時,他忽然揚起了虎頭刀,凌空一刀斬向了李家村。
“斬盡天下負義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