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愣了一下,伸手去摸風間琉璃的心跳。
風間琉璃幾乎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躺在原地手腳冰涼。他超強的白王血統(tǒng)還在努力地嘗試修復他的身體。路明非看向傷口,傷勢愈合的速度幾乎肉眼可見。
然而在繪梨衣的審判之下,再強的愈合力都是徒勞。那些傷口剛剛愈合又逐漸失去血色,隨后蒼白的肌體再度破開滲血。
他的血統(tǒng)確實已經(jīng)強到不能算人類了,只可惜他遇到了真正的人型龍王。
“這女孩當真好強的力量?!崩饕沧屑氂^測著那緩慢蠕動的猙獰傷口,說道,“領主,您有沒有想到什么?”
“確實,讓我想起了死去的葛德文,雖然肉體還在不斷修復,但精神已經(jīng)死亡。”路明非皺著眉頭說道。
雖然是敵人,但這家伙再怎么說也是源稚生的親弟弟。
總不能真的看著他就這么死了吧?他轉(zhuǎn)頭看向源稚生,想要說些什么。
但源稚生早已抱著繪梨衣背過頭去,面對躺在地上冰冷瀕死的風間琉璃,他竟沒有流露出任何感情。好像躺在那里的是個陌生人,是生是死和他沒一點關系。
路明非猶豫了一陣,站在源稚生身后,最后還是試探著說道:“稚生?!?br/>
“嗯?!痹粗缮剡^頭。
“你真的.......就看著他死么?”路明非嘆了口氣,指著躺在地上的風間琉璃。
他本來想勸勸源稚生,雖然兩個人彼此拔刀對砍像是要把腦子都打出來,但是聽源稚生的描述,他以前和風間琉璃真的是至親的手足.......
路明非覺得這真是太扯淡了,本來是那么好的兄弟,怎么就突然鬧翻了呢?他那天夜里和源稚生在酒店里聊天,源稚生把自己兄弟間的故事娓娓道來,講述了自己是如何把蜘蛛切插入風間琉璃的胸口。
這是個兄弟相殘的故事,但那天源稚生講述這個故事的晚上,源稚生眼中流露出的悲傷都是真的。路明非默默地聽完了整個故事,不禁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所謂白王之血,絕非是一種恩賜,而是一種莫大的詛咒。源稚生之所以能成為高高在上的皇,或許也不過是運氣使然而已。
超越那條危險的血限,逐漸變成失控的惡鬼,或許才是大多數(shù)白王血裔的宿命。
“我和他并不熟?!痹粗缮卣f,言語里沒有一絲感情?!八俏业臄橙耍且驗楣粑颐妹貌旁庵逻@個下場,身為蛇岐八家的執(zhí)法人,我沒有任何義務對他提供救治。”
好吧......路明非嘆了口氣,并不堅持。他看著源稚生抱著繪梨衣遠去,搖了搖頭,隨手給風間琉璃扔了個療愈禱告。
在風間琉璃死之前,他還有幾件事情要做。
........
不知多久過去,風間琉璃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嘿?!彼麆傂堰^來,就聽見了沉悶的咚咚聲,那是路明非坐在他對面,以手指敲擊桌子發(fā)出的聲音。
“.......”風間琉璃沉默不語,似乎是沒能接受事實。
“放輕松,小老弟?!甭访鞣锹N起二郎腿坐在他對面,微微晃動雙腳。“你還沒死呢,雖然你殺的人兩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按理來說你這種惡人,我應該一只手就把你搓成肉醬了?!?br/>
“呵,怎么又落在你手里?”風間琉璃喘出一口氣,冷笑。真是諷刺,他居然第二次落到了路明非手里?!拔掖_實是個惡人,我殺過很多人,手段也確實殘忍,我確實無惡不作。怎么,你也要像我那愚蠢的哥哥一樣,成為正義的執(zhí)行者?”
“你這是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直接開始自暴自棄擺爛了么?”面對風間琉璃的嘲諷,路明非毫不在意。
“既然你沒有殺我,顯然是想從我嘴里撬出什么情報吧?”風間琉璃說。“是有關猛鬼眾,還是有關王將?以你的實力,猛鬼眾根本沒可能擋得住你吧?”
“和猛鬼眾沒關系。”路明非只是攤開手,否決了風間琉璃的猜想。
“那你是想找到王將,把王將給干掉?”風間琉璃笑了,“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和王將之間關系并不好。如果你是想弄死王將,我們甚至可以成為盟友。”
“我也不指望從你身上挖出王將的情報?!甭访鞣锹柫寺柤纭?br/>
風間琉璃一愣。
“小子,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的地位很關鍵,作為猛鬼眾的二號人物,所有鬼都對你恭恭敬敬的,好像你真的是什么救世主?”路明非嗤笑一聲,對于這個猛鬼眾的“龍王”,他居然一上來就直接開啟了嘲諷模式。
“我.......”風間琉璃沒反應過來。雖然不知道路明非是怎樣救活自己的,但路明非救活自己,難道不是為了套出王將的情報么?
如果不是為了情報,那路明非救自己做什么?
“雖然你爛透了,你殺人,放火,你手下的人還在搞賭博和人口販賣,但在你死之前,我還是決定仁慈一把,讓你死得再明白點?!甭访鞣桥牧伺氖郑瑑叭灰桓甭殬I(yè)警官的模樣。“開燈!”
轟地一聲,巨大的光柱忽然照亮,風間琉璃微微瞇起了眼睛。片刻之后才適應了強烈的燈光。
“什么鬼....”面對突如其來的強光,風間琉璃沒忍住罵了一句。即使中了路明非的治療,被繪梨衣以審判轟擊的他,現(xiàn)在也進入了虛弱期。
他瞇起眼睛,仔細地向光柱之下看去——
那光柱之下捆著一人。
“這是誰?”風間琉璃停頓了一下,他現(xiàn)在精神非常虛弱,一時間只覺得那個人影無比熟悉,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光柱遮蔽了他的視線,他努力地往里看去.......
那人被捆在座位上,整個人都耷拉著,像是一只被黏在樹上的蟬。風間琉璃忽然一愣,當他仔細掃視時,他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黑色能劇面具的臉——
“王將!”風間琉璃悚然一驚,“你活捉了王將?!”
“噓,別大驚小怪的,所謂的王將,你不知道的秘密還有許多?!甭访鞣抢淅涞卣f一句?!盀貘f!把那些審訊藥給我,我要讓這個影武者吐出一切,讓這家伙知道,他在猛鬼眾效忠的究竟是什么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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